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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真想不管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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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真想不管不顧

她輕嗔,目光深深地看進他猶自慌亂的眼眸深處,聲音輕軟,卻字字清晰,如同玉珠落盤,敲在他心尖最癢處:

“若是不喜歡,不情願,我又怎會心甘情願與你拜堂成親?”

她微微停頓,感受到他身體瞬間的緊繃,才繼續開口,帶著一種交付全部的坦然與溫柔:

“如今……又怎會願意,再為你孕育一個孩兒?”

這話如同最醇厚甘甜的蜜漿,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度,緩緩註入他幹涸忐忑的心田,瞬間撫平了所有不安的褶皺。

葉川唇邊終於揚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那笑容純粹、明亮,驅散了所有陰霾與深沈,讓他整個人都仿佛年輕了好幾歲,像個終於得到了期盼已久、獨一無二珍寶的少年。

澎湃的愛意再難遏制,他低啞地喚了一聲“桐兒”,便俯身,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熟悉的溫度與氣息,卻又因方才那番剖白而格外不同。不再是平日或溫柔或強勢的撩撥,而是帶著一種情感徹底宣洩後的濃烈與虔誠。

他的舌熟練地探入,與她交纏,每一次吮吸都比往日更用力,仿佛要通過這個吻,將那些未曾宣之於口的年月、那些輾轉反側的思念,盡數渡給她知曉。

駱疏桐被他吻得渾身發軟,熟悉的戰栗感順著脊椎攀升。她閉著眼,嫻熟地回應著,手臂自然地環上他的脖頸,指尖陷入他濃密的發間。

彼此的呼吸交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急促,也更安心。這是他們做過無數次的事,可心頭那份剛剛落定的情意,卻為這熟悉的親密染上了一層全新的、令人心悸的瑰麗色彩。

空氣漸漸升溫,彌漫著情動的甜香。

他的吻順著她優美的頸部線條下滑,落在精致的鎖骨上,留下濕潤的印記。

大手本能地撫上她纖細的腰肢,隔著夏日輕薄的衣料,那掌心的灼熱是她所熟悉的。另一只手則穩穩托住她的後頸,帶著不容置疑的守護與占有。

意亂情迷間,身體的本能輕易被點燃。葉川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對這具身體深入骨髓的渴望,而駱疏桐亦是情動,臉頰緋紅,眼眸迷離地依附在他懷中,軟語呢喃。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下意識地想要更進一步,撫上她衣裙下那承載著兩人共同期盼的微隆弧度時——

兩人皆是一頓。

葉川猛地從情潮中驚醒,所有動作戛然而止。

他伏在她頸側,深吸了好幾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試圖壓下體內奔騰叫囂的燥熱。

額頭相抵,鼻尖輕觸,呼吸灼熱地糾纏在一處。

他睜開眼,望進身下人蒙著水霧的眸子,看那嬌艷臉頰與微腫唇瓣,眼底濃稠的暗色翻湧,又被一種近乎疼痛的克制強行壓回深處。

他極輕、極沈地嘆了一聲。那嘆息滾過喉結,滲進四肢百骸,滿是憐惜,又摻著對自己無可奈何的惱。

指腹撫上她嫣紅的唇,動作輕得像是怕碰碎了夢。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真想不管不顧。” 他喉結動了動,目光垂落,停在她微隆的小腹,眼神霎時軟得像化開的春水,語氣珍重得近乎虔誠,“……可眼下,舍不得。”

心底漫上一絲苦笑。若不是顧及這裏頭揣了個嬌氣又霸道的小東西,此刻紅帳之內,早該是疾風驟雨,春潮泛濫,不將她惹得眼尾緋紅、哽咽著討饒,他豈會作罷?

這滋味,甜蜜是真甜蜜,煎熬也是真煎熬,比對付十個老謀深算的政敵,更耗心神。

日子便在這般繾綣與微妙的克制裏,悄無聲息地滑過。

這日晚膳後,阿滿被乳母抱去洗漱,內室靜了下來,只餘燭芯偶爾“劈啪”輕響,爆開一點暖光。

葉川倚在臨窗的軟榻上,並未如常執卷或批閱公文,只合眼靠著,眉宇間鎖著一縷揮之不去的倦意。

駱疏桐端了盞溫熱的安神茶走近,輕輕擱在他手邊的小幾上。

“可是今日朝堂上,又為漕運新政的事煩心了?”她在他身側坐下,聲音放得輕柔。他如今雖傷勢大好,但她總記得太醫叮囑,需靜養,忌勞神動氣。

葉川睜開眼,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指節:“些許瑣事,無妨。”他語氣平淡,但緊抿的唇線洩露了並非“無妨”那麽簡單。

駱疏桐心下了然。自他月前重返朝堂,力主推行那“漕糧改銀、直達太倉”的新政,觸動的利益盤根錯節,明槍暗箭便沒停過。今日這般倦色,怕是又經歷了不小的風波。

她沒再追問,只是順勢靠在他未受傷的肩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阿滿今日跟著先生學《千字文》,讀到‘天地玄黃’,竟自己接了下句‘宇宙洪荒’,雖咬字不清,那模樣卻認真得緊。”她有意說些家常瑣碎,想分散他的心神。

葉川低低“嗯”了一聲,手臂環過她的肩,將她攬得更緊些,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清淡的馨香,那香氣絲絲縷縷,竟真將那殿宇間帶來的滯悶與寒意驅散了幾分。

“這小子,倒是比你當年坐得住。”他忽然開口,語氣裏透出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

駱疏桐微微一怔,仰臉睨他,眼尾挑起點靈動的光:“大人這是拐著彎說我小時候頑劣不堪?”

燭影搖紅,映在她仰起的臉龐上。

葉川垂眸,就看見她眼角微微上揚,那佯裝的不滿像初春柳梢輕拂過湖心——癢癢的,卻滿是生機。

他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一路酥軟進四肢百骸。

連日緊繃的神經與眼底沈積的倦意,終於在這一刻化開,漾出幾分真實的柔和:“豈敢。”

他嗓音低緩,帶著些許沙啞的溫存:“只是忽然想起,某人四五歲時,為了只飛走的紙鳶,能拽著人衣袖念叨大半天。若是讓她端坐習字……”

他頓了頓,眼底那柔和漸深,化作一片薄而亮的笑意:“怕是真的比摘星更難。”

駱疏桐臉頰微熱,想起童年模糊的趣事,嘴上卻不認:“陳年舊事,大人倒記得清楚。定是那時便偷偷瞧著,想著這丫頭如此難纏,日後定要躲遠些。”

“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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