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今晚便歇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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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今晚便歇在此處
埋下那包粉末後，駱疏桐的心並未獲得預期的平靜，反而如同被置於文火上炙烤，焦灼難安。她深知，拒絕父親的指令，意味著可能斷送家族周旋的最後希望，也意味著將自己置於更危險的境地——父親那邊若等不到消息，會作何反應？葉川這邊，若察覺她的異動，又會如何？
這種懸而未決的恐慌，比直接的懲罰更令人窒息。
接下來的兩日，風平浪靜得詭異。葉川依舊忙碌，來去匆匆，神色間那份沈郁似乎更深了些，但與駱疏桐照面時，除了比以往更沈默，並無其他異常。他甚至過問了一句阿滿的飲食，語氣平淡，聽不出關切，更像是一種程式化的確認。
這種平靜，反而讓駱疏桐更加不安。她像一只驚弓之鳥，時刻警惕著可能從任何方向射來的冷箭。
這日午後，天氣悶熱得如同密不透風的蒸籠，連蟬鳴都顯得有氣無力。駱疏桐正心不在焉地替阿滿打著扇，周管事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只紫檀木長匣。
“夫人，”他躬身道，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大人吩咐，將這套《山河輿志》送來給您。說是……夏日煩悶，或可解頤。”
駱疏桐執扇的手微微一頓。《山河輿志》？一套詳盡記載各地風物、地理、乃至部分水利漕運概況的書籍？葉川送這個給她？是何用意？
她示意春曉接過木匣，打開一看，裏面是碼放整齊的線裝書冊，書頁泛黃，墨香隱隱，確是古籍。她隨手拿起一冊翻看，內容翔實，圖文並茂。
“大人還說了什麽？”她合上書冊，擡眼看向周管事，目光帶著審視。
周管事垂首：“大人只言，此書乃前朝孤本，內容或有與今時不同之處，望夫人閱覽時，自行甄別。”
自行甄別？駱疏桐心下一動。他是在暗示什麽？這套書裏，難道也藏著與“丙字倉”舊案相關的線索？還是又一個試探她的陷阱？
“替我謝過大人。”她不動聲色地回道，將木匣輕輕合上。
周管事退下後，駱疏桐盯著那木匣，心中疑竇叢生。葉川此舉，太過反常。若為試探，何必送如此珍貴的孤本？若為示好……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被她自己掐滅。示好？用這種迂回的方式？絕無可能。
她強迫自己不再去想，將木匣推到一旁，仿佛那是什麽燙手山芋。
傍晚，天色驟變，烏雲壓頂，狂風卷著沙塵呼嘯而來，眼看一場暴雨將至。葉川卻在這時來了月影軒，衣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
他先是去看阿滿，孩子被雷聲驚到，有些哭鬧，乳母正輕聲哄著。葉川站在搖籃邊，靜靜看了片刻，伸出手，碰了碰阿滿攥緊的小拳頭。
阿滿似乎被這溫暖的觸感安撫，哭聲漸歇，睜著淚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
葉川迅速怔了一瞬，收回手，轉身走向窗邊，望著窗外電閃雷鳴的天空，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難言的孤寂。
“《山河輿志》可還入眼？”他忽然開口，聲音在隆隆雷聲中顯得有些模糊。
駱疏桐心中警鈴大作，他果然提了！她穩住心神，淡淡道：“疏桐愚鈍，於地理志趣寥寥，恐辜負了大人美意。”
葉川側過身，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下深邃難辨：“不必有負擔。閑來翻翻，總比終日枯坐強。”他頓了頓，似是無意間提起，“其中有些關於前朝漕運舊制的記載，雖年代久遠，倒也……有些意思。”
前朝漕運舊制！駱疏桐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果然意有所指！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驚濤駭浪，只低低應了一聲：“哦。”
暴雨終於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在窗欞上，發出劈裏啪啦的巨響，淹沒了室內的寂靜。
葉川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窗邊，望著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庭院。駱疏桐亦沈默地坐在原地，心中亂成一團。他到底想做什麽？是貓捉老鼠般的戲弄，還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指引？
不知過了多久，葉川才轉身，目光掠過她緊繃的側臉，淡淡道：“雨大了，今晚便歇在此處。”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駱疏桐渾身一僵，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要在月影軒過夜？她入府兩年來，他雖常來，卻從未留宿。今夜為何……
不容她拒絕，葉川已徑直走向內間衣櫃。駱疏桐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這一夜，註定難眠。
夜深，雨已停歇，只餘檐下滴滴答答的水聲。內間燭火已熄，一片黑暗。駱疏桐和衣躺在榻上，渾身緊繃，聽著外間榻上葉川平穩的呼吸聲，毫無睡意。
她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睡著，只覺得那呼吸聲像無形的網，籠罩著她，讓她動彈不得。
就在她精神緊繃到極致時，窗外，那熟悉的、極輕的叩擊聲，又響了起來！
這一次，聲音更加急促，帶著一種焦灼的意味。
駱疏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父親那邊的人又來了！他們是不是等不及了？來催問結果？還是……出了什麽變故？
她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生怕驚動了外間的葉川。冷汗浸濕了內衫。
那叩擊聲持續了片刻，見無人回應，終於不甘地消失了。
駱疏桐癱軟在榻上，渾身虛脫。危機暫時解除，但更大的恐懼攫住了她。
黑暗中，她睜大眼睛，望向隔開內外間的那道屏風，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個沈睡或許並未沈睡的男人。
