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果然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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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果然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誅！
“我心裏……有些發慌。”
駱疏桐將臉埋進他肩窩，聲音悶悶的，裹著未散的睡意，“總覺得……不踏實。阿滿昨天也格外黏人，夜裏驚醒好幾回，哭著要爹爹。”
葉川手臂收攏，將她更密實地擁進懷裏。
她隆起的腹部隔著寢衣貼著他，裏面那個小生命似乎感知到父親的溫度，輕輕動了一下。
他下頜輕抵著她柔軟的發頂，那縷熟悉的、令他心定的淡香縈繞鼻尖。
“是我不好。”他聲音低沈，“總讓你們懸心。”
“不是你的錯。”
她在懷裏輕輕搖頭，手無意識地撫上腹部，指尖隨著裏面細微的動靜輕輕移動，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散在晨光裏。
“是這世道……不太平。我只盼著，這孩子落地的時候，一切都能塵埃落定，讓他……能在個清平安穩的世道裏長大。”
話很輕，卻藏著千鈞重量，是為人妻、為人母最樸素的祈求，底下壓著一絲驚弓之鳥般的、揮之不去的怯。
葉川心頭驀地一酸，隨即被更滾燙的洪流淹沒。那洪流裏有愧，有疼，更有破釜沈舟的決心。
他收攏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聲音沈而穩，一字一句，敲進她耳中，也釘進自己心裏：
“會的。我答應你，一定。”
為了桐兒，為了阿滿，為了這個即將到來的生命，也為了父親，為了所有沈埋的過往與冤屈，更為了腳下這片山河，能有一個真正清平的未來。
他必須贏，也一定會贏。
燭光在相依的兩人周身鍍上一層靜謐的金邊。
誰也沒再說話，只任由這份無聲的依偎，將彼此心底那點因世事艱難而生出的寒意，一點點熨帖、驅散。
“對了，”半晌，駱疏桐忽然想起什麽，微微直身，從枕邊小抽屜裏取出個嶄新的荷包，遞給他，“昨日得空新做的。裏頭換了張太醫新配的寧神香，你帶著。”
荷包是極深的青色，料子厚實，上面用銀線細細繡了幾莖墨竹，竹葉疏落，姿態清臒，針腳勻凈細密，一如其人。
葉川接過，指尖觸及錦緞溫涼的表面，似乎還沾著她肌膚的溫度和一絲清苦的草藥香氣。
他緊緊攥住，仿佛握住了喧囂世界裏唯一安寧的錨點。
“竹姿清朗，繡工也好。”他低聲讚了一句，將荷包珍而重之地貼近心口的位置，“多謝桐兒，我很喜歡。”
駱疏桐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重新靠回他懷中，閉上眼：“夫妻之間，說什麽謝。只盼你平安就好。”
豫親王府，書房。
燭芯“啪”地輕炸一聲，將豫親王蘇澈的身影在墻面上猛地拉長，旋即又縮回一道沈默而龐大的暗影。
他獨坐棋枰之前，指尖一枚白玉棋子溫潤生涼，久久未落。枰上黑白交錯，無聲絞殺，恰似這京城錦緞華服下湧動的、見不得光的暗潮。
一道黑影如墨滴入水，無聲無息凝在書案前，單膝點地：“王爺，事已了。鄭及安已死。”
“哦？”蘇澈指間白子依舊懸著，聲線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漣漪，“走前，可留了話？”
“未曾。”死士頭顱更低，“刑具還未上皮，他咬死不知。屬下便依您令，一擊斃命，幹凈利落，絕無手尾。”
“嗯。”蘇澈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落回棋盤，仿佛方才聽的不過是“茶涼了”之類的閑話。
他指尖的白子終於落下，“嗒”一聲清響，精準地截斷了黑棋大龍氣脈。“退下吧。”
黑影如來時般悄然而逝。
書房內重歸死寂，只餘燈花偶爾劈啪，映著蘇澈半邊晦明不清的臉。
