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以為，你能逃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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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以為，你能逃到哪裏去？
必須逃。
絕不能留在這裏，絕不能讓他奪走孩子！她無法想象，孩子在他那樣冷漠專斷的人身邊，會變成什麽樣子？而她這個“無用”的生母，屆時又會是何等下場？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再也無法遏制。
接下來的日子，駱疏桐表現得異常“順從”。
太醫開的藥膳，再苦她也捏著鼻子灌下去。嬤嬤安排的歇息，到點她就乖乖躺下。甚至謄抄的功課，她也重新拾起，字跡雖依舊失了幾分靈氣，卻工整認真，不再敷衍。
她不再對著窗外發呆，眼神裏卻多了些不易察覺的、隱秘的焦灼。
她開始留意月影軒的布局，觀察守衛換班的規律，傾聽丫鬟婆子們無意的閑聊，拼湊著這座首輔府的地圖。
春曉隱約察覺出她些微的不同，只當她是想開了，稍稍安心了些。
機會比駱疏桐預想的來得更快。
這日傍晚，周管事前來告知，葉川奉召入宮議事，今夜恐難回府。
駱疏桐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輕輕“嗯”了一聲，表示知曉。
夜深人靜，月影軒內燈火漸次熄滅。駱疏桐躺在床上，睜著眼，聽著外間春曉均勻的呼吸聲，以及院外侍衛每隔一刻鐘規律走過的腳步聲。
她的心跳得如同擂鼓，手心沁出冰冷的汗。
直到子時過半，窗外寒風漸起，吹得竹葉沙沙作響，掩蓋了細微的動靜。
她悄無聲息地坐起身，摸索著穿上早已準備好的、顏色最暗沈的衣裙。她沒有帶任何行李，只將身上所有值錢的首飾摘下，用軟布包好，塞入懷中——這些，或許能換些盤纏。
她屏住呼吸，踮著腳，如同貓兒一般溜到門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院中月光如水，樹影婆娑。兩名侍衛的身影立在院門附近，似乎正低聲交談著什麽。
駱疏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趁著一陣風過，竹影亂晃的剎那，猛地從門後閃出，貼著墻根的陰影，飛快地向她白日裏觀察好的、一處相對低矮的院墻角落奔去！
冰涼的青石板硌著她的腳心，夜風刮過耳畔，帶著刺骨的寒意。她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幾乎要沖破胸腔。
快！再快一點！
她撲到那處墻根下，手忙腳亂地搬來幾塊平日用來墊花盆的石頭，顫巍巍地踩上去，踮起腳尖，手指勉強夠到了冰涼的墻頭。
用力！翻過去！
她用盡全身力氣，試圖攀上墻頭。腹部卻傳來一陣輕微的牽拉感，讓她動作一滯。
就在這遲疑的瞬間——
“呵。”
一聲極輕極淡的、幾乎融入夜風的冷笑，突兀地在她身後響起。
駱疏桐全身的血液瞬間凍僵！她猛地回頭。
只見不遠處的一叢翠竹陰影下，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立著一道身影。
玄衣墨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清冷月光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幽光。
葉川！
他怎麽會在這裏？！他不是入宮了嗎？！
他緩緩從陰影中踱出，步履從容，悄無聲息，如同暗夜中巡視領地的獵豹。
月光照亮他沒什麽表情的側臉，冷峻得如同冰雕。
他走到墻下，停在她費力攀著的矮墻前，微微仰頭，看著她僵在半空、狼狽不堪的模樣。
“駱姑娘，”他開口，聲音平穩無波，卻像一把冰刀，刮過她的耳膜，“這是打算……去哪裏賞月？”
駱疏桐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一軟，驚呼一聲，直接從石塊上摔了下來！
預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並未傳來。
一雙有力的手臂穩穩接住了她。
葉川將她打橫抱在懷裏，低頭看著她嚇得慘白如紙的小臉，以及那雙盈滿了驚恐和絕望的水眸。他的手臂箍得很緊，不容她絲毫掙紮。
“放開我！你放開我！”駱疏桐徒勞地踢打著，聲音帶著哭腔。
他卻仿佛沒有聽見，抱著她，轉身不疾不徐地往亮著燈的正屋走去。
院門處的侍衛早已跪伏在地，頭深深埋下，不敢擡起分毫。
春曉被外面的動靜驚醒，衣衫不整地跑出來，看到這一幕，嚇得腿一軟，也癱跪下去，瑟瑟發抖。
葉川抱著駱疏桐，徑直走入屋內，用腳帶上了房門。
他將她放在那張她平日抄書的寬大書案上，冰涼的桌面激得她渾身一顫。
他卻並未松開她，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徹底困在他的氣息範圍之內。
燭火跳躍，映照著他深邃的眉眼，看不清情緒，只有一種近乎可怕的平靜。
“說話。”他盯著她，命令道，“想去哪？”
駱疏桐被他困在方寸之間，無處可逃，所有的勇氣在被他當場擒獲的瞬間就已潰散殆盡。
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冰涼絕望。
她咬著唇，偏過頭，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卻倔強地不肯出聲。
