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林澈的心肝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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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林澈的心肝寶貝
93
醫院大廳亮堂，室外光線明亮。
曾念雙手環胸靠在吧臺上，津津有味盯著玻璃門外那兩道身高過搭的一男一女。
兩人都有種疏離感。磁鐵同極相吸，異極相斥，很明顯，他們就是相斥的那面。
“你說，這兩人什麽關系？”
陳舒望站在吧臺內，看了眼玻璃門外，又收回視線，抿唇道，“我覺得，可能是，談過戀愛。”
而且是久別重逢。
畢竟在兩人對視之際，她能夠感覺到兩人眼神中的震驚，以及那抹不知所措。
“那我們徐醫生怎麽辦啊！”曾念偏過頭，瞪大眼。
陳舒望與她對視一眼，撇嘴無奈搖頭。
就在這時，吧臺內座機“丁鈴鈴”的聲音響起。
陳舒望接起電話，“你好，南城華寵動物醫院。”
“......”
曾念站在一旁，見陳舒望蹙眉，臉色越來越沈，心底也跟著一震。
沒再關註門外的愛恨情仇，而是站直身子，等待陳舒望接完電話。
一般這種時候，會是打電話尋求急救的主人。
······
中午，午飯時刻，華寵動物醫院靜了下來。
辦公室內一片沈寂，桌上擺著冒菜外賣，各個手上握著筷子，卻無人動筷，臉上表情各異。
在聽完陳舒望的話後，辦公室內陷入死寂，無人開口。
實在，太讓人震驚，也太讓人心疼。
上午，小好主人的妹妹打來電話，解釋了這段時間小好主人並未出現的原因。
她說，她姐姐做完開顱手術，在ICU住了一個星期，昨天才轉到普通病房，恢覆意識。
她說，姐姐恢覆意識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囈語著，讓她問問小好的情況。
似是控制不住情緒，又或是找不到人傾訴。對方在電話裏，帶著哭腔說，她姐姐的離婚官司打了兩年，這個月，終於判下來了。在法院判決離婚的那天晚上，她姐姐的前夫闖進家裏，對她姐姐進行毆打，傷到了頭。
小好生病的時間，正好臨近法院判決。小好主人本來打算等到離婚判決結果，就帶著小好回北方，但她不忍看小好痛苦，還是決定先治療，其他的再說。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在陳舒望說完後，氣氛變得沈重起來。
誰也沒想到，小好的主人沒來接它，會是這樣的原因。
不是棄養，而是，她身不由己。
曾念吸了吸鼻，眼睛裏有水花，“小好主人的妹妹在湘城讀大學，是公司打緊急聯系人電話，才聯系上的她，她媽媽現在還不知道出了這樣的事情。”
“那現在...小好主人沒什麽事吧....”何茂忐忑道。
陳舒望：“她說沒有生命危險，昨天剛醒。”
沈默半晌，周思敏嘆了口氣，“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好不容易熬到離婚，馬上要開始新的生活了，卻出現這樣的事情。
袁晉放下筷子，看向陳舒望，“那小好，她們是怎麽打算的？”
陳舒望頓了頓，開口：“她姐姐還不能出院。她問能不能暫時放在誰的家裏養養，不行的話，就放在醫院寄養...”
能夠放在誰家裏寄養是最好的選擇，如果是後者，那就代表，身體健康的小好，除了早晚遛狗，會被一直關在籠子裏，失去自由。
可眼下，周思敏家裏有兩只貓，曾念家裏有只金漸層，突然把小好帶回去，貓咪容易應激。
而何茂租的小房子裏有只阿拉斯加，住不下另一只大狗。
袁晉和今天休假的範醫生，家裏都是有一狗一貓的人。
因此，只剩下，陳舒望和徐淵濯兩人，家裏沒有寵物。
袁晉沒有強求，嘆了口氣。他知道，兩個人都有難言之隱。
“先這樣吧，先寄養在醫院。”
-
由於中午的話題過於沈重，整個下午，陳舒望心事重重，在思考一件事。
B超室內，沒開燈，光線昏暗。
陳舒望和何茂兩人在幫一只懷孕的英短做B超。
貓咪仰躺在就診臺上，它的主人握住它的下腿，何茂禁錮著她的上腿和腦袋。
貓咪膽子很大，正在東張西望，對四處都感到好奇。
陳舒望拿出剃毛刀，先是把貓咪肚子上的毛去除，隨即塗上耦合劑，用探頭在貓咪肚子上輕輕摁著。
貓咪主人是個看著很年輕的小姑娘，她盯著陳舒望欲言又止，最後看向顯示屏，問：“有幾只啊？”
陳舒望移動著手下的動作，看了看屏幕，“三只。”
貓咪主人視線重新回到陳舒望的臉上，吞吞吐吐：“陳醫生..你是不是在經營寵物科普類賬號啊...？”
陳舒望楞了下，又繼續手中的動作，笑著回答貓咪主人的問題：“是我。”
