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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旺旺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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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旺旺再見

45

林澈是從周翌晨那裏收到陳舒望出事的消息。

自從林慶懷去世這半年以來,林澈就很少回南城,要不就是在學校忙課題,要不就是在仁和耀明北城的分公司。

這幾天有一個合作要談,林澈每天都得跟著公司的董事去對接。

每天結束應酬後回到他在校外租的公寓,常常是倒頭就睡。

他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可他毫無選擇,甚至可以說,好像已經逐漸習慣這種麻木的生活。

林慶懷去世後,林威明臥病在床已經許久,所有人都對公司虎視眈眈,局外人都在等著看笑話,等著仁和耀明破產。

而這所有的一切,林澈必須扛下來。

······

任懷因知道林澈最近在忙項目,忙到連閑聊的時間都沒有。因此才未告訴他,告訴了他,也是多一個人擔心。

殊不知,林澈已經通過其他渠道知曉了。

昨天順利簽完合同,今天上午空下來,與傅卿雲和許筠遙約了頓飯,打算吃完飯回學校一趟。

飯沒吃完,就收到周翌晨的信息,說陳舒望出事了。

他看到短信的那一剎,呼吸近乎停止。

······

從周翌晨那邊得知了事情的嚴重性後,林澈當即定了張機票,飛南城。

試想過失去旺旺後的陳舒望該有多崩潰,但不至於是眼下這樣,毫無生氣。

不會說話,不會吃飯,沒有表情,只會呼吸。

“舒望,哥哥來了。”林澈輕輕握住陳舒望的手,柔聲道。

陳舒望仍然盯著窗外不斷飄落的銀杏葉,未吭一聲。

林澈伸手將她的臉扳過來朝著自己。當他對上陳舒望那雙空洞的眼睛時,心裏一陣酸澀。

他從未見過陳舒望這個樣子,萬念俱灰,整個人仿佛只剩下一具空蕩蕩的軀殼。

陳舒望就如枯木般,毫無生氣。

想起去年陳舒望遭遇的意外,林澈心如刀割。

陳舒望木訥地看著林澈,緩緩眨了眨眼。

病房內靜謐無聲,病房外步行聲、輪子劃過瓷磚的聲音,接連不斷。

林澈嘆了口氣,掌心撫過陳舒望的腦袋,將她抱進懷裏。

陳舒望睜著眼,呆呆地盯著眼下林澈黑色外套布料,耳邊是林澈溫柔的說話聲。

“舒望,是哥哥來晚了。”

“你和哥哥說說話好不好。”

“舒望。”

“哥哥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好嗎?”

······

“旺旺不在了,但哥哥會永遠陪在舒望身邊的,不會離開。”

林澈邊說邊輕拍著陳舒望單薄的後背,似是在哄小孩一般。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林澈一直在嘗試和陳舒望對話,但後者無動於衷。

就在他想推開陳舒望之際,忽然察覺到肩頸有一陣濕意。

他心裏一震,壓抑住內心的酸澀,擡手摸了摸陳舒望的腦袋。

她在無聲流淚。

“舒望乖,想哭就哭,這裏只有哥哥在。”

“沒事的。”

“舒望乖,沒事的。”

“哥哥在,哥哥在這裏。”

“我們舒望想哭就哭出來的,不用忍著。”

他不斷說著安撫陳舒望的話,後者還是沒有反應。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聲地抽泣聲從林澈耳邊傳出。

慢慢地,哭聲越來越大。

由最初的嗚咽,變為崩潰的嚎啕聲。

解鈴還須系鈴人。

旺旺是陳舒望與林澈一同撿到的小狗,她覺得自己沒有照顧好旺旺,讓它受了苦。

旺旺走的時候,一定很痛苦。

只要一想起最後旺旺離開時的模樣,她就很討厭自己,甚至是厭惡自己,沒照顧好旺旺。

“哥哥.....”一旦有所發洩,眼淚就如斷了線的珠子。

陳舒望泣不成聲,好半晌才從喉嚨裏擠出這兩個字。

聽見陳舒望沙啞的嗓音,林澈心裏又是一緊,輕拍著她的後背。

“哥哥在。”

他又來晚了。

“旺....旺....旺旺.....沒有了....”

“....旺旺....不在了.....”

