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禮成——送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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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禮成——送入洞房
“大人！萬萬不可！您這傷必須立刻靜臥止血！”馮京與周管事異口同聲，驚駭勸阻。
“無妨！”葉川目光冷冷掃過眾人，那久居上位的威壓即便在此刻，依舊懾人心魄，“拜堂！”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急促如擂戰鼓。
車廂內，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隨行太醫跪坐一旁，剪開葉川肩頭被血浸透的衣料，露出那道猙獰的貫穿傷，皮肉外翻，血色暗沈。
太醫倒吸一口涼氣，手下卻不敢停，迅速撒上厚厚金瘡藥，用繃帶層層纏繞，用力壓迫止血。
整個過程，葉川牙關緊咬，下頜線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額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浸濕了鬢角，他卻硬是一聲未吭，只將駱疏桐的手攥得死緊，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那是唯一能錨定他意識的浮木。
駱疏桐看著他因劇痛而微微抽搐卻依舊堅毅的側臉，只覺得那每一分痛苦都如同鈍刀割在自己心上，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回到首輔府時，天光已大亮，晨曦映照著府門高掛的紅綢，喜慶的樂聲隱約飄來，受邀的賓客正陸續抵達，人人臉上帶著笑意，對昨夜城郊的驚魂一幕渾然不覺。
葉川被直接扶入內室，太醫重新為他清理傷口、上藥、進行更嚴密的包紮。
他靠坐在榻上，臉色蒼白如紙，唇上不見一絲血色，卻強撐著換上了那身為新郎準備的大紅吉服。
厚重的織錦華服勉強遮掩了肩部因包紮而顯出的不自然隆起，卻掩不住他眉宇間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虛弱，以及那雙深眸中強行聚起的精神。
駱疏桐也被侍女們簇擁著，快速梳妝打扮，穿上繁覆華麗的鳳冠霞帔。
銅鏡中，映出她同樣沒什麽血色的臉，眼底帶著驚懼過後難以消散的痕跡，然而那雙眸子深處，卻燃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無論前路如何，她必與他同行。
吉時已至，喜樂喧天，鞭炮齊鳴。
禮堂之內，賓客滿座，觥籌交錯，笑語喧嘩。當司儀拖長了聲音高喊“新人入堂——”時，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葉川由周管事在旁虛扶著，一步步踏入禮堂。
他挺直了脊背，步履看似平穩，實則每一步都踏得極為艱難，如同踩在綿軟無力的雲端，額角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他面上甚至勉強維持著一絲極淡的、符合場合的弧度，唯有藏在大紅寬袖下的手，因失血過多和強撐用力而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著，洩露了主人已是強弩之末的真相。
駱疏桐頂著沈重的鳳冠，眼前是一片喜慶的紅。
她由喜娘扶著，走在他身側，雖看不見，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的虛弱氣息，能聽到他壓抑的、比喜樂更清晰的沈重呼吸聲。
她的心，隨著他的每一步而高高懸起，揪緊。
“一拜天地——！”
葉川緩緩躬身，動作因肩傷而顯得異常僵硬遲緩，傷口顯然被牽動，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喉結滾動，硬是將一聲悶哼咽了回去，穩穩地拜了下去。
駱疏桐在蓋頭下，屏住呼吸，依禮拜下。
“二拜高堂——！”
葉川再次躬身，這一次，身形明顯一晃，周管事眼疾手快地加大了攙扶的力道。
葉川借力穩住，完成了禮儀，但起身時，臉色又白了幾分，幾乎與身後屏風上雪白的宣紙同色。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而立。隔著朦朧的紅紗，葉川深深“看”著眼前的女子，目光覆雜難辨，有未能護她周全的愧疚，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歷經生死、塵埃落定後愈發深沈的情感。
他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彎下腰，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傾註了所有的承諾。
駱疏桐同時拜下，心中默念：此生不離。
三拜完成，滿堂響起熱烈的賀喜與掌聲。
無人知曉，這身喜慶奪目的紅袍之下，新郎官剛剛從鬼門關前掙命回來，全憑著一股不肯在今日倒下的鐵血意志強撐至此。
“禮成——送入洞房——！”
司儀的高唱如同特赦令。葉川緊繃到了極致的神經驟然一松。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對著賓客方向微一頷首，便在周管事幾乎半扶半抱的力道下，轉身走向內院。
剛一踏入新房院門，隔絕了所有喧囂與探究的視線，葉川一直強提著的最後一口氣瞬間洩去。
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轉，大量失血後的眩暈和排山倒海的虛弱感徹底將他淹沒。他身體一軟，直直地向後栽去。
“大人！”
“葉川！”
周管事的驚呼與駱疏桐猛地掀開蓋頭後的喊聲同時響起！
大紅的蓋頭飄落在地，駱疏桐什麽都顧不上了，猛地撲過去，與周管事一左一右，險險架住他癱軟下滑的高大身軀。
葉川已然陷入半昏迷，眉頭緊緊鎖成一個川字，唇色慘白得沒有一絲生氣。
“快！擡進去！傳太醫！快啊！” 駱疏桐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她嘶聲指揮著瞬間慌亂的下人。
紅燭高燒，雙喜字熠熠生輝，新房內一片喜慶的紅，卻與懷中人生命流失的蒼白形成了最殘酷、最刺眼的對比。
這場以鮮血為祭、用鋼鐵意志換來的婚禮，終於在極致的艱難與揪心中，完成了它最關鍵的儀式。
新房門被一股大力撞開，葉川被周管事和兩名健仆小心翼翼地擡了進來，輕放在鋪著大紅百子千孫被的婚床上。
他雙目緊闔，臉上血色盡失，慘白得像上好的宣紙，唇色淡得幾乎與肌膚融為一體，呼吸微弱得令人心尖發顫。
那身刺目的紅喜袍肩頭，暗沈的洇濕痕跡正不祥地緩慢擴散，看得人頭皮發麻。