自從她開始來華寵上班後，就會在賬號上分享一些實習日記，只是一些簡簡單單的養寵小貼士，沒想到會被人認為是寵物科普博主。
知道眼前的人是她關註的賬號博主後，貓咪主人笑容滿面：“我關註你好久了！！上次小小食欲不振，我就是看了你的發的博文，才帶小小去檢查，結果是口腔炎。”
陳舒望唇角輕彎，繼續手下的動作，沒說話。
周希慧問過她，每天發這些科普文章不累嗎，她說不累。只要有人看到了，有人因此註意到了自家寶貝不舒服的情況，那就是有意義的。
就在這時，“咚咚”兩聲在靜謐的B超室內響起。
門“嘎吱”一聲被推開，曾念倚在門框邊。
“小陳，忙完了嗎？”
陳舒望偏頭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她停下手中動作，把探頭插進儀器旁的凹槽裏，摁開燈，又抽出兩張紙，擦了擦貓咪肚子處的耦合劑。
敲完字點完報告打印，她站起身，“何醫生，你拿一下報告。”
何茂點頭，開始叮囑主人關於貓咪生產的註意事項。
陳舒望走出門，和曾念朝洗手臺走去。
“田老板帶著狗來檢查，他說想讓你幫狗打一下疫苗。”
令曾念感到疑惑的是，在她告訴田文斌，陳醫生正在給別的小貓做B超檢查後，田文斌不依不饒，堅持要讓陳舒望幫她的小狗打疫苗。
兩人走進疫苗室。
田文斌雙手環胸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小白狗戰戰兢兢站在就診臺邊緣，想要往下跳，又不敢。
見到有人進來，田文斌站起身，笑了下：“陳醫生。”
陳舒望禮貌點頭，走過去抱起小白狗，喚著它的名字，“昌昌，昌昌。”
······
給小白狗打完疫苗後，陳舒望抱著小白狗和田文斌一起走出疫苗室。
她摸了摸小白狗的腦袋，遞給身側的人。
“觀察半個小時，如果沒有異常情況就沒事，下周再來做驅蟲。”
田文斌伸手接過小白狗，原本安安靜靜的小白狗驀然發出了輕微的叫喚。
“好，謝謝陳醫生。”
陳舒望又摸了摸小白狗的腦袋，和田文斌告別，走進B超室。
-
結束一天的工作，陳舒望換下工作服，穿回自己的衣服。
也許明天是周末的緣故，她今天身心輕松，沒有往常下班後的疲憊感。
洗完手，她背著包，走出換衣間。
“真好，真羨慕，真嫉妒！”耳邊傳來曾念憤憤不平的聲音。
陳舒望唇角輕勾，走到吧臺，拍了拍大理石臺面，“好好學習！”
曾念撇嘴搖頭，抱怨道：“我都不記得上一次雙休是猴年馬月了。”
幹這一行，就是這樣，每周休息一天，周六周日不休息，節假日不休假。
話音一轉，曾念問陳舒望：“你男朋友來接你？”
陳舒望從包裏摸出手機，點了下頭。
今晚有個飯局，她要陪林澈去鷺園吃飯。
她五分鐘前發給林澈的消息還沒被回覆，應該是在開車。
這時，徐淵濯從走廊走出來。脫下白大褂後，他上身穿著件黑色衛衣，顯少年氣，像大學生。
“徐醫生。”陳舒望點頭打招呼。
曾念臉上掛著笑意，“徐醫生也下班咯。”
徐淵濯微笑回應，隨即看向角落裏正在收三腳架的女孩。
在陳舒望和曾念的註視下，他走了過去，隨後，兩人聽見他開了口。
“徐晚意，你下班有事嗎？”
陳舒望和曾念對視一眼，想說的一切盡在眼神之中，看來徐醫生開始進攻了。
徐晚意明顯楞了下，反應過來後，她抿唇搖頭，“怎麽了？”
“我今天要路過人民廣場，我送你一程吧。”
還沒等徐晚意拒絕，徐淵濯徑直蹲下，拿過她手上的三腳架，動作熟練地收了起來。
曾念小聲問了句：“徐醫生還會搞這些東西？”
陳舒望挑眉，“不知道。”
她只知道，徐醫生再不進攻，人可能就會被別人追走了。
-
下班高峰期，加上周五，毫無意外，市中心被堵得水洩不通。
光是開出華寵醫院門口的街道，都花了十分鐘。
等陳舒望和林澈兩人到郊外的鷺園時，臨近七點半。
他們是最晚到的人。
包廂偌大雅致，燈光如晝，煙霧繚繞，大圓桌坐了五六個人，留了兩張空椅。
落座的同時，陳舒望的視線依次望去。
林業馳，程頌，周翌晨。
她沒想到，傅卿雲也來了。
視線再往左，陳舒望楞了一秒，對方也在看她。
這不是上午來找徐晚意的人？
還有一個長相頗為清秀的男人，陳舒望不認識，對方也看著她。
“別看了，這是林澈的心肝寶貝兒。”
陳舒望心跳空了一拍，偏頭看向說出這句話的人。
——周翌晨
雖然他說的是實話，但在這種場合下，聽著還是有些羞怯。
她咳了咳，在椅子坐下。
“你好，我是餘永年。”男人禮貌朝她自我介紹。
陳舒望挪動椅子，禮貌點頭應，“你好，陳舒望。”
隨即，她看向他身側的男人，仍舊穿著那件黑色沖鋒衣，樣子狂放不羈。
他懶倦地掀起眼皮，吐出三個字：“江樾。”
陳舒望楞怔了下，在腦海中快速搜索著這三個。
江樾，江樾。
她想起來了！
小時候在院裏一起玩的那個男孩子，就叫江樾。
她萬萬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還會再見面。