“旺旺離開了.....”

從今以後,旺旺都不會出現了。

陳舒望的哭聲越來越大,翻來覆去說的話都不離旺旺。

“沒事的。”

“沒事的。”

······

陳舒望埋在林澈頸窩,哭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將堆積已久的情緒發洩出來。

這段時間她的情緒一直不太好,旺旺的死就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陳舒望徹底崩潰。

這兩天,她拒絕與外界交流,把自己關在內心世界,任由自己頹喪下去。

她無法接受旺旺的離開。

察覺到懷中的小姑娘哭聲變小,趨於停止,林澈輕輕地推開了陳舒望,想看看她。

陳舒望雙眼通紅,布滿紅血絲,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瘦削的小臉因長時間的哭泣導致缺氧後又變得通紅,滿臉都是淚水。

時間似是被放緩了。

林澈擡手,拇指指腹輕輕擦去陳舒望眼下的淚水,又理了理她雜亂的發絲。

他的動作很溫柔,生怕碰碎了陳舒望。

眼下的陳舒望....實在過於讓人心疼.....

去年的意外還歷歷在目,他怕了,怕看到陳舒望這副模樣。

“我們舒望不哭了好不好?”林澈輕聲哄道。

陳舒望眼睛空洞無神,沒有焦距,木訥半天後,機械地點了點頭。

“說好字告訴哥哥行嗎?”

周翌晨告訴他,這兩天,陳舒望一句話都沒說,一直拒絕交流。

所有人都怕久了下去,陳舒望真的再也無法開口說話...

“和哥哥說好。”見陳舒望依舊呆滯著,林澈再次耐心哄道。

兩人對視半晌,陳舒望緩緩眨了眨眼,楞了片刻後,張開嘴,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字。

“——好。”

聽見陳舒望的“好”字,林澈這顆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他再度將陳舒望抱進懷裏,輕拍著她的背。

“過去了,都過去了。”

······

安撫完陳舒望的情緒後,林澈坐在病床邊,餵她喝了幾口水,試圖和她交流。

上個月過年的時候回了趟南城,那時,陳舒望還沒瘦到現在這樣,臉上嬰兒肥褪去不少,下巴也尖了,整個人看著就薄薄一層。

他最近忙著合作的事情,不怎麽看微信,別人要想聯系他,都是直接打電話。

回南城的飛機起飛前,他打開微信才發現。前幾天陳舒望給他發過信息,問他有沒有空。

應該是想和他說什麽事情.....

聊天頁面往上翻,幾乎都是陳舒望發來的消息,他很少及時回覆。

······

陳舒望聊天的興致很低,平日裏總有說不完的話,眼下卻是他問一句,她答一句。

註意到林澈衣領處有些濕,想起自己剛剛失態的模樣....

“哥哥..你擦擦吧....”她抽了兩張紙,遞給林澈。

她剛剛哭得太厲害了,哥哥的衣領肯定都濕完了....

見陳舒望一臉窘迫,林澈忍不住打趣道:“幹都幹了。”

這樣說得陳舒望更加無措,臉有些紅。

林澈沒為難陳舒望,接過紙巾,隨便擦了擦脖子。

······

陳舒望開口說話這件事,最開心的是沈淑琴。

當她從醫生辦公室回來,站在病房口,聽見女兒和坐在病床旁的人交流,還以為出現了錯覺。

陳舒望餘光瞥見病房口母親的身影,頓了頓,啞聲道:“...媽....”

聽到女兒叫自己,沈淑琴連忙跑過去抱住陳舒望,開始痛哭。

這兩天沈淑琴處於極大恐懼中,一根筋一直繃著,生怕女兒再出什麽意外。

這些天,她看著陳舒望一吃東西就吐、日漸消瘦的模樣,更是痛入心脾。

“....對不起...媽媽....讓你擔心了....”

