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有些人待你好，未必會整日掛在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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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有些人待你好，未必會整日掛在嘴邊
趙老夫人見她神色變幻不定，沈默不語，知她心緒激蕩，需得時間慢慢梳理，便也不再多言，只緩緩起身道：
“你好生想想吧。我去看看川哥兒。”
她行至門口，腳步微頓，又回首看了駱疏桐一眼，目光深沈，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憐惜與了然，輕聲道：
“孩子，這世上，有些人待你好，未必會整日掛在嘴邊。或許……他為你做的，遠比你知曉的要多得多，也遠比你所能想象的，要早得多……”
話音落下，她便扶著丫鬟的手，悄然離去。
齋內重歸寂靜，只餘燭火搖曳。駱疏桐獨自僵立在原地，心湖如同被投入巨石，波瀾洶湧，再難平息。
老夫人寥寥數語，卻似驚雷炸響在她混亂的思緒中。葉川淒苦的身世，他與北境軍需案那千絲萬縷的關聯，他待她那看似矛盾卻或許暗藏深意的“真心”……還有最後那句石破天驚的“早得多”——
那個“早”，究竟能早到何時？
葉崢……葉崢！
她於心中反覆咀嚼這個名字，驀地，一段塵封的記憶碎片驟然閃現——
是了，很多年前，她還是個不谙世事的孩童，似乎曾聽母親偶爾提起過，有一位遠房的葉家表親，家中突遭變故，那位表舅的名諱，仿佛、仿佛就是葉崢！
而那位表舅之子，那個比她年長了九歲、曾隨父來過府中做客、總是沈默寡言、面容冷峻、卻會在她紙鳶纏樹時，默不作聲搬來梯子替她取下的少年……他、他叫什麽名字？
駱疏桐的呼吸驟然停滯，心臟狂跳如擂鼓，幾乎要撞破胸腔。那個在她童年記憶裏僅留下模糊側影、幾乎被歲月湮沒的所謂“表兄”，那個她曾懵懂喚過幾聲、卻連面容都已記不真切的少年……那個收了她香囊的少年……難道……難道竟會是……葉川？！
可他來府中時已有十三四歲年紀，若葉川之名並未更改，若他真是那個表兄，為何……為何父親母親當年竟無一人將他認出？
是無心留意，還是……有意忽略？難道說，從一開始，便是駱家虧欠葉家，而葉川後來的所為，不過是讓父親為其過錯付出應有之代價？
這念頭如冰水澆頭，讓她渾身發冷，心緒更是亂作一團，急需尋個依托鎮定下來。
她踉蹌著走到書架前，想隨意取本書籍強迫自己靜心，指尖卻在不經意間碰落了一本看似尋常的詩集。
書頁散開，內裏竟滑出幾封折疊整齊的信箋。她本不欲窺人私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信封上那行字死死攫住——
“倉北道驛丞謹覆”，落款處赫然蓋著倉北道某處驛城的官印！
倉北道！那是母親與年幼弟妹被流放的苦寒之地！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鬼使神差地，她抽出了最上面的一封。
信紙是尋常官府用箋，字跡是略顯拘謹的館閣體，內容大致是恭敬回覆京城某位大人的垂詢，稟報一幹流放人犯已平安抵達驛城，雖安置清苦，但必當“遵諭稍加看顧，勿使過於困頓”，並提及隨信附上的銀票已如數收到，用於購置必需之物雲雲。
信中雖未直言“某位大人”名諱，但那謙卑口吻與“遵諭”二字，已昭示對方地位尊崇。再看日期，竟是在父親剛獲罪、駱家頃刻傾覆後不久！
他……他竟然從那時起，就在暗中打點，照應她流放途中的母親和弟妹？這份照拂，究竟包含了多少她無法想象的覆雜情愫與……隱忍？
巨大的震驚與排山倒海般的情感瞬間沖擊著她的四肢百骸。
她死死咬住下唇，強壓下幾乎脫口而出的哽咽，只是用盡全身力氣攥緊了那薄薄的信紙，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緩緩將信折好，依原樣放回，又將詩集歸位。隨後，她步履虛浮地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深深地、顫抖地吸進一口冰涼的空氣。
原來，在她毫不知情的地方，在她甚至早已遺忘的時光縫隙裏，他們之間命運的絲線，早已密密匝匝地纏繞在一起。
那支撐她許久的恨意，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沈的愧疚，一種糅雜了驚悸、心疼與一絲莫名悸動的覆雜情愫，以及……一種前所未有的、想要立刻見到他、看清他眼中深意的迫切。
她臉上的神情在昏暗的光線中劇烈地變幻著，最終，漸漸沈澱下來，少了幾分仿徨無助，多了幾分難以置信的沈靜和深不見底的思索。
葉川……葉崢之子……
記憶的閘門一旦開啟，模糊的影像便紛至沓來。她記得那個少年身量已高，卻清瘦，常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長衫，眉宇間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沈靜與疏離，仿佛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
她那時頑皮，初時還好奇地拽他衣袖，喚他“表兄”，他卻總是微微蹙眉，不著痕跡地避開，難得開口。
母親似乎曾悄悄嘆息，說那孩子性子孤冷，許是自幼失了母親，父親又長年戍守邊關，身邊沒個貼心人疼惜的緣故……
原來如此。
是幼年失恃，父愛遙遠，才養成了那般沈默寡言的性子。那時他的父親葉崢尚在，是戍邊的將領，他雖非錦衣玉食，卻也是將門之後，自有其風骨。
可那點風骨，在那場突如其來的滔天巨變面前，又何其脆弱？
她努力回想，卻只記得那少年在她家做客後，便再未見過。
再後來……隱約便傳來了遠房表舅葉崢在北境出事的消息。
原來，他是在離開她家當年，就遭遇了那場滅頂之災！家族傾覆，父親身亡，他從一個雖有缺憾卻尚有根基的將門之後，頃刻間墜入無底深淵，不得不改換身份，輾轉投奔趙老夫人夫婦……
