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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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這部電影叫《祝祝》。

一場戲結束,紅蘇來到化妝間,找到了那個被人遺留的劇本。

祝祝——既是雞的一個別名,也是女主角的名字,黃月姝飾演的那個角色。

而陳金永——

紅蘇看到他了,正是在市場裏和黃月姝對話的人。這部片的男主角西門碧。

但這個名字——紅蘇在化妝間裏翻劇本,阿盂這杯水被她放在劇本旁邊,看到男主角的名字後,忍不住開始想這男主是不是又是個別有用心的人——和陳金永之前演的那部《還魂記》一樣。

但出不了聲,沒有人形。

紅蘇倒和他心有靈犀,喃喃:“怎麽這次陳金永又演一個混蛋。”

下一刻有人推門進來。

她一只手拿著電話,一只手拎了個很高的鐵飯盒:

“水水,我來片場了。陳金永拍完戲沒呀?我帶了中午飯過來,他收工的話,叫他來化妝間找我呀?”

紅蘇沒有回頭,全神貫註地閱讀劇本。

直到身邊多出一個身影,鐵飯盒在化妝臺上發出輕響才往旁邊丟一個眼神,腦子裏回響起方才那人的聲音。

咦,好像是黃月嬋的聲音。

紅蘇擡起頭來,黃月嬋正在她旁邊照鏡子,餘光掃見她望過來的灼灼眼神:

“小姐!你嚇死我了,怎麽這樣看著我?”

“抱歉。”紅蘇輕聲說,瞥了眼那個飯盒,“黃小姐你是過來找陳金永嗎?”

“啊......你剛才聽到了嗎?”黃月嬋一怔,眼神飛亂。

紅蘇沒有回答,心想現在的時間應該是墮胎之後,他們的感情沒受到影響嗎?

阿盂也看著黃月嬋。化妝間裏燈光很足,瞧見黃月嬋上了妝,打著腮紅和粉底,看不出來臉色和之前有什麽不同。

阿盂很在意她,之前在醫院裏的經歷在腦子裏揮之不去。

第一次去婦科,第一次接觸懷孕的人,甚至對方還是要墮胎的,阿盂記掛在心,想知道黃月嬋的身體怎麽樣了,有沒有休息好,孩子......只能是怪陳金永當初不做好安全措施。

紅蘇似有所覺:“你身體好點了嗎?”

“什麽?”黃月嬋眼皮一顫,“陳金永告訴你的?”

紅蘇一楞,“不.....我瞎猜的,陳哥沒和我們說自己的私事,是我剛才聽到黃小姐你在打電話.....”

黃月嬋:“沒關系。”

她沒有為難紅蘇,在一張沙發上坐下。心裏卻失望。

想到果然,陳金永沒有對外公開她女朋友的身份。

他們交往快兩年了,約會從來都是在家裏,陳金永恨不得自己女朋友是隱形的。

第四場戲即將開始。

*

男歡女愛,不知他和她是怎麽看對眼的。愛情有時候像一條蛇,一擺尾巴就能鉆到人的心裏。既能游水又能在陸地上活動,簡直無所不能。

菜市場一遇後,祝祝便常常和男人見面,知道了他的名字——

“西門碧。”她被拖進愛河,念著心上人的名字,心中羞赧。

本來西門碧不想告訴她自己的名字的,因為她說自己叫祝祝,哪有人的名字是祝祝啊,肯定是假名。

但祝祝又是那麽惱人,一雙眼嫵媚純真地看過來,好吧,他西門碧棄械投降!

向來驕傲自己是個愛情高手,不想有天遇上勁敵,這個叫“祝祝”的女人實在手段高超。

像一位在虛心聽老師說話的學生,對世間所有事物都不了解,無論他說什麽都認真點頭,眼神裏帶著一點致命的崇拜。救命,哪一個男人能抵擋得住?

西門碧甘拜下風,怪罪於祝祝經驗豐富,演技一流,致使他——

被她拖進愛河,與她共浴。

*

“卡!”

