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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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痛快
這不常發生。正因不常，每次才像旱了三年的野草遇了火，一旦燎著，非燒個屍骨無存不罷休。
不知多久，風暴驟歇。
年輕男子翻身躺倒，胸膛起伏，汗濕的脊背在冷硬石壁上洇出深色人形。
駱貴妃渾身酥得沒了骨頭，卻偏強撐著支起半邊身子，指尖帶著事後的慵懶與細微顫意，拂過他汗濕的鬢角，描摹那淩厲的眉骨。
“江南糧價的事，”她聲音啞得撩人，像砂紙磨過絲絨，“按你的意思……煽起來了。葉川那邊，最遲明日，該收到八百裏加急了。”
話說著，指尖卻流連在他薄唇邊，貪戀那一點殘存的溫度。
“他知道又如何？”
男子一把攥住她作亂的手，力道有些重，指腹摩挲著她纖細的腕骨，像在確認什麽，又像在壓制什麽。
“江南天高皇帝遠，等他的章程遞到內閣，再吵出個結果發下去……糧價早上天了。屆時民怨沸騰，我看他那勞什子新政，還怎麽推！”
語速因未散的激動而快，目光卻鎖著她情潮未褪的臉。
“就這麽有把握？”駱貴妃慢悠悠抽回手，動作拖泥帶水，去攏那總也攏不嚴的衣襟，眼底迷離褪去，浮起冰涼的算計。
“葉川不是傻子。他能扳倒永寧侯，就能聞出這餌裏的腥。萬一……他不遞折子，反而請旨親赴江南巡察呢？”她問著，一條光滑小腿卻無意識般，輕輕蹭了蹭他的腿側。
“那便更好。”
男子呼吸一滯，冷哼，伸手捉住那截作亂的小腿，指腹在她細膩肌膚上流連，眼神幽暗如子夜的海。
“他若離京，便是自斷臂膀。東宮那個草包，可沒他難纏。京城，就是我們的了。”
“我們”二字，咬得極重，像在石頭上硌出的血印。
駱貴妃任他握著，甚至微微弓起足背，像只饜足又挑釁的貓。
“真要動東宮？”她問，眼波卻瞟向兩人再次交疊的影子。
“不是現在。”男子坐起身，抓過散落的外袍披上，布料摩擦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語氣恢覆了某種克制下的溫淡，卻更森然：“太子畢竟是儲君，名分早定。動他，需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說話時袍襟微敞，露出精悍胸膛，目光沈沈看她對鏡抿發。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袖口四爪蟒紋，暗金繡樣在燭光下流轉著幽微的光。
“我要的，是葉川身敗名裂，新政胎死腹中。屆時朝野動蕩，陛下病體沈屙、心神俱疲，太子失了臂膀又無安撫之能……那位置，他還坐得穩麽？”
視線從蟒紋移到她臉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分享野心的、滾燙的期待。
駱貴妃靜靜看他，燭光在她姣好面容上跳躍，長睫投下的陰影掩去眸底最深處那點覆雜。
半晌，她忽地輕笑，伸出纖指，戳了戳他心口：
“你們男人啊，眼裏心裏，算計來爭奪去，就只裝得下那把椅子。高高在上，也孤寒徹骨。爭到了，是孤家寡人；爭不到……”
她拖長語調，指尖貪戀那肌膚溫度，流連不去：“連孤家寡人都做不成，只是一灘誰都能踩的爛泥。”
年輕男子握住她調皮的手指，攥在掌心，低頭看她：“你呢？”
聲音因情事方歇和此刻心緒，低啞發緊：“你籌謀半生，甚至不惜……置身這般險地，求的到底是什麽？”
目光掠過她淩亂衣襟，那裏還留著他肆虐的痕跡。
駱貴妃緩緩抽回手，眸光卻如絲線纏繞著他，看了許久，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冰冷的字：
“痛快。”
年輕男子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看著那些自詡高貴、看輕我、作踐我的人……”
她慢慢說著，眼神飄向虛空黑暗，像在欣賞一幅期盼已久的血汙畫卷。
“一個個倒下，求饒，痛哭流涕。看著我兒……坐上那至高之位。把他失去的、我求而不得的，都攥在手裏。”
她頓了頓，身體無意識向他倚靠半分，汲取那點短暫的真實暖意：“這才叫，痛快。”