沈淑琴將陳舒望緊緊圈在懷裏,生怕下一秒,陳舒望就消失了。

······

這兩天,陳舒望想了很多事情。

她想起,初見旺旺的那天。

她想起,在大雨天去找哥哥幫忙救救旺旺的那天。

她想起,爸爸把旺旺接回家,正式成為家庭成員的那天。

她想起,她練大提琴時,旺旺總是趴在她的椅子旁,聽她拉琴。

她想起,旺旺調皮的模樣,可愛的模樣,惹她生氣的模樣。

她全都忘不掉。

所有與旺旺相處的時刻,都是如此清晰,如此刻骨銘心。

只要一想到這些,再想到,旺旺永遠離開了自己。

她便再也無法釋懷。

不想說話,什麽都不想做,就這樣持續了兩天。

直到林澈過來。

······

得知陳舒望開口說話後,大人們倒是松了口氣,事情總算是往好的方向發展。

“小澈吃飯了嗎?”沈淑琴將手中的橘子遞給林澈。

“吃了。”林澈笑著接過橘子。

上午的飯局,菜還沒上他就走了,後來在飛機上吃了點。

沈淑琴點點頭,若有所思。

早知道小澈可以和舒望交流,該早點告訴他的。

也早該想到,陳舒望從小就很依賴林澈。在沈淑琴眼裏,林澈對陳舒望來說,是親哥哥般的存在。雖說兩人沒有血緣關系,但關系甚至勝過親姐弟。

······

晚上六點,陳斯民從家裏帶了飯過來,陳舒望吃了點。

剛把飯吃完沒多久,陳舒望的父母去樓下買東西,病房內只剩下陳舒望一個人,宋明月就來了。

宋明月放學看到陳舒望的媽媽給她發的短信後,便立刻打了輛車過來,下車後,又一口氣跑到病房口。

眼下,宋明月倚在門框旁直喘著氣,當目光對上靠坐在病床上的陳舒望時,心跳都空了一拍。

“...明月....”陳舒望很愧疚,她又讓這麽多人擔心了。

宋明月直起身,走過去的同時,眼淚奪眶而出。

她抱起陳舒望,開始嚎啕大哭。

“明月....”陳舒望楞坐著,不知道該說什麽。

“對不起......”

聽見這三個字,宋明月一把推開陳舒望,揚聲道:“你說對不起幹什麽啊!!”

陳舒望無辜地看向宋明月:“讓你擔心了....”

“你也知道!!你是不是想嚇死我!!”

這一整天下來,宋明月的心都系在了陳舒望身上,上課心不在焉,還被點了幾次名。

她只有陳舒望這一個好朋友,她不能失去陳舒望。

“我沒事.....”陳舒望語氣坦然,想告訴宋明月她沒事。

聽見陳舒望說她沒事,宋明月心裏一抽。

陳舒望總是這樣,為了不讓別人擔心,故意說自己沒事。

她是知道的,旺旺的離開,對陳舒望的打擊該有多大。

“擦擦。”陳舒望抽了兩張紙,遞給宋明月。

都不知道這是今天第幾次遞紙了。

宋明月接過紙巾,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正要開口說話時,手機鈴聲響起。

從校服外套衣兜裏摸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時,宋明月一怔。

完了。

她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

“宋明月你人呢?????!”

寂靜的病房裏,突然傳來宋清越的吼聲。沒開揚聲,但宋清越的聲音大到和開了沒什麽區別。

宋明月嘴角一抽,吼了回去:“沒大沒小!誰準你叫我大名的!”

誰能明白宋清越的痛,今天是陰天,晚上天氣預報說有暴雨,現在外面還在刮風。

宋清越穿著單薄的外套在寒風中等了宋明月半個小時,都不見人影,還以為她班裏拖堂了,去到教室卻被宋明月的同學告知,宋明月一放學就走了。

聯想到昨天從醫院回家的路上,宋明月整個人都處於低氣壓中,回家飯也沒吃幾口就回了房間。陳舒望病了,宋明月好像也跟著病了。放學沒看到宋明月,宋清越難免有些擔心,說話便急了些。

“你在哪。”宋清越放低聲音。

宋明月被宋清越的怒吼氣到肝疼,不想理他,撇嘴念了句:“用不著你管。”

陳舒望失笑,宋家姐弟倆真是一刻都不能停歇。

她奪過宋明月手中的電話,放在耳邊,“你姐在醫院。”

電話對面的宋清越聽見熟悉的聲音,走路動作一滯。

“.....舒望姐?”