她對他印象深刻的原因，是因為江樾小時候是個渾小子，愛欺負人。
沒來得及繼續想下去，林業馳拿著酒瓶站起身，揚聲道：
“林澈，老規矩，晚到自罰三杯！”
······
酒過三巡，包廂內氣氛高漲，歡笑不停。
經過他們的聊天，陳舒望得知，餘永年是中南醫院腦外科的醫生，而江樾是警察。
得知這個消息後，陳舒望吃驚到嘴都快合不攏。
他....居然是警察？
陳舒望靠在椅背上，從背後的包裏摸出手機。
點出與宋明月的對話框，她上次與宋明月聊天，已經是十五天前了。
陳舒望指尖在屏幕上敲動，發了條消息過去。
【猜猜我今天碰到誰了】
正要放下手機，沒想到對面秒回。
【？】
【你前男友】
【......】
【你兩個前男友，都在。】
宋明月上個月告訴她，和傅卿雲分手時，陳舒望還感到意外。
不過轉念一想，異地戀已經夠難了，更不要說異國戀，有多少感情能扛過相隔數萬裏的距離。
她之所以這麽明晃晃地告訴宋明月，是因為她發現，宋明月還沒有將傅卿雲放下。
宋明月還用著和傅卿雲在一起時的情侶頭像。
她想激宋明月一把，拯救一下這段良緣。
佛羅倫薩時間下午三點，女孩身形纖瘦，娟好靜秀，白色長裙飄飄欲仙。她背著畫架，提著根折疊凳子，走在充滿異域風情的小鎮上。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迎面走來，互相會微笑點頭打招呼。
宋明月走到高處，向下是一望無際的藍色大海，大海旁是顏色鮮艷的房屋，蜿蜒而下。
她展開凳子，在其坐下，隨後脫下身後畫架，倚在矮壁旁。
再次打開手機，看到陳舒望的這句話，宋明月提了口氣，在鍵盤上連續敲下回覆。
【舒望...我忘了和你說一件事....】
【分手的第二天....傅卿雲來了意大利....】
【我倆沒分成】
【他在這邊陪了我一個月...昨天才回國....】
包廂內。
註視著消息框彈出的一條又一條消息，陳舒望只有用“無語”二字來形容。
陳舒望：“.......”
知道宋明月和傅卿雲分手後，她很擔心宋明月的情緒，甚至想過要不要直接飛去意大利找她。
但現在一看，敢情她才是這個跳梁小醜。
她只能說，還好沒腦子一熱，直接訂機票飛意大利。不然，她大老遠飛去當電燈泡。
“怎麽了？”
察覺到身側女孩表情呆滯，林澈單手搭在陳舒望身後的椅子上，朝她湊近。
陳舒望下意識擡眼。
男人酒喝多了，原本清明的黑眸現在有絲迷離，他說話聲音輕飄飄的，落下的話像踩在雲上。
“沒事。”她呼了口氣，放下手機。
和好了就好。
看來，傅卿雲真的很喜歡宋明月。
如果感情不深，也不會在提分手第二天就直接飛意大利。
-
半小時後，飯吃到尾聲。
包廂裏的人陸陸續續起身，拿著衣物，打算離開。
林澈喝了不少，但和江樾對比的話，還算清醒。
實話實說，陳舒望第一次見到比他爸還能喝酒的人，江樾完全就是在把酒當水喝。
林澈站起身後，牽住她的手，五指插進指縫，與她十指緊扣。
兩人順著人群下樓，走出店門，站在草坪旁。
陳舒望晃了晃男人的手，問他：“醉了嗎？”
林澈唇角勾了下，假裝踉蹌，陳舒望下意識伸手扶住他，卻被男人順勢摟進懷裏。
她楞了下，擡眸一看，那雙黑眸中笑意滿滿，五官在月光下更顯柔和。
“醉了。”
他是故意的。
陳舒望撅嘴，握拳在他結實寬厚的胸前錘了一下。
根本不疼，如小貓撓癢一般。
知道陳舒望舍不得用力打他，男人臉上笑意更濃。
“林澈——”
“進來一下——”
聽到喊聲，兩人同時循聲望去，周翌晨站在店門內吧臺處，在朝他們這邊揮手。
林澈收回視線，“在這等我。”
“好。”
入夜後，單穿著開衫毛衣有些涼意。
陳舒望抱著雙臂，跺了跺腳，隨即想到什麽，她從包裏摸出手機。
在她沒回宋明月的這段時間裏，宋明月給她發了32條消息。
她點進去，全是“對不起”的表情包。
宋明月好像很怕她會生氣。
她彎起唇角，敲下幾個字：【我沒生氣】
自從進華寵後，白天她忙著上班，沒有時間和宋明月聊天。慶幸的是，中國和意大利的時差只有6個小時。這邊是晚上的時候，意大利那邊是下午，兩人時差不算太離譜。但即便如此，她與宋明月的聯系，相比之前兩人都在國內時，還是少了許多。
她有時候忙暈了頭，也會忘記和宋明月說一些事情。
不過，這並不影響兩人之間的情感。
也許成年人的友誼就是這樣吧。
大家都在忙著各自的生活，但心裏都掛念著對方。長時間不聊天，或者長時間不見面，也並不會影響什麽。
-
翌日中午。
原本陳舒望和林澈的計劃是，在家裏做飯吃。
但誰知，兩人還在逛超市挑菜的時候，就被沈淑琴一個電話叫回了家。
客廳燈光亮堂，餐桌坐滿一桌人。
“怎麽，我不打電話給你，你就不回家了是嗎？”沈淑琴夾了塊肉在碗裏，沒好氣地說道。
陳舒望嘴角抽了下，“哪裏的話啊，這不是忙著寫論文嗎。”
她慶幸，還好有寫論文這個借口，可以暫且擋一擋她母親的質問。
因為，她確實不想回家。
“那論文寫得怎麽樣啦？”任懷因問她。
