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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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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慢……不了

景和二十五年的春,來得急,永平城頭的殘雪未化,護城河邊的柳枝卻已冒了鵝黃的芽苞,在風裏瑟瑟地抖著一絲倔強的生機。

轉眼到了二月,府中為婚儀忙碌起來,駱疏桐去林府的日子也近了。

離府前夜,夜色深沈,拂雲齋內燭火通明,卻彌漫著一股化不開的離愁。

葉川坐在窗邊,手裏拿著書,目光卻久久未翻動一頁。

駱疏桐將最後一件貼身衣物收進行囊,轉身便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裏。那裏面翻湧的情緒,沈得讓她心口發窒。

“不過是月餘……”她試圖讓語氣輕松些,走上前,指尖剛觸到他微蹙的眉心,便被他猛地攥住了手腕。

力道有些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月餘太久。”他聲音沙啞,手臂一用力,便將她帶得跌坐在自己腿上,緊密相貼,不留一絲縫隙。溫熱的呼吸混著淡淡的墨香,瞬間將她籠罩。

他的吻隨之落下,不像平日那般帶著引導,而是如同驟雨疾風,帶著不容抗拒的急切和濃烈的占有欲,仿佛要將未來數十日的相思,都在這一夜提前預支。

他的手熟練地探入衣襟,撫上細膩的肌膚,帶著薄繭的指腹激起一陣戰栗。

“等……葉川……”駱疏桐被他突如其來的激烈弄得有些喘不過氣,微微偏頭躲開他灼熱的唇,氣息不穩地低喘著,手抵在他胸膛上,“明日……還要早起……慢些……”

這推拒卻像火星濺入了油鍋。葉川喉結劇烈滾動,眼底暗沈一片,非但沒慢,反而就勢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內間床榻。

“慢……不了……”他幾乎是咬著牙,將她放入錦被,沈重的身軀隨之覆上,灼熱的吻再次鋪天蓋地落下,沿著頸項一路向下,留下暧昧的濕痕。

衣衫在急促的呼吸和糾纏中散開。他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急切,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認彼此的存在,才能暫時驅散那即將到來的分離陰影。

她起初還試圖推拒,終是在他步步為營的攻陷下徹底繳械棄甲。

後半夜,內室令人面紅耳赤的動靜方歇,只餘彼此交融的急促喘息和窗外漸起的風聲。

翌日清晨,車隊護送駱疏桐前往林府。她將在此處,由母親林氏陪伴,待嫁出閣。

林府門第清貴,雖不及鼎盛時期的駱家顯赫,卻自有一番端嚴沈靜的氣象。

林老夫人是駱疏桐的外祖母,心疼這個命運多舛的外孫女,早早就將府裏最雅致安靜的“錦瑟院”收拾出來,一應陳設無聲地昭示著林家的重視與回護。

然而,離開葉川那曾經令人窒息的羽翼,身處這既熟悉又陌生的環境,駱疏桐心底總繞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忐忑。

對外祖母和舅舅舅母的關懷,她感激,卻難以全然安心,仿佛懸在半空,找不到落腳之處。

納征那日,首輔府的聘禮浩浩蕩蕩擡入林府,流水般蜿蜒了半條街,其規制之隆、品類之精,遠超常例,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這般極致的風光,自是刺痛了某些人的眼。

永寧侯府近日門庭冷落,沈寂得如同一座孤墳,但這沈寂之下,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世子陸允之更是閉門不出,府中下人噤若寒蟬,偶有壓抑的碎裂聲與低吼傳出,傳聞他性情大變,暴戾異常。

唯獨葉川每日遣周管事送來的各色小物件,成了駱疏桐在這陌生環境裏唯一的定心石。

有時是一支新巧別致的珠花,有時是西市剛出爐、還冒著熱氣的精巧點心,隨物附上的紙條上,往往只有寥寥數字——“安否?”“勿念”,字跡是他一貫的銳利風骨,卻像帶著他的溫度,讓她在無人處悄悄攥緊,仿佛從中能汲取一絲虛幻的依傍。

然而,林府也非鐵板一塊。林翰有個庶女,名喚林婉清,年方二八,心氣兒卻高得很。

她眼見駱疏桐一個罪臣之女,竟能嫁與權傾朝野的首輔為正室,享受如此榮光,心中那點妒火便燒成了野草。

加之她私下裏對那曾經風光無兩、如今式微的永寧侯世子陸允之存過幾分不可言說的心思,如今見陸家倒黴,她更將這滿腔怨懟,一股腦兒算在了駱疏桐頭上。

陸允之何等精明,早已通過安插的眼線,精準拿捏了林婉清這顆既蠢且毒的棋子。

一番不著痕跡的威逼利誘,許了個“事成之後,休妻另娶”的鏡花水月,便輕易撬開了錦瑟院的縫隙。

林婉清鬼迷心竅,竟將院中守備、駱疏桐的起居習慣,乃至丫鬟仆婦的輪值,都摸了個門兒清,一一報予那邊。

日子在期待與隱憂中慢慢往前滑,格外漫長。

二月下旬,春寒料峭。葉川在書房召見風塵仆仆的馮京。

“大人,永昌號有動靜了。”馮京低聲道,“陸允之的心腹頻繁接觸一個老賬房,那賬房曾掌管丙字倉案前後的暗賬。前夜,賬房家中失火,廂房燒毀,像滅口,又像找東西。清理火場時,發現了未燒盡的賬冊匣子殘片。”

葉川指尖在紫檀木書案上極輕地叩擊,發出規律的嗒、嗒聲,在寂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狗急跳墻,想銷毀實證。”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讓他動。動得越多,破綻越多。盯緊永昌號和那賬房,保證其安全。另外……”

他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銳光:“不妨放出風去,就說京兆尹府發現了永昌號幾本陳年暗賬,內容……涉及頗廣。”

馮京心領神會,這是敲山震虎,更是引蛇出洞。

馮京剛要退下,葉川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低聲囑咐:“若有查獲,即刻封存,抄錄副本送來即可!原件萬不可有失!”

馮京退下後,葉川負手立於窗前,望著庭中在料峭春寒中孕育著生機的玉蘭花苞,眼神幽深如古井。

婚期將近,他絕不容許任何人、任何事,來破壞他期盼已久的安穩。

陸允之,你若識相,或可多活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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