他緩緩向後靠入寬大的椅背，唇角一點一點，勾起一抹陰沈卻俊美得驚人的弧度，眼底卻冰封萬裏，尋不到半分暖意。
“葉川啊葉川，”他低聲自語，氣息拂動燭火，光影在他臉上搖曳不定，“本王倒要看看，你這局……還剩幾口氣。”
天色將明未明，東宮書房內燭火灼灼，硬生生辟出一室虛妄的白晝。
太子面前的紫檀大案上，只攤著一份墨跡猶新的密報——馮京連夜親呈的，鄭及安地牢“暴斃”詳文。
燭焰猛地一跳，爆出一團金花，瞬間映亮太子因極度憤怒而鐵青的臉。
他猛地一掌擊在案上，震得筆架硯臺俱是一顫：“好！好一個豫親王！當年構陷葉崢將軍，如今又殺鄭及安滅口！果然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誅！”
他“霍”地站起身，明黃太子常服的衣擺帶起一陣疾風，在偌大的殿內來回疾走，步伐又重又急，胸膛劇烈起伏，似有巖漿在肺腑間奔湧咆哮。
鄭及安一死，最直接的人證化為飛灰，可這迫不及待、精準狠辣的滅口，豈非正是不打自招？更何況馮京暗中查得的那幾條若有似無、卻分明指向北境與那位“貴人”的銀錢暗流……
“殿下，請息怒。” 馮京上前一步，聲音沈肅，壓得極低，“鄭及安死無對證，單憑間接證據與推測，實難扳倒一位親王，尤其……是在陛下龍體欠安、朝局微妙的當下。豫親王在朝經營多年，樹大根深，若無鐵證而貿然發難，恐遭反噬，打草驚蛇。”
“孤知道！”太子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閉上眼，強迫那滔天怒焰一點點冷卻，凝結成更堅硬的決心。
馮京說得對，他那“皇叔”並非駱家那樣的外戚，他是先帝血脈，素有“賢王”虛名，根基深厚。
沒有能一擊致命的鐵證，一切指控都可能被扭轉為“儲君傾軋皇叔”的攻訐。
太子緩緩重新睜眼，眸中焚天的怒焰已熄，只餘下兩潭深不見底、凜冽如嚴冬寒淵的幽光，沈沈落在馮京身上。
“馮京，”他開口，聲音已平靜得可怕，卻帶著千鈞之重，“所有的線，都給孤死死咬著。人死了，線還在。給孤從頭再捋，一寸寸地捋！”
他微微傾身，燭光在他眼中凝成兩點灼人的寒星。
“孤不信，他真能……把每一滴血，都擦得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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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疏桐將臉埋進他肩窩，聲音悶悶的，裹著未散的睡意，“總覺得……不踏實。阿滿昨天也格外黏人，夜裏驚醒好幾回，哭著要爹爹。”
葉川手臂收攏，將她更密實地擁進懷裏。
她隆起的腹部隔著寢衣貼著他，裏面那個小生命似乎感知到父親的溫度，輕輕動了一下。
他下頜輕抵著她柔軟的發頂，那縷熟悉的、令他心定的淡香縈繞鼻尖。
“是我不好。”他聲音低沈，“總讓你們懸心。”
“不是你的錯。”
她在懷裏輕輕搖頭，手無意識地撫上腹部，指尖隨著裏面細微的動靜輕輕移動，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散在晨光裏。
“是這世道……不太平。我只盼著，這孩子落地的時候，一切都能塵埃落定，讓他……能在個清平安穩的世道裏長大。”
話很輕，卻藏著千鈞重量，是為人妻、為人母最樸素的祈求，底下壓著一絲驚弓之鳥般的、揮之不去的怯。
葉川心頭驀地一酸，隨即被更滾燙的洪流淹沒。那洪流裏有愧，有疼，更有破釜沈舟的決心。
他收攏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聲音沈而穩，一字一句，敲進她耳中，也釘進自己心裏：
“會的。我答應你，一定。”
為了桐兒，為了阿滿，為了這個即將到來的生命，也為了父親，為了所有沈埋的過往與冤屈，更為了腳下這片山河，能有一個真正清平的未來。
他必須贏，也一定會贏。
燭光在相依的兩人周身鍍上一層靜謐的金邊。
誰也沒再說話，只任由這份無聲的依偎，將彼此心底那點因世事艱難而生出的寒意，一點點熨帖、驅散。