擡起眼，重新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妖嬈到近乎脆弱的弧度，氣息幾乎拂過他下頜：
“所以，我的好王爺，您可得加把勁，千萬別讓我失望啊。我還等著看，咱們的十一皇子……不，是咱們的‘兒子’，君臨天下的那天呢。”
“兒子”二字，氣息般微弱，卻像淬了毒的冰針，猛地刺穿耳膜，紮進骨髓深處。
他呼吸驟停，瞳孔緊縮，本能地一把攥住她肩膀，力道之大，讓她痛吟出聲。
“你胡說什麽！”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
駱貴妃痛得蹙眉，眼中瞬間浮起水光，卻反而低低笑了起來，肩膀在他掌下輕顫，笑聲漸大，染上瘋癲意味。
“我胡說了麽？我親愛的王爺，您難道忘了？十四年前那個雨夜，慈寧宮後頭那片濕漉漉的竹林裏……您可是親口說的，若這是個皇子，那便是……天意。”
她一邊笑，一邊用指尖輕輕劃著他緊繃的手臂內側，帶著無盡的纏磨與威脅。
年輕男子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褪盡血色。
十四年前的雨夜，竹林，酒意，眼淚，還有那場奠定此後所有陰謀與糾纏的瘋狂……記憶裹挾著陳年的潮濕與心悸，排山倒海而來。
“你……”他喉嚨被無形的手扼住，冷汗涔涔而下，攥著她肩膀的手，指節泛白，卻失了力道。
“我怎麽？”駱貴妃撫了撫被捏痛的肩膀，語氣忽然輕飄，眼神卻冷得嚇人，“王爺怕了？怕這秘密萬一漏出去，你我，乃至骨血至親，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她忽地貼近，紅唇幾乎吻上他冰涼的唇角，吐氣如蘭，字字誅心：
“可王爺別忘了，從十四年前那個雨夜起，咱們就是一根藤上纏死的屍了。要爛，也是一起爛透的。所以啊……”
她退開些許，借著昏黃的光，細細看他慘白俊美的臉，笑容艷極，也毒極：
“您可得拼盡全力，好好爭，好好鬥。為了您夢寐以求的至尊之位，也為了……咱們那個，總有一天要叫他知曉真相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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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風暴驟歇。
年輕男子翻身躺倒，胸膛起伏，汗濕的脊背在冷硬石壁上洇出深色人形。
駱貴妃渾身酥得沒了骨頭，卻偏強撐著支起半邊身子，指尖帶著事後的慵懶與細微顫意，拂過他汗濕的鬢角，描摹那淩厲的眉骨。
“江南糧價的事，”她聲音啞得撩人，像砂紙磨過絲絨，“按你的意思……煽起來了。葉川那邊，最遲明日，該收到八百裏加急了。”
話說著，指尖卻流連在他薄唇邊，貪戀那一點殘存的溫度。
“他知道又如何？”
男子一把攥住她作亂的手，力道有些重，指腹摩挲著她纖細的腕骨，像在確認什麽，又像在壓制什麽。
“江南天高皇帝遠，等他的章程遞到內閣，再吵出個結果發下去……糧價早上天了。屆時民怨沸騰，我看他那勞什子新政，還怎麽推！”
語速因未散的激動而快，目光卻鎖著她情潮未褪的臉。
“就這麽有把握？”駱貴妃慢悠悠抽回手，動作拖泥帶水，去攏那總也攏不嚴的衣襟，眼底迷離褪去，浮起冰涼的算計。
“葉川不是傻子。他能扳倒永寧侯，就能聞出這餌裏的腥。萬一……他不遞折子，反而請旨親赴江南巡察呢？”她問著，一條光滑小腿卻無意識般，輕輕蹭了蹭他的腿側。
“那便更好。”
男子呼吸一滯，冷哼，伸手捉住那截作亂的小腿，指腹在她細膩肌膚上流連，眼神幽暗如子夜的海。
“他若離京，便是自斷臂膀。東宮那個草包，可沒他難纏。京城，就是我們的了。”
“我們”二字，咬得極重，像在石頭上硌出的血印。
駱貴妃任他握著，甚至微微弓起足背，像只饜足又挑釁的貓。
“真要動東宮？”她問，眼波卻瞟向兩人再次交疊的影子。
“不是現在。”男子坐起身，抓過散落的外袍披上，布料摩擦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語氣恢覆了某種克制下的溫淡，卻更森然：“太子畢竟是儲君，名分早定。動他，需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說話時袍襟微敞，露出精悍胸膛，目光沈沈看她對鏡抿發。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袖口四爪蟒紋，暗金繡樣在燭光下流轉著幽微的光。