“不說？”葉川似乎極輕地笑了一下，指尖擡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他的指腹帶著夜風的涼意，擦過她濕漉漉的臉頰。
“讓本官猜猜。”
他俯身，逼近她，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低沈而危險。
“是想回駱家？你覺得，駱侍郎敢不敢收留本官‘逃’回去的妾室和……孩子？”
駱疏桐瞳孔一縮。
“或者，”
他繼續慢條斯理地推測，每一個字都像淩遲的刀。
“想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偷偷生下他？然後呢？你拿什麽養他？你又能躲多久？”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駱疏桐，你告訴本官——”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捏得她下頜生疼，聲音驟然沈冷，一字一句，砸得她神魂俱顫：
“你以為，你能逃到哪裏去？”
逃竄時的驚懼，被當場擒獲的羞恥，以及被他話語徹底戳破希望的絕望，如同滔天巨浪，將駱疏桐徹底淹沒。
眼淚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無聲的、崩潰的流淌。
她不再掙紮，只是僵硬地坐在那裏，像一尊被雨水打透的泥塑，任由絕望一寸寸蠶食殆盡。
葉川看著她這副徹底失了魂的模樣，扣在她下頜的手指微微松了些力道，眸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波動，快得如同錯覺。
他直起身，不再逼近，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並未撤離。
他掃了一眼她踩過碎石、沾了泥汙的鞋，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看來，是平日太過清閑，才讓你生了這些不該有的心思。”他語氣恢覆了一貫的淡漠，聽不出喜怒，卻更令人心頭發毛。
駱疏桐猛地擡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聲音嘶啞破碎：“你到底想怎樣？！把我困在這裏，像養個……養個物件一樣！我不逃？難道等著你將孩子奪走，然後把我一腳踢開嗎？！”
積壓了數月的恐懼、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終於沖破了所有強裝的鎮定和順從，不管不顧地傾瀉出來。
葉川靜默地聽著她的控訴，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直到她喊得聲嘶力竭，才緩緩開口：
“本官何時說過，要奪走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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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逃。
絕不能留在這裏，絕不能讓他奪走孩子！她無法想象，孩子在他那樣冷漠專斷的人身邊，會變成什麽樣子？而她這個“無用”的生母，屆時又會是何等下場？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再也無法遏制。
接下來的日子，駱疏桐表現得異常“順從”。
太醫開的藥膳，再苦她也捏著鼻子灌下去。嬤嬤安排的歇息，到點她就乖乖躺下。甚至謄抄的功課，她也重新拾起，字跡雖依舊失了幾分靈氣，卻工整認真，不再敷衍。
她不再對著窗外發呆，眼神裏卻多了些不易察覺的、隱秘的焦灼。
她開始留意月影軒的布局，觀察守衛換班的規律，傾聽丫鬟婆子們無意的閑聊，拼湊著這座首輔府的地圖。
春曉隱約察覺出她些微的不同，只當她是想開了，稍稍安心了些。
機會比駱疏桐預想的來得更快。
這日傍晚，周管事前來告知，葉川奉召入宮議事，今夜恐難回府。
駱疏桐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輕輕“嗯”了一聲，表示知曉。
夜深人靜，月影軒內燈火漸次熄滅。駱疏桐躺在床上，睜著眼，聽著外間春曉均勻的呼吸聲，以及院外侍衛每隔一刻鐘規律走過的腳步聲。
她的心跳得如同擂鼓，手心沁出冰冷的汗。
直到子時過半，窗外寒風漸起，吹得竹葉沙沙作響，掩蓋了細微的動靜。
她悄無聲息地坐起身，摸索著穿上早已準備好的、顏色最暗沈的衣裙。她沒有帶任何行李，只將身上所有值錢的首飾摘下，用軟布包好，塞入懷中——這些，或許能換些盤纏。
她屏住呼吸，踮著腳，如同貓兒一般溜到門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院中月光如水，樹影婆娑。兩名侍衛的身影立在院門附近，似乎正低聲交談著什麽。
駱疏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趁著一陣風過，竹影亂晃的剎那，猛地從門後閃出，貼著墻根的陰影，飛快地向她白日裏觀察好的、一處相對低矮的院墻角落奔去！
冰涼的青石板硌著她的腳心，夜風刮過耳畔，帶著刺骨的寒意。她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幾乎要沖破胸腔。
快！再快一點！
她撲到那處墻根下，手忙腳亂地搬來幾塊平日用來墊花盆的石頭，顫巍巍地踩上去，踮起腳尖，手指勉強夠到了冰涼的墻頭。
用力！翻過去！
她用盡全身力氣，試圖攀上墻頭。腹部卻傳來一陣輕微的牽拉感，讓她動作一滯。