導演看向黃月姝,“很好,保持住,十五分鐘後我們拍下一場。”

“好。”黃月姝應了聲,嘴角上揚。

此時她正在戲裏西門碧的公寓裏。從造型師手裏接過一件衣服,換上後行至臥室前,推門,坐在了一張雙人床上。

下一場是床戲,黃月姝翹起二郎腿,化妝師提著一個工具箱過來。

“現在才塗指甲油,來得及嗎?”黃月姝低頭問她。

“來得及,貼甲片三分鐘就行。”

“貼甲片逼不逼真?觀眾會看出來吧,能塗指甲油嗎?”

“但你經紀人說會影響你其他活動的造型......”

“不管她,給我塗吧。”黃月姝彎腰從化妝箱裏拿出一瓶紅色的指甲油,“快點,等會兒導演又要催我了。”

“哦......”化妝師把她的腳安在自己的大腿上,開始給她塗指甲油。

在這過程中,黃月姝百無聊賴地望向四周。她不用看臺詞本,所有臺詞在開機前已經背得滾瓜爛熟。

甚至下一場是情欲戲,她沒什麽臺詞。

在這種戲裏,鏡頭只會放大她的身體,往她裸露的身體裏鉆。

想到這裏,黃月姝“嘖”了一聲。

化妝師嚇一跳:“我弄疼你了嗎?”

“不是。”黃月姝說。

見到她的對手演員走過,“咦,陳金永,要過來坐嗎?”

昂頭看過去,他卻在眼神對上那刻神色不自然地走開。

黃月姝皺眉,這個陳金永不知道為什麽,總是避她如洪水猛獸。待會兒就要拍戲了,他可不要影響出來的效果。

“千萬不要耽誤我拍戲。”黃月姝說。

*

西門碧心中惱火,覺得這個祝祝太狡猾了,居然讓他日思夜想,一定是幹那一行的。

只有幹那一行的女人才會讓男人的心,搖擺不定。

為了確定她的身份,他故意試探,問她要不要到自己家裏來看電影。

祝祝答應了。

二人行至家門口,從鎖匙“哢擦”落地那一聲開始,西門碧便覺得自己和她的戰火點燃了。

將她按在門上,不想去理會她是不是做那一行的,狂浪地扯她衣服,鼻孔像牛一樣喘氣。

祝祝被他壓著,面色慌張。

哼,西門碧想,她在裝什麽?事到如今還要扮純情少女?

算了,既然她想玩,他也不是不能配合。

往後半步,西門碧沈痛地說:“對不起,是我誤會了。”

“誤會?”祝祝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但看不得他臉上的失望,主動勾住他的手,說:“你想對我做什麽?我都能接受。”

於是西門碧笑了,將她拐進臥室,續上未完成的事。

床上,他捉住她的小腿肚。

“好軟,”眼神垂憐面前像花瓣一樣的人。

祝祝才反應過來他想做什麽,驚訝雞是在春天和夏天才會繁殖的,但人類,在冬天也可以嗎?

“我怎麽還有那麽多不懂的事,”她喃喃自語,抱住身上的人。

見到兩米外的一面墻上趴著一只黑色的蜘蛛,“咦?”

“怎麽了?”西門碧聞聲回頭,“害怕了?”

“沒有。”祝祝想,這種東西她都不知道吃過多少了。

西門碧卻不信,咬著她的耳朵敷衍,“先辦事......結束後我把它趕走,嗯?”

“不用,我覺得留他在這兒也不錯,看著我們。”

祝祝懷念以前的食餌,希望男人能快些結束,讓她可以飽餐一頓。

西門碧卻完全誤會她的意思,罵一句“妖孽”,開始往前沖。

不知道祝祝因為他這二字,心中驚恐,如被棍棒打出情海。

只顧著情迷意亂,他看她的眼神,好像一頭野獸。

*

紅蘇還在化妝間,聽到說外面正在拍床戲後便不打算出去。

想到黃月嬋。

她會介意男友和別的人演這種戲嗎?雖然兩位演員會做好安全措施,但,始終是身體相碰,作為陳金永的女朋友,黃月嬋會難受吧?