“我要的，是葉川身敗名裂，新政胎死腹中。屆時朝野動蕩，陛下病體沈屙、心神俱疲，太子失了臂膀又無安撫之能……那位置，他還坐得穩麽？”
視線從蟒紋移到她臉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分享野心的、滾燙的期待。
駱貴妃靜靜看他，燭光在她姣好面容上跳躍，長睫投下的陰影掩去眸底最深處那點覆雜。
半晌，她忽地輕笑，伸出纖指，戳了戳他心口：
“你們男人啊，眼裏心裏，算計來爭奪去，就只裝得下那把椅子。高高在上，也孤寒徹骨。爭到了，是孤家寡人；爭不到……”
她拖長語調，指尖貪戀那肌膚溫度，流連不去：“連孤家寡人都做不成，只是一灘誰都能踩的爛泥。”
年輕男子握住她調皮的手指，攥在掌心，低頭看她：“你呢？”
聲音因情事方歇和此刻心緒，低啞發緊：“你籌謀半生，甚至不惜……置身這般險地，求的到底是什麽？”
目光掠過她淩亂衣襟，那裏還留著他肆虐的痕跡。
駱貴妃緩緩抽回手，眸光卻如絲線纏繞著他，看了許久，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冰冷的字：
“痛快。”
年輕男子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看著那些自詡高貴、看輕我、作踐我的人……”
她慢慢說著，眼神飄向虛空黑暗，像在欣賞一幅期盼已久的血汙畫卷。
“一個個倒下，求饒，痛哭流涕。看著我兒……坐上那至高之位。把他失去的、我求而不得的，都攥在手裏。”
她頓了頓，身體無意識向他倚靠半分，汲取那點短暫的真實暖意：“這才叫，痛快。”
擡起眼，重新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妖嬈到近乎脆弱的弧度，氣息幾乎拂過他下頜：
“所以，我的好王爺，您可得加把勁，千萬別讓我失望啊。我還等著看，咱們的十一皇子……不，是咱們的‘兒子’，君臨天下的那天呢。”
“兒子”二字，氣息般微弱，卻像淬了毒的冰針，猛地刺穿耳膜，紮進骨髓深處。
他呼吸驟停，瞳孔緊縮，本能地一把攥住她肩膀，力道之大，讓她痛吟出聲。
“你胡說什麽！”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
駱貴妃痛得蹙眉，眼中瞬間浮起水光，卻反而低低笑了起來，肩膀在他掌下輕顫，笑聲漸大，染上瘋癲意味。
“我胡說了麽？我親愛的王爺，您難道忘了？十四年前那個雨夜，慈寧宮後頭那片濕漉漉的竹林裏……您可是親口說的，若這是個皇子，那便是……天意。”
她一邊笑，一邊用指尖輕輕劃著他緊繃的手臂內側，帶著無盡的纏磨與威脅。
年輕男子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褪盡血色。
十四年前的雨夜，竹林，酒意，眼淚，還有那場奠定此後所有陰謀與糾纏的瘋狂……記憶裹挾著陳年的潮濕與心悸，排山倒海而來。
“你……”他喉嚨被無形的手扼住，冷汗涔涔而下，攥著她肩膀的手，指節泛白，卻失了力道。
“我怎麽？”駱貴妃撫了撫被捏痛的肩膀，語氣忽然輕飄，眼神卻冷得嚇人，“王爺怕了？怕這秘密萬一漏出去，你我，乃至骨血至親，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她忽地貼近，紅唇幾乎吻上他冰涼的唇角，吐氣如蘭，字字誅心：
“可王爺別忘了，從十四年前那個雨夜起，咱們就是一根藤上纏死的屍了。要爛，也是一起爛透的。所以啊……”
她退開些許，借著昏黃的光，細細看他慘白俊美的臉，笑容艷極，也毒極：
“您可得拼盡全力，好好爭，好好鬥。為了您夢寐以求的至尊之位，也為了……咱們那個，總有一天要叫他知曉真相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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