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是一句都記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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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是一句都記不住？
駱疏桐會停下腳步，垂首斂目，低聲回一句：“大人謬讚。”
語氣恭敬而疏離，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也不會多言，只揮揮手，示意她可以離開。
這種看似“平和”的相處，卻比任何直接的沖突更讓駱疏桐感到壓抑。
她看不透他，猜不透他到底想做什麽。
直到半個月後。
這日，駱疏桐在藏書樓最高一層翻閱一本前朝孤本的醫案劄記，其中一段關於幼兒急驚風的論述引起了她的註意。她看得入神，下意識地想找紙筆記錄，卻發現帶來的紙箋已然用盡。
她蹙了蹙眉，起身想去樓下取。目光掃過不遠處另一張書案時，卻頓住了。
那張書案平日無人使用，此刻卻攤開著幾本書冊，硯臺裏的墨尚未幹透，一旁還散落著幾張寫滿字跡的紙。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過去。
攤開在最上面的，是一本《南方草木狀》，但書頁間卻夾著一頁與此書毫不相幹的、寫滿了字的散紙。
駱疏桐的目光落在那些字跡上，心臟猛地一跳！
那字跡……鐵畫銀鉤，力透紙背，是她無比熟悉的、屬於葉川的筆跡！
而紙上記錄的內容，更是讓她瞳孔驟然收縮！
“丙申年臘月廿三，西市胡商售暖玉一枚，色如凝脂，觸手生溫，價百金，疑有益氣血，購之。”
“丁酉年二月初十，太醫院院判呈安神香方一道，言於夜寐不安者有益，令其配制。”
“三月初三，錦繡坊新至江南軟煙羅十匹，湖藍色僅一匹，著人購入。”
一條條，一件件，時間、地點、物品、價格、甚至送達的借口，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而這些……這些分明就是她那本深藍色冊子前半部分，那些她無法理解、悄無聲息的“給予”的……原始記錄？！
他不僅記下了，甚至……保留了這些瑣碎的底稿？
為什麽？！
駱疏桐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她猛地伸手，想去拿起那頁散紙，看得更仔細些——
“你在做什麽？”
一個冰冷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她身後極近的距離響起！
駱疏桐嚇得魂飛魄散，猛地縮回手，倏然轉身！
葉川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臉色陰沈得可怕，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死死釘在她那只險些觸碰到紙張的手上，以及……她蒼白驚恐的臉上。
他一步步逼近，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幾乎將她吞噬。
“本官的話，”他聲音低沈，裹挾著滔天的怒意，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她的心上，“你是一句都記不住？”
駱疏桐踉蹌著後退，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書架之上，無路可退。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起書案上那幾頁散紙，攥在掌心，手背青筋暴起。
他俯身逼近她，兩人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溫度，一個冰冷，一個灼熱。
“駱疏桐……”他盯著她因恐懼而收縮的瞳孔，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帶著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被窺破秘密的狼狽？
“我……我……”駱疏桐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我只是……想找紙……”
葉川根本不信，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她的理由。
“找紙？”他冷笑一聲，那笑聲裏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刺骨的寒意，“找到本官的私案上來了？”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刮過她慘白的臉：“駱疏桐，你是不是覺得，本官對你太過寬容了？”
寬容？駱疏桐的心臟猛地一縮。將她圈禁於此，奪走她的孩子，用債務和家族安危脅迫她……這叫寬容？
她猛地擡起頭，迎上他駭人的目光，聲音因激動而尖利了幾分：
“大人究竟想怎樣？！將我困在這裏，不準我逃，不準我問，甚至連我看什麽書、找什麽紙都要管！我到底算什麽？！您養的一只雀兒嗎？！高興了賞顆食，不高興就捏死？！”
她幾乎是吼了出來，眼淚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
葉川眸中的怒意似乎凝滯了一瞬，隨即被更深的、晦暗難辨的情緒覆蓋。
他靜默地盯著她，看著她因激動而劇烈起伏的胸口，看著她滿臉的淚痕和那雙盈滿了痛苦與控訴的眼睛。
良久，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更添了幾分令人心悸的森寒。
“雀兒？”他重覆了一遍，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你就是這麽以為的？”
他猛地松開鉗制她的手，向後退開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那令人窒息的距離。
但他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並未減少分毫。
他垂眸，看著手中那幾頁被攥得皺巴巴的紙張，指尖緩緩撫平上面的褶皺，動作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專註。
“看來，”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可怕，卻字字砸在駱疏桐的心尖上，“是本官讓你忘了……”
他擡眸，目光重新鎖住她，那眼神深得如同萬丈寒淵，冰冷，漆黑，沒有任何光亮。
“忘了什麽是本官給的，什麽是你不能碰的。”
他一步步再次逼近，將那幾頁撫平的紙張，輕輕拍在了她劇烈起伏的胸口上。
紙張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夏衫傳來，激得她渾身一顫。
“也忘了，”他的指尖隔著紙張，點在她的心口，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戰栗，“惹怒本官的後果。”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從今日起，藏書樓，你不必再來了。”
駱疏桐的瞳孔驟然收縮。
“月影軒，沒有本官的命令，不準踏出半步。”
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那裏面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掌控。
“給本官待在院子裏，好好想清楚。”
“想清楚你的身份，你的本分。”
他收回手，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樓梯口。
“周管事。”他冷聲吩咐。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樓下的周管事立刻應聲：“奴才在。”
“送她回去。”葉川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一應筆墨紙硯，全部撤走。”
“是。”周管事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
葉川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
藏書樓內重歸死寂，只剩下駱疏桐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和她臉上冰涼的淚痕。