陳舒望笑著點頭，“差不多了。”
是差不多要開始了。
陳斯民杵著筷子，“那你這都快畢業了，你們打算什麽時候把婚結了。”
陳舒望嘴角又是一抽，笑意近乎僵在臉上，“......”
她為什麽不願意回家，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她爸陳斯民，從她大二開始，催婚催到了現在。
他沒說倦，她耳朵都聽起繭了。
桌上三個大人，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似是要把她盯穿。
陳舒望頭皮發麻，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說出路上想好的說辭：“他沒求婚，我怎麽結婚。”
她把鍋甩給了林澈。
三個大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她身側的人。
林澈楞怔了下，反應過來後，無奈失笑。
雖然兩人都到了法定結婚年齡，但他清楚，陳舒望不想在畢業前結婚領證。
似是感到抱歉，陳舒望垂下手，握住男人寬大的手掌，在他掌心撓了撓，就和撓癢一般，惹得林澈的心也軟了下來。
他不會怪她，他知道她不想回家的理由，就是會被父母催婚。
他一直尊重陳舒望的想法，讀書的時候，不結婚。
但求婚這件事，他確實有在打算了。
面對陳斯民不悅的表情，林澈唇角輕彎，把所有一切攬在自己身上，“是我的問題。”
······
吃完飯後，陳舒望半躺在沙發上，有些消化不良。
都怪她爸陳斯民，每次吃飯都要扯結婚的事情。她現在總算明白，曾經在網絡上看到的那些催婚貼當事人的感受了。
真的是連家都不想回。
更何況她年紀輕輕，就被她爸催。
長長呼了口氣，察覺到從衣兜裏傳來的連續振動聲，她伸手掏出手機。
曾念：【小陳，下午有空嗎？】
曾念：【小好主人的妹妹上午又給我們打了電話，說她姐姐意識清楚了些，想看看小好。】
曾念：【她問我們能不能把小好帶過去...醫院現在只有她守著..她說沒辦法離開...】
曾念：【今天上午有個急診的貓咪沒救過來...原本周思敏打算午休的時候去...但現在....】
看到這時，陳舒望蹙眉，坐正身子。
周思敏最無法接受的就是，小動物在自己手上離開。
陳舒望在心裏嘆了口氣，敲下幾個字：【我知道，我一會兒過去。】
······
和林澈下午去看電影的計劃，再次泡湯。
黑色AMG在華寵動醫門口停下，陳舒望取下安全帶，“你在這裏等我。”
說完，她徑直打開門，走進醫院。
曾念見陳舒望從門外進來，立刻站起身。
“周醫生...情緒還好嗎...”
曾念嘆了口氣，搖頭，“上午那只貓從八樓掉下來，主人哭著抱進來的。”
陳舒望心頭一緊。
墜樓......
“馬上插管打腎上腺素，唉，搶救了二十分鐘。”
陳舒望緊抿著唇，沒說話。
兩人來到住院部，陳舒望拿過架子上的牽引繩，蹲下身，打開籠扣。
她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朝小好伸手，“小好。”
小好情緒懨懨的，趴在籠子內側，紋絲不動。
曾念在一旁繼續說：“小好這兩天都沒怎麽吃，今天早上遛它也愛走不走的樣子，拿它最喜歡的玩具給它，也沒什麽興趣。所以我才問你要不要過來，怕它抑郁了。”
陳舒望蹲著挪了挪步子，“小好，姐姐帶你去看你的主人好不好，我們現在帶你去看主人。”
小好擡起頭，表情木木的，隨後，它像是聽懂了陳舒望的話，直起身走了出來，甩著尾巴。
曾念長嘆了口氣，真是見不得這種畫面。
陳舒望將牽引繩系在小好項圈的扣子上，又摸了摸它的腦袋，站起身。
小好需要主人，它的主人也需要它。
“在中南醫院，帶到住院部樓下就可以了。”
“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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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大廳亮堂，室外光線明亮。
曾念雙手環胸靠在吧臺上，津津有味盯著玻璃門外那兩道身高過搭的一男一女。
兩人都有種疏離感。磁鐵同極相吸，異極相斥，很明顯，他們就是相斥的那面。
“你說，這兩人什麽關系？”
陳舒望站在吧臺內，看了眼玻璃門外，又收回視線，抿唇道，“我覺得，可能是，談過戀愛。”
而且是久別重逢。
畢竟在兩人對視之際，她能夠感覺到兩人眼神中的震驚，以及那抹不知所措。
“那我們徐醫生怎麽辦啊！”曾念偏過頭，瞪大眼。
陳舒望與她對視一眼，撇嘴無奈搖頭。
就在這時，吧臺內座機“丁鈴鈴”的聲音響起。
陳舒望接起電話，“你好，南城華寵動物醫院。”
“......”