“你說這些演員在拍戲時,會感到尷尬嗎?”低頭問手裏的杯子。

阿盂覺得是會的,至少如果他是演員的話。

其實還真有可能成為演員——

五年前,曾經被一個自稱是星探的人攔在路上,問他想不想進入娛樂圈。

阿盂當時嚇了一跳,木在那兒。

對方就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來他是個“啞巴”,走開了。

這事不了了之。

片場裏,也有人在討論黃月嬋。

他們看到剛剛黃月嬋進來的畫面:

“哇,黃小姐今天總算來了。之前她隔三差五就來探班,最近一個禮拜都沒見到她,我以為她和陳哥吵架了。”

“可能真是吵架了?我看到八卦周刊上說有人在醫院見到黃小姐和陳哥。”

“啊?為什麽?”

“不知道啊,你說她今天好不容易過來,卻看到男友在拍床戲,會是什麽心情?”

“這有什麽,陳哥又不是第一次拍這種戲了,甚至我聽說,這次投資方給的票房目標很高,導演打算讓陳金永和黃月姝炒作戀情。”

“那黃小姐......”

*

心裏當然是不舒服的。

誰會想看到男朋友和另一個女人做這樣親密的事,但那兩個人說得對——演員避不開要和別人親密接觸,黃月嬋告誡自己要大度,她不是個善妒的人。

卻也頑石一樣定在原地,直到導演喊“卡”,背對她的陳金永回過頭來了,才肯別過臉去。

黃月嬋想,她是故意的,要他看到自己,臉上出現愧疚、慌張的情緒才肯罷休。

可惜他們相隔的距離太遠了,隔著十幾米,人來人往,黃月嬋無法看清陳金永的臉色。

黃月姝倒是清楚。

她站在陳金永面前,穿著一條黑色的蕾絲薄裙,宛如一道嬌俏可口的點心,冷臉說:“你剛剛是不是摸我大腿根了,誰讓你摸我的?!”

紅蘇剛好從化妝間裏出來,聽到黃月姝的聲音,就霎時停住腳步,移目至陳金永身上。

陳金永一聲不吭。

黃月姝:“我勸你醒醒定定,陳金永,你是有女朋友的人!”

她面色不虞,鎖著眉頭,好像遠遠看了人群裏的黃月嬋一眼,踩著一雙拖鞋走了。

紅蘇目送她,“陳金永剛剛在戲裏趁機揩油了?”

她沒深入接觸過陳金永,從這一刻才窺見些許他的人品,頭一低,想和阿盂討論。

卻發現自己兩手空空。

她沒把水杯拿出來嗎?阿盂被她落在化妝間了嗎?

擰身回去,發現桌臺上也空空如也。

“你好,請問有沒有看到過一杯水?”

“是普通的涼水,用一個透明膠杯裝著。”

四處詢問。

沒有。人們都說沒看到。

糟了,阿盂好像不見了。

*

他就知道紅蘇是個沒良心的——只是看到黃月姝好像在和陳金永鬧矛盾,便急急把自己這杯水放下,走向他們。

也把我帶上啊?阿盂被放在片場一張凳子上,探長脖子,等一個“負心漢”回來。

卻在幾分鐘後有個不速之客出現。

“這張凳子有沒有人坐?”那人捉住身邊一人。

“沒有,你要的話就拿走。”

“多謝。”

那人彎下腰來。

阿盂恐怖地瞪著他。

一只魔爪伸過來,將他拿在手裏,離開那張凳子。

角落裏,導演正在檢查今天拍攝的所有鏡頭,瞥見眼前走過一個人。“哎——正好我口渴,你手裏的杯子有沒有人用?沒人用的話洗幹凈給我倒杯水。”

“好。”

於是,哈,阿盂大禍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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