“對了，”半晌，駱疏桐忽然想起什麽，微微直身，從枕邊小抽屜裏取出個嶄新的荷包，遞給他，“昨日得空新做的。裏頭換了張太醫新配的寧神香，你帶著。”
荷包是極深的青色，料子厚實，上面用銀線細細繡了幾莖墨竹，竹葉疏落，姿態清臒，針腳勻凈細密，一如其人。
葉川接過，指尖觸及錦緞溫涼的表面，似乎還沾著她肌膚的溫度和一絲清苦的草藥香氣。
他緊緊攥住，仿佛握住了喧囂世界裏唯一安寧的錨點。
“竹姿清朗，繡工也好。”他低聲讚了一句，將荷包珍而重之地貼近心口的位置，“多謝桐兒，我很喜歡。”
駱疏桐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重新靠回他懷中，閉上眼：“夫妻之間，說什麽謝。只盼你平安就好。”
豫親王府，書房。
燭芯“啪”地輕炸一聲，將豫親王蘇澈的身影在墻面上猛地拉長，旋即又縮回一道沈默而龐大的暗影。
他獨坐棋枰之前，指尖一枚白玉棋子溫潤生涼，久久未落。枰上黑白交錯，無聲絞殺，恰似這京城錦緞華服下湧動的、見不得光的暗潮。
一道黑影如墨滴入水，無聲無息凝在書案前，單膝點地：“王爺，事已了。鄭及安已死。”
“哦？”蘇澈指間白子依舊懸著，聲線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漣漪，“走前，可留了話？”
“未曾。”死士頭顱更低，“刑具還未上皮，他咬死不知。屬下便依您令，一擊斃命，幹凈利落，絕無手尾。”
“嗯。”蘇澈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落回棋盤，仿佛方才聽的不過是“茶涼了”之類的閑話。
他指尖的白子終於落下，“嗒”一聲清響，精準地截斷了黑棋大龍氣脈。“退下吧。”
黑影如來時般悄然而逝。
書房內重歸死寂，只餘燈花偶爾劈啪，映著蘇澈半邊晦明不清的臉。
他緩緩向後靠入寬大的椅背，唇角一點一點，勾起一抹陰沈卻俊美得驚人的弧度，眼底卻冰封萬裏，尋不到半分暖意。
“葉川啊葉川，”他低聲自語，氣息拂動燭火，光影在他臉上搖曳不定，“本王倒要看看，你這局……還剩幾口氣。”
天色將明未明，東宮書房內燭火灼灼，硬生生辟出一室虛妄的白晝。
太子面前的紫檀大案上，只攤著一份墨跡猶新的密報——馮京連夜親呈的，鄭及安地牢“暴斃”詳文。
燭焰猛地一跳，爆出一團金花，瞬間映亮太子因極度憤怒而鐵青的臉。
他猛地一掌擊在案上，震得筆架硯臺俱是一顫：“好！好一個豫親王！當年構陷葉崢將軍，如今又殺鄭及安滅口！果然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誅！”
他“霍”地站起身，明黃太子常服的衣擺帶起一陣疾風，在偌大的殿內來回疾走，步伐又重又急，胸膛劇烈起伏，似有巖漿在肺腑間奔湧咆哮。
鄭及安一死，最直接的人證化為飛灰，可這迫不及待、精準狠辣的滅口，豈非正是不打自招？更何況馮京暗中查得的那幾條若有似無、卻分明指向北境與那位“貴人”的銀錢暗流……
“殿下，請息怒。” 馮京上前一步，聲音沈肅，壓得極低，“鄭及安死無對證，單憑間接證據與推測，實難扳倒一位親王，尤其……是在陛下龍體欠安、朝局微妙的當下。豫親王在朝經營多年，樹大根深，若無鐵證而貿然發難，恐遭反噬，打草驚蛇。”
“孤知道！”太子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閉上眼，強迫那滔天怒焰一點點冷卻，凝結成更堅硬的決心。
馮京說得對，他那“皇叔”並非駱家那樣的外戚，他是先帝血脈，素有“賢王”虛名，根基深厚。
沒有能一擊致命的鐵證，一切指控都可能被扭轉為“儲君傾軋皇叔”的攻訐。
太子緩緩重新睜眼，眸中焚天的怒焰已熄，只餘下兩潭深不見底、凜冽如嚴冬寒淵的幽光，沈沈落在馮京身上。
“馮京，”他開口，聲音已平靜得可怕，卻帶著千鈞之重，“所有的線，都給孤死死咬著。人死了，線還在。給孤從頭再捋，一寸寸地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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