曾念站在一旁，見陳舒望蹙眉，臉色越來越沈，心底也跟著一震。
沒再關註門外的愛恨情仇，而是站直身子，等待陳舒望接完電話。
一般這種時候，會是打電話尋求急救的主人。
······
中午，午飯時刻，華寵動物醫院靜了下來。
辦公室內一片沈寂，桌上擺著冒菜外賣，各個手上握著筷子，卻無人動筷，臉上表情各異。
在聽完陳舒望的話後，辦公室內陷入死寂，無人開口。
實在，太讓人震驚，也太讓人心疼。
上午，小好主人的妹妹打來電話，解釋了這段時間小好主人並未出現的原因。
她說，她姐姐做完開顱手術，在ICU住了一個星期，昨天才轉到普通病房，恢覆意識。
她說，姐姐恢覆意識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囈語著，讓她問問小好的情況。
似是控制不住情緒，又或是找不到人傾訴。對方在電話裏，帶著哭腔說，她姐姐的離婚官司打了兩年，這個月，終於判下來了。在法院判決離婚的那天晚上，她姐姐的前夫闖進家裏，對她姐姐進行毆打，傷到了頭。
小好生病的時間，正好臨近法院判決。小好主人本來打算等到離婚判決結果，就帶著小好回北方，但她不忍看小好痛苦，還是決定先治療，其他的再說。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在陳舒望說完後，氣氛變得沈重起來。
誰也沒想到，小好的主人沒來接它，會是這樣的原因。
不是棄養，而是，她身不由己。
曾念吸了吸鼻，眼睛裏有水花，“小好主人的妹妹在湘城讀大學，是公司打緊急聯系人電話，才聯系上的她，她媽媽現在還不知道出了這樣的事情。”
“那現在...小好主人沒什麽事吧....”何茂忐忑道。
陳舒望：“她說沒有生命危險，昨天剛醒。”
沈默半晌，周思敏嘆了口氣，“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好不容易熬到離婚，馬上要開始新的生活了，卻出現這樣的事情。
袁晉放下筷子，看向陳舒望，“那小好，她們是怎麽打算的？”
陳舒望頓了頓，開口：“她姐姐還不能出院。她問能不能暫時放在誰的家裏養養，不行的話，就放在醫院寄養...”
能夠放在誰家裏寄養是最好的選擇，如果是後者，那就代表，身體健康的小好，除了早晚遛狗，會被一直關在籠子裏，失去自由。
可眼下，周思敏家裏有兩只貓，曾念家裏有只金漸層，突然把小好帶回去，貓咪容易應激。
而何茂租的小房子裏有只阿拉斯加，住不下另一只大狗。
袁晉和今天休假的範醫生，家裏都是有一狗一貓的人。
因此，只剩下，陳舒望和徐淵濯兩人，家裏沒有寵物。
袁晉沒有強求，嘆了口氣。他知道，兩個人都有難言之隱。
“先這樣吧，先寄養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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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中午的話題過於沈重，整個下午，陳舒望心事重重，在思考一件事。
B超室內，沒開燈，光線昏暗。
陳舒望和何茂兩人在幫一只懷孕的英短做B超。
貓咪仰躺在就診臺上，它的主人握住它的下腿，何茂禁錮著她的上腿和腦袋。
貓咪膽子很大，正在東張西望，對四處都感到好奇。
陳舒望拿出剃毛刀，先是把貓咪肚子上的毛去除，隨即塗上耦合劑，用探頭在貓咪肚子上輕輕摁著。
貓咪主人是個看著很年輕的小姑娘，她盯著陳舒望欲言又止，最後看向顯示屏，問：“有幾只啊？”
陳舒望移動著手下的動作，看了看屏幕，“三只。”
貓咪主人視線重新回到陳舒望的臉上，吞吞吐吐：“陳醫生..你是不是在經營寵物科普類賬號啊...？”
陳舒望楞了下，又繼續手中的動作，笑著回答貓咪主人的問題：“是我。”
自從她開始來華寵上班後，就會在賬號上分享一些實習日記，只是一些簡簡單單的養寵小貼士，沒想到會被人認為是寵物科普博主。
知道眼前的人是她關註的賬號博主後，貓咪主人笑容滿面：“我關註你好久了！！上次小小食欲不振，我就是看了你的發的博文，才帶小小去檢查，結果是口腔炎。”
陳舒望唇角輕彎，繼續手下的動作，沒說話。
周希慧問過她，每天發這些科普文章不累嗎，她說不累。只要有人看到了，有人因此註意到了自家寶貝不舒服的情況，那就是有意義的。
就在這時，“咚咚”兩聲在靜謐的B超室內響起。
門“嘎吱”一聲被推開，曾念倚在門框邊。
“小陳，忙完了嗎？”
陳舒望偏頭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她停下手中動作，把探頭插進儀器旁的凹槽裏，摁開燈，又抽出兩張紙，擦了擦貓咪肚子處的耦合劑。
敲完字點完報告打印，她站起身，“何醫生，你拿一下報告。”
何茂點頭，開始叮囑主人關於貓咪生產的註意事項。
陳舒望走出門，和曾念朝洗手臺走去。
“田老板帶著狗來檢查，他說想讓你幫狗打一下疫苗。”