周管事無聲無息地走上來，垂手立在一旁，語氣恭敬卻不容抗拒：“姑娘，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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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疏桐會停下腳步，垂首斂目，低聲回一句：“大人謬讚。”
語氣恭敬而疏離，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也不會多言，只揮揮手，示意她可以離開。
這種看似“平和”的相處，卻比任何直接的沖突更讓駱疏桐感到壓抑。
她看不透他，猜不透他到底想做什麽。
直到半個月後。
這日，駱疏桐在藏書樓最高一層翻閱一本前朝孤本的醫案劄記，其中一段關於幼兒急驚風的論述引起了她的註意。她看得入神，下意識地想找紙筆記錄，卻發現帶來的紙箋已然用盡。
她蹙了蹙眉，起身想去樓下取。目光掃過不遠處另一張書案時，卻頓住了。
那張書案平日無人使用，此刻卻攤開著幾本書冊，硯臺裏的墨尚未幹透，一旁還散落著幾張寫滿字跡的紙。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過去。
攤開在最上面的，是一本《南方草木狀》，但書頁間卻夾著一頁與此書毫不相幹的、寫滿了字的散紙。
駱疏桐的目光落在那些字跡上，心臟猛地一跳！
那字跡……鐵畫銀鉤，力透紙背，是她無比熟悉的、屬於葉川的筆跡！
而紙上記錄的內容，更是讓她瞳孔驟然收縮！
“丙申年臘月廿三，西市胡商售暖玉一枚，色如凝脂，觸手生溫，價百金，疑有益氣血，購之。”
“丁酉年二月初十，太醫院院判呈安神香方一道，言於夜寐不安者有益，令其配制。”
“三月初三，錦繡坊新至江南軟煙羅十匹，湖藍色僅一匹，著人購入。”
一條條，一件件，時間、地點、物品、價格、甚至送達的借口，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而這些……這些分明就是她那本深藍色冊子前半部分，那些她無法理解、悄無聲息的“給予”的……原始記錄？！
他不僅記下了，甚至……保留了這些瑣碎的底稿？
為什麽？！
駱疏桐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她猛地伸手，想去拿起那頁散紙，看得更仔細些——
“你在做什麽？”
一個冰冷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她身後極近的距離響起！
駱疏桐嚇得魂飛魄散，猛地縮回手，倏然轉身！
葉川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臉色陰沈得可怕，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死死釘在她那只險些觸碰到紙張的手上，以及……她蒼白驚恐的臉上。
他一步步逼近，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幾乎將她吞噬。
“本官的話，”他聲音低沈，裹挾著滔天的怒意，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她的心上，“你是一句都記不住？”
駱疏桐踉蹌著後退，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書架之上，無路可退。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起書案上那幾頁散紙，攥在掌心，手背青筋暴起。
他俯身逼近她，兩人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溫度，一個冰冷，一個灼熱。
“駱疏桐……”他盯著她因恐懼而收縮的瞳孔，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帶著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被窺破秘密的狼狽？
“我……我……”駱疏桐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我只是……想找紙……”
葉川根本不信，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她的理由。
“找紙？”他冷笑一聲，那笑聲裏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刺骨的寒意，“找到本官的私案上來了？”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刮過她慘白的臉：“駱疏桐，你是不是覺得，本官對你太過寬容了？”
寬容？駱疏桐的心臟猛地一縮。將她圈禁於此，奪走她的孩子，用債務和家族安危脅迫她……這叫寬容？
她猛地擡起頭，迎上他駭人的目光，聲音因激動而尖利了幾分：
“大人究竟想怎樣？！將我困在這裏，不準我逃，不準我問，甚至連我看什麽書、找什麽紙都要管！我到底算什麽？！您養的一只雀兒嗎？！高興了賞顆食，不高興就捏死？！”
她幾乎是吼了出來，眼淚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
葉川眸中的怒意似乎凝滯了一瞬，隨即被更深的、晦暗難辨的情緒覆蓋。
他靜默地盯著她，看著她因激動而劇烈起伏的胸口，看著她滿臉的淚痕和那雙盈滿了痛苦與控訴的眼睛。
良久，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更添了幾分令人心悸的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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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松開鉗制她的手，向後退開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那令人窒息的距離。
但他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並未減少分毫。
他垂眸，看著手中那幾頁被攥得皺巴巴的紙張，指尖緩緩撫平上面的褶皺，動作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專註。
“看來，”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可怕，卻字字砸在駱疏桐的心尖上，“是本官讓你忘了……”
他擡眸，目光重新鎖住她，那眼神深得如同萬丈寒淵，冰冷，漆黑，沒有任何光亮。
“忘了什麽是本官給的，什麽是你不能碰的。”
他一步步再次逼近，將那幾頁撫平的紙張，輕輕拍在了她劇烈起伏的胸口上。
紙張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夏衫傳來，激得她渾身一顫。
“也忘了，”他的指尖隔著紙張，點在她的心口，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戰栗，“惹怒本官的後果。”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從今日起，藏書樓，你不必再來了。”
駱疏桐的瞳孔驟然收縮。
“月影軒，沒有本官的命令，不準踏出半步。”
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那裏面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掌控。
“給本官待在院子裏，好好想清楚。”
“想清楚你的身份，你的本分。”
他收回手，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樓梯口。
“周管事。”他冷聲吩咐。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樓下的周管事立刻應聲：“奴才在。”
“送她回去。”葉川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一應筆墨紙硯，全部撤走。”
“是。”周管事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
葉川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
藏書樓內重歸死寂，只剩下駱疏桐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和她臉上冰涼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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