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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首輔大人果然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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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首輔大人果然好算計

這一番連消帶打,邏輯嚴密,直接將永寧侯逼入了死胡同!

他千算萬算,唯獨沒算到那要命的退婚書上,竟被自己當初慌亂之下,漏寫了日期!

——這漏洞,原是他當年親手埋下的!

那時的永寧侯府,只求速速甩脫駱家這燙手的山芋,哪還顧得上一紙退婚書上的日期是否周全?

只恨不能立時三刻便將那婚約撕個粉碎,免得日後徒惹腥膻,替旁人白養了兒子。

況且,若真白紙黑字落下日期,豈非將他永寧侯世子頭頂那抹若有似無的“綠意”,焊得結結實實、人盡皆知?此等有損門楣的醜事,遮掩尚恐不及,又豈會自執筆墨,授人以柄?

如今想來,只怕當年即便他記得寫上,以葉川那算無遺策、手段通天的性子,也自有百般手段,或誘或逼,讓他“心甘情願”地換上一張日期“合宜”的嶄新契書!

只怪自己當年眼盲心瞎,竟真以為葉川如此大動幹戈,僅僅是為了爭奪一個女子,全然未覺察對方早已暗中清查侯府舊案,布下天羅地網,靜待他露出這致命的破綻。

他更萬萬沒有料到,葉川竟敢在禦前,面不改色地將那人盡皆知的“事實”,硬生生扭成了一個看似嚴絲合縫、無從指摘的“新局”!

他此時若真跳將起來,指著那退婚書墨跡未幹的落款處嚷嚷日期有假?

呵,葉川那只老謀深算的狐貍,怕是連眼皮都懶得擡,只需輕飄飄一句,便能將他噎死當場:

“侯爺說笑了。我朝律法瀚如煙海,可曾明示,這退婚書正文與落款日期,非得由同一人執筆?莫非侯爺府上規矩格外別致,連寫個八字時辰,都需家主親力親為,不敢假手於仆役文書?”

這哪裏是絕路?這分明是葉川早為他掘好的深坑,連掙紮的餘地都未曾留下,只能硬生生將這滔天的啞巴虧,混著血沫牙齒,一並咽下肚腸。

金鑾殿上,皇帝指尖拂過那份赫然寫著“景明二十一年”的退婚書,目光淡淡掃過下方臉色慘白、身形微顫的永寧侯。

“永寧侯,”天子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千鈞重壓,“你,還有何話說?”

永寧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角冷汗涔涔而下,言語支離破碎:“陛下……臣……此書……它……”他百口莫辯!

難道能坦言自家當年退婚是迫於葉川權勢、心有不甘才未落日期,如今是想借機構陷首輔、以洩私憤嗎?那更是罪加一等,自尋死路!

皇帝眼底掠過一絲厭棄,冷哼一聲,將手中文書擲於禦階之下:“看來,是你永寧侯府治家不嚴,禦下不謹,乃至生出此等汙蔑重臣、擾亂朝綱之事!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三月!若再有無端生非者,嚴懲不貸!”

“退朝!”

一場看似兇險的朝堂風波,便在葉川這四兩撥千斤的雷霆手段下,以永寧侯府再次灰頭土臉、吞下苦果而告終。

風波暫歇,禦書房內,檀香裊裊。皇帝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紫檀禦案,太子靜立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將方才那場交鋒細細回味。

葉川呈上的“證據”天衣無縫,逼得永寧侯自打嘴巴。個中機鋒,他與父皇心知肚明,不過是順水推舟。

永寧侯府這棵盤根錯節的老樹,內裏早被蛀空,其貪腐實證、尾大不掉之勢,早已是帝王心頭一根不得不拔的刺。

如今葉川自願充當這柄開刃的刀,借“家事”發難,既敲打了日漸驕橫的勳貴,全了朝廷體面,又……順帶清了“內帷”,倒是一舉數得。

皇帝與太子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目中讀出了相同的意味:樂見其成。這潭沈寂太久的水,是時候該攪動一番了。

唯有永寧侯,猶自困在迷障之中,仍以為他所有的麻煩,皆來自葉川。殊不知,帝王心術,從來深不可測。

彼時,駱疏桐在府中尚且不知朝堂之上的這番驚心動魄。

她只覺一陣後怕,寒意自脊背爬上——永寧侯府竟偏執至此!拋開是否貪墨不說,單就這樁早已了結的舊婚約,三番兩次、沒完沒了地糾纏不休!這般錙銖必較、不擇手段的作派,只讓她從心底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厭惡與悲哀。

她正心緒不寧間,葉川回到了府中。

他將朝堂上的風波輕描淡寫地告知了她。

駱疏桐靜靜聽著,初時那陣後怕與對永寧侯府的厭惡尚未完全散去,但隨著他的敘述,一種更洶湧的情緒逐漸占據了上風—那是一種近乎解脫般的慶幸。

她慶幸自己終究沒有落入永寧侯府那等虎狼之窩,更在心底深處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她慶幸當年,是葉川“搶”了她。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瘋長,瞬間滌蕩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與寒意。

若非是他,若當年真嫁了陸允之,落入那等斤斤計較、心胸狹隘的門第,如今的命運簡直不堪設想。

她更慶幸,這個以強勢姿態闖入她生命、曾讓她畏懼逃避的男人,並非外界所見的冷酷權臣,而是在她渾然不覺時,就已為她撐起一方天地,擋下了無數明槍暗箭。

他今日在朝堂上的每一步算計、每一句言辭,看似冷靜近乎無情,實則都是在為她構築最堅固的壁壘,洗刷她身上莫須有的汙名,將那些企圖傷她之人狠狠踩在腳下。

這種被珍視、被牢牢護在羽翼下的感覺,如此具體而有力。

她忽然擡眸望他,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唇角彎起揶揄的弧度,試圖用玩笑壓下喉間因動容而泛起的微澀:

“首輔大人果然……好算計。只不知,那‘父母之命’……具體是哪位高堂如此有先見之明,早早為你我牽了這紅線?” 這話裏帶著劫後餘生的輕快,更添了幾分只有彼此才懂的親昵與依賴。

葉川被她問得耳根微熱,伸手便將人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散發著淡香的發頂,悶聲道:“過程不重要,結果圓滿便好。”

他收緊手臂,聲音低沈而堅定,帶著一絲卸下朝堂鋒芒後的柔軟:“此後,再無人敢妄議你的清白。我們的婚禮,必當風風光光,無人再敢置喙。”

駱疏桐依偎在他溫熱的胸膛前,聽著那沈穩的心跳一聲聲敲在心上,外間風雨皆被隔絕。

不僅是指尖傳來的溫度,更是他今日在金殿之上為她據理力爭、掃清陰霾的身影,讓她清晰地意識到,這個男人的愛,深沈如海,磅礴如山,足以托起她所有的過往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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