令曾念感到疑惑的是，在她告訴田文斌，陳醫生正在給別的小貓做B超檢查後，田文斌不依不饒，堅持要讓陳舒望幫她的小狗打疫苗。
兩人走進疫苗室。
田文斌雙手環胸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小白狗戰戰兢兢站在就診臺邊緣，想要往下跳，又不敢。
見到有人進來，田文斌站起身，笑了下：“陳醫生。”
陳舒望禮貌點頭，走過去抱起小白狗，喚著它的名字，“昌昌，昌昌。”
······
給小白狗打完疫苗後，陳舒望抱著小白狗和田文斌一起走出疫苗室。
她摸了摸小白狗的腦袋，遞給身側的人。
“觀察半個小時，如果沒有異常情況就沒事，下周再來做驅蟲。”
田文斌伸手接過小白狗，原本安安靜靜的小白狗驀然發出了輕微的叫喚。
“好，謝謝陳醫生。”
陳舒望又摸了摸小白狗的腦袋，和田文斌告別，走進B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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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一天的工作，陳舒望換下工作服，穿回自己的衣服。
也許明天是周末的緣故，她今天身心輕松，沒有往常下班後的疲憊感。
洗完手，她背著包，走出換衣間。
“真好，真羨慕，真嫉妒！”耳邊傳來曾念憤憤不平的聲音。
陳舒望唇角輕勾，走到吧臺，拍了拍大理石臺面，“好好學習！”
曾念撇嘴搖頭，抱怨道：“我都不記得上一次雙休是猴年馬月了。”
幹這一行，就是這樣，每周休息一天，周六周日不休息，節假日不休假。
話音一轉，曾念問陳舒望：“你男朋友來接你？”
陳舒望從包裏摸出手機，點了下頭。
今晚有個飯局，她要陪林澈去鷺園吃飯。
她五分鐘前發給林澈的消息還沒被回覆，應該是在開車。
這時，徐淵濯從走廊走出來。脫下白大褂後，他上身穿著件黑色衛衣，顯少年氣，像大學生。
“徐醫生。”陳舒望點頭打招呼。
曾念臉上掛著笑意，“徐醫生也下班咯。”
徐淵濯微笑回應，隨即看向角落裏正在收三腳架的女孩。
在陳舒望和曾念的註視下，他走了過去，隨後，兩人聽見他開了口。
“徐晚意，你下班有事嗎？”
陳舒望和曾念對視一眼，想說的一切盡在眼神之中，看來徐醫生開始進攻了。
徐晚意明顯楞了下，反應過來後，她抿唇搖頭，“怎麽了？”
“我今天要路過人民廣場，我送你一程吧。”
還沒等徐晚意拒絕，徐淵濯徑直蹲下，拿過她手上的三腳架，動作熟練地收了起來。
曾念小聲問了句：“徐醫生還會搞這些東西？”
陳舒望挑眉，“不知道。”
她只知道，徐醫生再不進攻，人可能就會被別人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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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高峰期，加上周五，毫無意外，市中心被堵得水洩不通。
光是開出華寵醫院門口的街道，都花了十分鐘。
等陳舒望和林澈兩人到郊外的鷺園時，臨近七點半。
他們是最晚到的人。
包廂偌大雅致，燈光如晝，煙霧繚繞，大圓桌坐了五六個人，留了兩張空椅。
落座的同時，陳舒望的視線依次望去。
林業馳，程頌，周翌晨。
她沒想到，傅卿雲也來了。
視線再往左，陳舒望楞了一秒，對方也在看她。
這不是上午來找徐晚意的人？
還有一個長相頗為清秀的男人，陳舒望不認識，對方也看著她。
“別看了，這是林澈的心肝寶貝兒。”
陳舒望心跳空了一拍，偏頭看向說出這句話的人。
——周翌晨
雖然他說的是實話，但在這種場合下，聽著還是有些羞怯。
她咳了咳，在椅子坐下。
“你好，我是餘永年。”男人禮貌朝她自我介紹。
陳舒望挪動椅子，禮貌點頭應，“你好，陳舒望。”
隨即，她看向他身側的男人，仍舊穿著那件黑色沖鋒衣，樣子狂放不羈。
他懶倦地掀起眼皮，吐出三個字：“江樾。”
陳舒望楞怔了下，在腦海中快速搜索著這三個。
江樾，江樾。
她想起來了！
小時候在院裏一起玩的那個男孩子，就叫江樾。
她萬萬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還會再見面。
她對他印象深刻的原因，是因為江樾小時候是個渾小子，愛欺負人。
沒來得及繼續想下去，林業馳拿著酒瓶站起身，揚聲道：
“林澈，老規矩，晚到自罰三杯！”
······
酒過三巡，包廂內氣氛高漲，歡笑不停。
經過他們的聊天，陳舒望得知，餘永年是中南醫院腦外科的醫生，而江樾是警察。
得知這個消息後，陳舒望吃驚到嘴都快合不攏。
他....居然是警察？
陳舒望靠在椅背上，從背後的包裏摸出手機。
點出與宋明月的對話框，她上次與宋明月聊天，已經是十五天前了。
陳舒望指尖在屏幕上敲動，發了條消息過去。
【猜猜我今天碰到誰了】
正要放下手機，沒想到對面秒回。
【？】
【你前男友】
【......】