風雨雖歇，暗湧更急。她感覺自己正站在懸崖邊緣，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而身後，是步步緊逼的、未知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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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懸而未決的恐慌，比直接的懲罰更令人窒息。
接下來的兩日，風平浪靜得詭異。葉川依舊忙碌，來去匆匆，神色間那份沈郁似乎更深了些，但與駱疏桐照面時，除了比以往更沈默，並無其他異常。他甚至過問了一句阿滿的飲食，語氣平淡，聽不出關切，更像是一種程式化的確認。
這種平靜，反而讓駱疏桐更加不安。她像一只驚弓之鳥，時刻警惕著可能從任何方向射來的冷箭。
這日午後，天氣悶熱得如同密不透風的蒸籠，連蟬鳴都顯得有氣無力。駱疏桐正心不在焉地替阿滿打著扇，周管事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只紫檀木長匣。
“夫人，”他躬身道，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大人吩咐，將這套《山河輿志》送來給您。說是……夏日煩悶，或可解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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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示意春曉接過木匣，打開一看，裏面是碼放整齊的線裝書冊，書頁泛黃，墨香隱隱，確是古籍。她隨手拿起一冊翻看，內容翔實，圖文並茂。
“大人還說了什麽？”她合上書冊，擡眼看向周管事，目光帶著審視。
周管事垂首：“大人只言，此書乃前朝孤本，內容或有與今時不同之處，望夫人閱覽時，自行甄別。”
自行甄別？駱疏桐心下一動。他是在暗示什麽？這套書裏，難道也藏著與“丙字倉”舊案相關的線索？還是又一個試探她的陷阱？
“替我謝過大人。”她不動聲色地回道，將木匣輕輕合上。
周管事退下後，駱疏桐盯著那木匣，心中疑竇叢生。葉川此舉，太過反常。若為試探，何必送如此珍貴的孤本？若為示好……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被她自己掐滅。示好？用這種迂回的方式？絕無可能。
她強迫自己不再去想，將木匣推到一旁，仿佛那是什麽燙手山芋。
傍晚，天色驟變，烏雲壓頂，狂風卷著沙塵呼嘯而來，眼看一場暴雨將至。葉川卻在這時來了月影軒，衣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
他先是去看阿滿，孩子被雷聲驚到，有些哭鬧，乳母正輕聲哄著。葉川站在搖籃邊，靜靜看了片刻，伸出手，碰了碰阿滿攥緊的小拳頭。
阿滿似乎被這溫暖的觸感安撫，哭聲漸歇，睜著淚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
葉川迅速怔了一瞬，收回手，轉身走向窗邊，望著窗外電閃雷鳴的天空，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難言的孤寂。
“《山河輿志》可還入眼？”他忽然開口，聲音在隆隆雷聲中顯得有些模糊。
駱疏桐心中警鈴大作，他果然提了！她穩住心神，淡淡道：“疏桐愚鈍，於地理志趣寥寥，恐辜負了大人美意。”
葉川側過身，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下深邃難辨：“不必有負擔。閑來翻翻，總比終日枯坐強。”他頓了頓，似是無意間提起，“其中有些關於前朝漕運舊制的記載，雖年代久遠，倒也……有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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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川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窗邊，望著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庭院。駱疏桐亦沈默地坐在原地，心中亂成一團。他到底想做什麽？是貓捉老鼠般的戲弄，還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指引？
不知過了多久，葉川才轉身，目光掠過她緊繃的側臉，淡淡道：“雨大了，今晚便歇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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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疏桐渾身一僵，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要在月影軒過夜？她入府兩年來，他雖常來，卻從未留宿。今夜為何……
不容她拒絕，葉川已徑直走向內間衣櫃。駱疏桐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這一夜，註定難眠。
夜深，雨已停歇，只餘檐下滴滴答答的水聲。內間燭火已熄，一片黑暗。駱疏桐和衣躺在榻上，渾身緊繃，聽著外間榻上葉川平穩的呼吸聲，毫無睡意。
她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睡著，只覺得那呼吸聲像無形的網，籠罩著她，讓她動彈不得。
就在她精神緊繃到極致時，窗外，那熟悉的、極輕的叩擊聲，又響了起來！
這一次，聲音更加急促，帶著一種焦灼的意味。
駱疏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父親那邊的人又來了！他們是不是等不及了？來催問結果？還是……出了什麽變故？
她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生怕驚動了外間的葉川。冷汗浸濕了內衫。
那叩擊聲持續了片刻，見無人回應，終於不甘地消失了。
駱疏桐癱軟在榻上，渾身虛脫。危機暫時解除，但更大的恐懼攫住了她。
黑暗中，她睜大眼睛，望向隔開內外間的那道屏風，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個沈睡或許並未沈睡的男人。
風雨雖歇，暗湧更急。她感覺自己正站在懸崖邊緣，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而身後，是步步緊逼的、未知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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