想到這裏，駱疏桐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痛得幾乎無法呼吸。那個眉宇間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沈郁的少年，轉眼間便失去了世間最後的倚仗。
巨大的荒謬感與宿命感再次將她緊緊包裹。
他們兩家的命運，竟在那麽早的時光裏就有了交集，而後各自滑向晦暗的軌跡，最終卻又以這樣一種慘烈的方式緊緊纏繞在一起。
而她，竟對此一無所知，甚至在多年後，懵然無知地成了這個她本該稱作“表兄”、命運多舛的男人的妻子，還帶著滿腔自以為是的恨意，險些……親手鑄下無法挽回的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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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寥寥數語，卻似驚雷炸響在她混亂的思緒中。葉川淒苦的身世，他與北境軍需案那千絲萬縷的關聯，他待她那看似矛盾卻或許暗藏深意的“真心”……還有最後那句石破天驚的“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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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於心中反覆咀嚼這個名字，驀地，一段塵封的記憶碎片驟然閃現——
是了，很多年前，她還是個不谙世事的孩童，似乎曾聽母親偶爾提起過，有一位遠房的葉家表親，家中突遭變故，那位表舅的名諱，仿佛、仿佛就是葉崢！
而那位表舅之子，那個比她年長了九歲、曾隨父來過府中做客、總是沈默寡言、面容冷峻、卻會在她紙鳶纏樹時，默不作聲搬來梯子替她取下的少年……他、他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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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將信折好，依原樣放回，又將詩集歸位。隨後，她步履虛浮地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深深地、顫抖地吸進一口冰涼的空氣。
原來，在她毫不知情的地方，在她甚至早已遺忘的時光縫隙裏，他們之間命運的絲線，早已密密匝匝地纏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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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閘門一旦開啟，模糊的影像便紛至沓來。她記得那個少年身量已高，卻清瘦，常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長衫，眉宇間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沈靜與疏離，仿佛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
她那時頑皮，初時還好奇地拽他衣袖，喚他“表兄”，他卻總是微微蹙眉，不著痕跡地避開，難得開口。
母親似乎曾悄悄嘆息，說那孩子性子孤冷，許是自幼失了母親，父親又長年戍守邊關，身邊沒個貼心人疼惜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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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幼年失恃，父愛遙遠，才養成了那般沈默寡言的性子。那時他的父親葉崢尚在，是戍邊的將領，他雖非錦衣玉食，卻也是將門之後，自有其風骨。
可那點風骨，在那場突如其來的滔天巨變面前，又何其脆弱？
她努力回想，卻只記得那少年在她家做客後，便再未見過。
再後來……隱約便傳來了遠房表舅葉崢在北境出事的消息。
原來，他是在離開她家當年，就遭遇了那場滅頂之災！家族傾覆，父親身亡，他從一個雖有缺憾卻尚有根基的將門之後，頃刻間墜入無底深淵，不得不改換身份，輾轉投奔趙老夫人夫婦……
想到這裏，駱疏桐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痛得幾乎無法呼吸。那個眉宇間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沈郁的少年，轉眼間便失去了世間最後的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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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家的命運，竟在那麽早的時光裏就有了交集，而後各自滑向晦暗的軌跡，最終卻又以這樣一種慘烈的方式緊緊纏繞在一起。
而她，竟對此一無所知，甚至在多年後，懵然無知地成了這個她本該稱作“表兄”、命運多舛的男人的妻子，還帶著滿腔自以為是的恨意，險些……親手鑄下無法挽回的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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