就在這遲疑的瞬間——
“呵。”
一聲極輕極淡的、幾乎融入夜風的冷笑，突兀地在她身後響起。
駱疏桐全身的血液瞬間凍僵！她猛地回頭。
只見不遠處的一叢翠竹陰影下，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立著一道身影。
玄衣墨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清冷月光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幽光。
葉川！
他怎麽會在這裏？！他不是入宮了嗎？！
他緩緩從陰影中踱出，步履從容，悄無聲息，如同暗夜中巡視領地的獵豹。
月光照亮他沒什麽表情的側臉，冷峻得如同冰雕。
他走到墻下，停在她費力攀著的矮墻前，微微仰頭，看著她僵在半空、狼狽不堪的模樣。
“駱姑娘，”他開口，聲音平穩無波，卻像一把冰刀，刮過她的耳膜，“這是打算……去哪裏賞月？”
駱疏桐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一軟，驚呼一聲，直接從石塊上摔了下來！
預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並未傳來。
一雙有力的手臂穩穩接住了她。
葉川將她打橫抱在懷裏，低頭看著她嚇得慘白如紙的小臉，以及那雙盈滿了驚恐和絕望的水眸。他的手臂箍得很緊，不容她絲毫掙紮。
“放開我！你放開我！”駱疏桐徒勞地踢打著，聲音帶著哭腔。
他卻仿佛沒有聽見，抱著她，轉身不疾不徐地往亮著燈的正屋走去。
院門處的侍衛早已跪伏在地，頭深深埋下，不敢擡起分毫。
春曉被外面的動靜驚醒，衣衫不整地跑出來，看到這一幕，嚇得腿一軟，也癱跪下去，瑟瑟發抖。
葉川抱著駱疏桐，徑直走入屋內，用腳帶上了房門。
他將她放在那張她平日抄書的寬大書案上，冰涼的桌面激得她渾身一顫。
他卻並未松開她，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徹底困在他的氣息範圍之內。
燭火跳躍，映照著他深邃的眉眼，看不清情緒，只有一種近乎可怕的平靜。
“說話。”他盯著她，命令道，“想去哪？”
駱疏桐被他困在方寸之間，無處可逃，所有的勇氣在被他當場擒獲的瞬間就已潰散殆盡。
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冰涼絕望。
她咬著唇，偏過頭，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卻倔強地不肯出聲。
“不說？”葉川似乎極輕地笑了一下，指尖擡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他的指腹帶著夜風的涼意，擦過她濕漉漉的臉頰。
“讓本官猜猜。”
他俯身，逼近她，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低沈而危險。
“是想回駱家？你覺得，駱侍郎敢不敢收留本官‘逃’回去的妾室和……孩子？”
駱疏桐瞳孔一縮。
“或者，”
他繼續慢條斯理地推測，每一個字都像淩遲的刀。
“想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偷偷生下他？然後呢？你拿什麽養他？你又能躲多久？”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駱疏桐，你告訴本官——”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捏得她下頜生疼，聲音驟然沈冷，一字一句，砸得她神魂俱顫：
“你以為，你能逃到哪裏去？”
逃竄時的驚懼，被當場擒獲的羞恥，以及被他話語徹底戳破希望的絕望，如同滔天巨浪，將駱疏桐徹底淹沒。
眼淚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無聲的、崩潰的流淌。
她不再掙紮，只是僵硬地坐在那裏，像一尊被雨水打透的泥塑，任由絕望一寸寸蠶食殆盡。
葉川看著她這副徹底失了魂的模樣，扣在她下頜的手指微微松了些力道，眸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波動，快得如同錯覺。
他直起身，不再逼近，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並未撤離。
他掃了一眼她踩過碎石、沾了泥汙的鞋，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看來，是平日太過清閑，才讓你生了這些不該有的心思。”他語氣恢覆了一貫的淡漠，聽不出喜怒，卻更令人心頭發毛。
駱疏桐猛地擡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聲音嘶啞破碎：“你到底想怎樣？！把我困在這裏，像養個……養個物件一樣！我不逃？難道等著你將孩子奪走，然後把我一腳踢開嗎？！”
積壓了數月的恐懼、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終於沖破了所有強裝的鎮定和順從，不管不顧地傾瀉出來。
葉川靜默地聽著她的控訴，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直到她喊得聲嘶力竭，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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