【你兩個前男友，都在。】
宋明月上個月告訴她，和傅卿雲分手時，陳舒望還感到意外。
不過轉念一想，異地戀已經夠難了，更不要說異國戀，有多少感情能扛過相隔數萬裏的距離。
她之所以這麽明晃晃地告訴宋明月，是因為她發現，宋明月還沒有將傅卿雲放下。
宋明月還用著和傅卿雲在一起時的情侶頭像。
她想激宋明月一把，拯救一下這段良緣。
佛羅倫薩時間下午三點，女孩身形纖瘦，娟好靜秀，白色長裙飄飄欲仙。她背著畫架，提著根折疊凳子，走在充滿異域風情的小鎮上。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迎面走來，互相會微笑點頭打招呼。
宋明月走到高處，向下是一望無際的藍色大海，大海旁是顏色鮮艷的房屋，蜿蜒而下。
她展開凳子，在其坐下，隨後脫下身後畫架，倚在矮壁旁。
再次打開手機，看到陳舒望的這句話，宋明月提了口氣，在鍵盤上連續敲下回覆。
【舒望...我忘了和你說一件事....】
【分手的第二天....傅卿雲來了意大利....】
【我倆沒分成】
【他在這邊陪了我一個月...昨天才回國....】
包廂內。
註視著消息框彈出的一條又一條消息，陳舒望只有用“無語”二字來形容。
陳舒望：“.......”
知道宋明月和傅卿雲分手後，她很擔心宋明月的情緒，甚至想過要不要直接飛去意大利找她。
但現在一看，敢情她才是這個跳梁小醜。
她只能說，還好沒腦子一熱，直接訂機票飛意大利。不然，她大老遠飛去當電燈泡。
“怎麽了？”
察覺到身側女孩表情呆滯，林澈單手搭在陳舒望身後的椅子上，朝她湊近。
陳舒望下意識擡眼。
男人酒喝多了，原本清明的黑眸現在有絲迷離，他說話聲音輕飄飄的，落下的話像踩在雲上。
“沒事。”她呼了口氣，放下手機。
和好了就好。
看來，傅卿雲真的很喜歡宋明月。
如果感情不深，也不會在提分手第二天就直接飛意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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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飯吃到尾聲。
包廂裏的人陸陸續續起身，拿著衣物，打算離開。
林澈喝了不少，但和江樾對比的話，還算清醒。
實話實說，陳舒望第一次見到比他爸還能喝酒的人，江樾完全就是在把酒當水喝。
林澈站起身後，牽住她的手，五指插進指縫，與她十指緊扣。
兩人順著人群下樓，走出店門，站在草坪旁。
陳舒望晃了晃男人的手，問他：“醉了嗎？”
林澈唇角勾了下，假裝踉蹌，陳舒望下意識伸手扶住他，卻被男人順勢摟進懷裏。
她楞了下，擡眸一看，那雙黑眸中笑意滿滿，五官在月光下更顯柔和。
“醉了。”
他是故意的。
陳舒望撅嘴，握拳在他結實寬厚的胸前錘了一下。
根本不疼，如小貓撓癢一般。
知道陳舒望舍不得用力打他，男人臉上笑意更濃。
“林澈——”
“進來一下——”
聽到喊聲，兩人同時循聲望去，周翌晨站在店門內吧臺處，在朝他們這邊揮手。
林澈收回視線，“在這等我。”
“好。”
入夜後，單穿著開衫毛衣有些涼意。
陳舒望抱著雙臂，跺了跺腳，隨即想到什麽，她從包裏摸出手機。
在她沒回宋明月的這段時間裏，宋明月給她發了32條消息。
她點進去，全是“對不起”的表情包。
宋明月好像很怕她會生氣。
她彎起唇角，敲下幾個字：【我沒生氣】
自從進華寵後，白天她忙著上班，沒有時間和宋明月聊天。慶幸的是，中國和意大利的時差只有6個小時。這邊是晚上的時候，意大利那邊是下午，兩人時差不算太離譜。但即便如此，她與宋明月的聯系，相比之前兩人都在國內時，還是少了許多。
她有時候忙暈了頭，也會忘記和宋明月說一些事情。
不過，這並不影響兩人之間的情感。
也許成年人的友誼就是這樣吧。
大家都在忙著各自的生活，但心裏都掛念著對方。長時間不聊天，或者長時間不見面，也並不會影響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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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
原本陳舒望和林澈的計劃是，在家裏做飯吃。
但誰知，兩人還在逛超市挑菜的時候，就被沈淑琴一個電話叫回了家。
客廳燈光亮堂，餐桌坐滿一桌人。
“怎麽，我不打電話給你，你就不回家了是嗎？”沈淑琴夾了塊肉在碗裏，沒好氣地說道。
陳舒望嘴角抽了下，“哪裏的話啊，這不是忙著寫論文嗎。”
她慶幸，還好有寫論文這個借口，可以暫且擋一擋她母親的質問。
因為，她確實不想回家。
“那論文寫得怎麽樣啦？”任懷因問她。
陳舒望笑著點頭，“差不多了。”
是差不多要開始了。
陳斯民杵著筷子，“那你這都快畢業了，你們打算什麽時候把婚結了。”
陳舒望嘴角又是一抽，笑意近乎僵在臉上，“......”