“太醫！太醫在哪兒！” 駱疏桐的聲音淒厲得變了調，撲到床前，指尖還沒碰到葉川冰涼的皮膚，她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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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萬萬不可！您這傷必須立刻靜臥止血！”馮京與周管事異口同聲，驚駭勸阻。
“無妨！”葉川目光冷冷掃過眾人，那久居上位的威壓即便在此刻，依舊懾人心魄，“拜堂！”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急促如擂戰鼓。
車廂內，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隨行太醫跪坐一旁，剪開葉川肩頭被血浸透的衣料，露出那道猙獰的貫穿傷，皮肉外翻，血色暗沈。
太醫倒吸一口涼氣，手下卻不敢停，迅速撒上厚厚金瘡藥，用繃帶層層纏繞，用力壓迫止血。
整個過程，葉川牙關緊咬，下頜線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額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浸濕了鬢角，他卻硬是一聲未吭，只將駱疏桐的手攥得死緊，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那是唯一能錨定他意識的浮木。
駱疏桐看著他因劇痛而微微抽搐卻依舊堅毅的側臉，只覺得那每一分痛苦都如同鈍刀割在自己心上，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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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川被直接扶入內室，太醫重新為他清理傷口、上藥、進行更嚴密的包紮。
他靠坐在榻上，臉色蒼白如紙，唇上不見一絲血色，卻強撐著換上了那身為新郎準備的大紅吉服。
厚重的織錦華服勉強遮掩了肩部因包紮而顯出的不自然隆起，卻掩不住他眉宇間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虛弱，以及那雙深眸中強行聚起的精神。
駱疏桐也被侍女們簇擁著，快速梳妝打扮，穿上繁覆華麗的鳳冠霞帔。
銅鏡中，映出她同樣沒什麽血色的臉，眼底帶著驚懼過後難以消散的痕跡，然而那雙眸子深處，卻燃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無論前路如何，她必與他同行。
吉時已至，喜樂喧天，鞭炮齊鳴。
禮堂之內，賓客滿座，觥籌交錯，笑語喧嘩。當司儀拖長了聲音高喊“新人入堂——”時，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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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疏桐頂著沈重的鳳冠，眼前是一片喜慶的紅。
她由喜娘扶著，走在他身側，雖看不見，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的虛弱氣息，能聽到他壓抑的、比喜樂更清晰的沈重呼吸聲。
她的心，隨著他的每一步而高高懸起，揪緊。
“一拜天地——！”
葉川緩緩躬身，動作因肩傷而顯得異常僵硬遲緩，傷口顯然被牽動，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喉結滾動，硬是將一聲悶哼咽了回去，穩穩地拜了下去。
駱疏桐在蓋頭下，屏住呼吸，依禮拜下。
“二拜高堂——！”
葉川再次躬身，這一次，身形明顯一晃，周管事眼疾手快地加大了攙扶的力道。
葉川借力穩住，完成了禮儀，但起身時，臉色又白了幾分，幾乎與身後屏風上雪白的宣紙同色。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而立。隔著朦朧的紅紗，葉川深深“看”著眼前的女子，目光覆雜難辨，有未能護她周全的愧疚，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歷經生死、塵埃落定後愈發深沈的情感。
他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彎下腰，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傾註了所有的承諾。
駱疏桐同時拜下，心中默念：此生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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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踏入新房院門，隔絕了所有喧囂與探究的視線，葉川一直強提著的最後一口氣瞬間洩去。
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轉，大量失血後的眩暈和排山倒海的虛弱感徹底將他淹沒。他身體一軟，直直地向後栽去。
“大人！”
“葉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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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紅的蓋頭飄落在地，駱疏桐什麽都顧不上了，猛地撲過去，與周管事一左一右，險險架住他癱軟下滑的高大身軀。
葉川已然陷入半昏迷，眉頭緊緊鎖成一個川字，唇色慘白得沒有一絲生氣。
“快！擡進去！傳太醫！快啊！” 駱疏桐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她嘶聲指揮著瞬間慌亂的下人。
紅燭高燒，雙喜字熠熠生輝，新房內一片喜慶的紅，卻與懷中人生命流失的蒼白形成了最殘酷、最刺眼的對比。
這場以鮮血為祭、用鋼鐵意志換來的婚禮，終於在極致的艱難與揪心中，完成了它最關鍵的儀式。
新房門被一股大力撞開，葉川被周管事和兩名健仆小心翼翼地擡了進來，輕放在鋪著大紅百子千孫被的婚床上。
他雙目緊闔，臉上血色盡失，慘白得像上好的宣紙，唇色淡得幾乎與肌膚融為一體，呼吸微弱得令人心尖發顫。
那身刺目的紅喜袍肩頭，暗沈的洇濕痕跡正不祥地緩慢擴散，看得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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