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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是不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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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是不是……出事了?

墨影微微垂著眼,看著手中那柄仍在滴血的長刀,鮮紅的血珠順著雪亮刀鋒緩緩匯聚,滴落在地,綻開一小朵暗色的花。

他看得很專註,仿佛在研究什麽新奇玩意兒。然後,他緩緩地、極慢地擡起眼。

眸光掠過刀鋒,徑直投向對面不遠處,那臉上戲謔早已被震驚取代的夜梟。

此刻,那雙狹長的眼睛裏,最後一絲茫然霧氣被驟然刮起的凜冽寒風滌蕩得一幹二凈。只剩下冰,純粹的、萬古不化的寒冰,凝固著最赤裸裸的、毫無溫度的殺意。

那不再是野獸被困的警惕,而是兇刃出鞘,飲血之前,散發的純粹煞氣。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皆覺頸後一涼。

夜梟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失聲驚叫,聲音都變了調:“你……你的禁制……怎麽可能?!”

墨影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預備動作,只是手腕極其細微地一翻。

下一刻,那柄染血的長刀已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寒光,沒有任何花哨,直劈夜梟面門!簡單,直接,卻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狠得仿佛要將他連同這山洞一並劈開!

夜梟大駭,倉皇間揮刀全力上格。“鐺——!!!”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交擊都更震耳欲聾的巨響爆開,火星四濺。

夜梟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沿著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長流,整條右臂酸麻劇痛,竟完全把持不住,腳下“蹬蹬蹬”連退三步,脊背重重撞上石壁,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眼前發黑。

不待他有一絲喘息之機,墨影的第二刀、第三刀已連綿而至。

沒有招式,只有最簡潔高效的劈、斬、削、刺,每一刀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刀光綿密如潮,將夜梟周身所有閃避空間徹底封死,只剩下硬接一途。

“鐺!鏘!噗——”

不過四五招,夜梟手中彎刀再也握持不住,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撞在石壁上。他脖頸一涼,冰冷刺骨的刀鋒已穩穩貼上皮膚,壓出一道細細血線。

“別……別殺我……”夜梟面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內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饒命……主上、主上不會放過……”

墨影手腕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刀鋒立刻切入皮肉更深,鮮血頓時汩汩湧出。

夜梟喉間發出“咯咯”怪響,瞳孔放大,死亡的陰影將他徹底籠罩。

“留活口。”

顧章的聲音及時響起,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墨影的動作頓住。刀鋒穩穩停在夜梟頸側,沒有再進,卻也未退。

他側過頭,看向顧章。眼中冰冷依舊,但那份毫無理智的殺意似乎收斂了些許,換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乎詢問的意味。

顧章快步上前,出手如電,連點夜梟胸前數處大穴。夜梟身子一軟,像攤爛泥般順著石壁滑坐下去,只剩下眼珠子還能驚恐地轉動。

顧章這才對墨影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多謝。”

墨影收回長刀,不再看地上癱軟的夜梟,也沒再看任何人,沈默地轉身,走回顧章和暗衛之間,隨意一站。

方才那雷霆萬鈞、煞氣沖天的殺神仿佛只是個幻覺,他又變回了那個沈寂的、帶著幾分疏離的影子,只是手中多了一把滴血的刀。

首領被擒,刀鋒加頸,剩餘七八名黑衣人心膽俱裂,不知誰發了一聲喊,丟下兵刃,連滾爬爬向洞口倉皇逃去。

“追。”顧章目光冷冽,掃過洞口,“外圍接應的兄弟會處理幹凈。此地不宜久留,速走。”

暗衛應聲,兩人上前架起面如死灰的夜梟。

顧章看向墨影,墨影已自發跟上隊伍,步履間雖還有些久未行走的滯澀,但已穩當許多。

一行人不再耽擱,迅速退出這充滿血腥與死亡的洞穴,重新沒入山莊後山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與霧氣之中。

山風穿林而過,發出嗚咽般的呼嘯,試圖吹散洞口彌漫不去的血腥。

遠處的隱翠山莊依舊死寂一片,黑沈沈的,仿佛對後山剛剛結束的短暫而慘烈的一切毫不知情。

只有東方天際,那層層厚重烏雲背後,一絲極微弱、卻異常頑固的魚肚白,正努力地滲透出來,預示著這漫長到近乎凝滯的血色之夜,終於將盡。

九月初七,亥時初,東宮暖玉閣。

暗門悄無聲息滑開,葉川帶著一身濃重夜露寒氣與難以掩飾的疲憊踏入,反手合上門,甚至來不及適應室內昏暗光線,便急切望向臨窗軟榻。

駱疏桐和衣靠在榻上,身上蓋著薄衾,手中握著一卷書,顯然在等他。

聽到響動,她立刻擡眸,在昏黃燭光裏對上他布滿血絲、卻亮得駭人的眼睛。

四目相對,無需言語,她便讀懂了他眼中那覆雜翻湧的情緒——有緊繃到極致的疲憊,有孤註一擲後的悸動,更有深不見底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擔憂與決絕。

“葉川……”她放下書卷,想起身,卻被他一步跨前,緊緊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用力,更緊。他手臂箍得她骨骼生疼,仿佛要將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魂魄。

他將臉深深埋進她馨香的頸窩,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肌膚上,帶著奔襲後的粗重喘息,與一種壓抑到極致的、近乎恐慌的顫抖。

駱疏桐被他抱得幾乎喘不過氣,卻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下那狂野紊亂、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與他身軀無法抑制的細微戰栗。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擡手回抱住他,指尖深深陷入他背後挺括卻冰冷的衣料。

“怎麽了?”她在他耳邊輕聲問,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意,“是不是……出事了?”

葉川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更緊地抱住她,仿佛她是狂風巨浪中唯一的浮木,是漫漫長夜裏僅存的光亮。

許久,他才啞聲開口,那聲音裏浸滿了疲憊,與一種近乎脆弱的依賴:

“……讓我抱一會兒,桐兒。就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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