她為什麽不願意回家，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她爸陳斯民，從她大二開始，催婚催到了現在。
他沒說倦，她耳朵都聽起繭了。
桌上三個大人，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似是要把她盯穿。
陳舒望頭皮發麻，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說出路上想好的說辭：“他沒求婚，我怎麽結婚。”
她把鍋甩給了林澈。
三個大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她身側的人。
林澈楞怔了下，反應過來後，無奈失笑。
雖然兩人都到了法定結婚年齡，但他清楚，陳舒望不想在畢業前結婚領證。
似是感到抱歉，陳舒望垂下手，握住男人寬大的手掌，在他掌心撓了撓，就和撓癢一般，惹得林澈的心也軟了下來。
他不會怪她，他知道她不想回家的理由，就是會被父母催婚。
他一直尊重陳舒望的想法，讀書的時候，不結婚。
但求婚這件事，他確實有在打算了。
面對陳斯民不悅的表情，林澈唇角輕彎，把所有一切攬在自己身上，“是我的問題。”
······
吃完飯後，陳舒望半躺在沙發上，有些消化不良。
都怪她爸陳斯民，每次吃飯都要扯結婚的事情。她現在總算明白，曾經在網絡上看到的那些催婚貼當事人的感受了。
真的是連家都不想回。
更何況她年紀輕輕，就被她爸催。
長長呼了口氣，察覺到從衣兜裏傳來的連續振動聲，她伸手掏出手機。
曾念：【小陳，下午有空嗎？】
曾念：【小好主人的妹妹上午又給我們打了電話，說她姐姐意識清楚了些，想看看小好。】
曾念：【她問我們能不能把小好帶過去...醫院現在只有她守著..她說沒辦法離開...】
曾念：【今天上午有個急診的貓咪沒救過來...原本周思敏打算午休的時候去...但現在....】
看到這時，陳舒望蹙眉，坐正身子。
周思敏最無法接受的就是，小動物在自己手上離開。
陳舒望在心裏嘆了口氣，敲下幾個字：【我知道，我一會兒過去。】
······
和林澈下午去看電影的計劃，再次泡湯。
黑色AMG在華寵動醫門口停下，陳舒望取下安全帶，“你在這裏等我。”
說完，她徑直打開門，走進醫院。
曾念見陳舒望從門外進來，立刻站起身。
“周醫生...情緒還好嗎...”
曾念嘆了口氣，搖頭，“上午那只貓從八樓掉下來，主人哭著抱進來的。”
陳舒望心頭一緊。
墜樓......
“馬上插管打腎上腺素，唉，搶救了二十分鐘。”
陳舒望緊抿著唇，沒說話。
兩人來到住院部，陳舒望拿過架子上的牽引繩，蹲下身，打開籠扣。
她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朝小好伸手，“小好。”
小好情緒懨懨的，趴在籠子內側，紋絲不動。
曾念在一旁繼續說：“小好這兩天都沒怎麽吃，今天早上遛它也愛走不走的樣子，拿它最喜歡的玩具給它，也沒什麽興趣。所以我才問你要不要過來，怕它抑郁了。”
陳舒望蹲著挪了挪步子，“小好，姐姐帶你去看你的主人好不好，我們現在帶你去看主人。”
小好擡起頭，表情木木的，隨後，它像是聽懂了陳舒望的話，直起身走了出來，甩著尾巴。
曾念長嘆了口氣，真是見不得這種畫面。
陳舒望將牽引繩系在小好項圈的扣子上，又摸了摸它的腦袋，站起身。
小好需要主人，它的主人也需要它。
“在中南醫院，帶到住院部樓下就可以了。”
“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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