“嗯。”

······

宋明月和陳舒望都讓宋清越直接回家,宋清越非要來醫院。

二十分鐘後,宋清越急如風火般推開了病房門。

病房內只有陳舒望和宋明月,陳舒望的父母在超市買完東西回來,見宋明月也在,又出去散步了,把時間留給她們。

兩人聽見推門聲,不約而同看過去。

“你這麽急幹什麽。”宋明月沒好氣地說道。

陳舒望聽見忍不住撇嘴一笑,宋家姐弟倆還真是一個樣,都這麽急。

宋清越站在門口,腦袋就快挨著門框。

他走進來,站在病床旁,大口喘著氣。

和宋明月一樣,他打車到醫院後便一口氣跑到了病房。

“...舒望姐...你....”

“我沒事了。”陳舒望微笑。

宋明月和宋清越聽到這句話,都各有所思。

又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還以為他們看不破。

······

十分鐘後,直到宋明月的父親打來電話問她在哪裏,宋明月才意識到,已經到家裏的飯點了。

與父親解釋完掛掉電話後,宋家姐弟倆打算回家。

“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和我打電話。”宋明月臨走前再三叮囑。

“知道啦。”陳舒望淺笑。

“明天——”

“明天不用過來了。”

還沒等宋明月問理由,陳舒望解釋道:“我打算明天出院。”

她打算一會兒就和父母提。

宋明月聽到後,拍了拍陳舒望的肩膀,“那我去你家。”

她知道,陳舒望向來不喜歡醫院。

······

宋明月和宋清越出病房時,正好碰到回來的陳家夫婦。

“阿姨好,叔叔好。”

“叔叔阿姨好。”

“你們回去啦?”

······

陳舒望聽見門口的說話聲,將目光瞥向窗外。

不知道為什麽,窗外的這棵不知名樹的葉子,掉得這麽快。

看來,真的要結束了吧。

······

翌日,陳舒望的出院日。

隨父母一起坐電梯下樓,看到來接她的人是林澈後,陳舒望有些吃驚。

她以為....昨天晚上哥哥就回北城了.....

“傻楞著幹什麽。”

今天出了太陽,林澈身形修長,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他站在陽光下,嘴角噙著笑。

“上車吧。”沈淑琴將陳舒望手中的行李袋拿過來。

“那你們....”

“你爸的車停在後面,你和小澈一塊走。”沈淑琴將陳舒望的外套拉鏈拉上,又理了理她的衣領。

······

直到坐上副駕駛坐,陳舒望還是暈乎乎的。

上車後,林澈開著車,沒說話。

雖然陳舒望沒問林澈要帶她去哪裏,但她好像也知道,林澈要帶她去的地方。

陳舒望的情緒,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四十分鐘後,車開進南城西部的某座山裏。

······

下車後,等林澈鎖好車門,又在後座拿了什麽東西出來。陳舒望依舊站在副駕駛車門旁,紋絲不動。

直到林澈站在陳舒望跟前,將手中的駝色圍巾系在了她的脖子上,陳舒望還是懵懵的。

圍巾有股淡淡的香味,聞著,陳舒望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

“哥哥....”陳舒望的聲音有些哽咽,仰頭看著身前的人。

見陳舒望眼淚汪汪的,林澈嘆了口氣,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旺旺在這裏。”

聽到旺旺二字,陳舒望的視線有些模糊。

······

林澈帶陳舒望來的是南城的寵物墓地。

陳舒望跟在林澈身後,走上石板路。

每往裏走一步,陳舒望的心便越沈一分。

這裏有很多寵物墓碑,有的被擦得無比鋥亮,有的卻雜草叢生。

陳舒望在跟在林澈身後的同時,目光不斷瞟過那些墓碑上的照片、字。

“星星。”

“爸爸媽媽永遠愛你,你在汪星要快快樂樂的噢!”

“許團子。”

“2001.1.2-2003.3.7”

“小天使,與你相處的時間很短暫,未能陪伴你太久,願你在喵星做個快快樂樂的小貓咪。”

······

“謝謝小天陪媽媽度過最難熬的時光,媽媽會永遠記得小天。”

······

“小布,下輩子也要來姐姐家。”

······

“土豆,我們會見面的,在上面乖乖地等媽媽。”

······

沒有看路,沒有註意到身前的人步伐已經停下,陳舒望直直地撞向林澈堅硬的後背。

額頭刺痛傳來,她下意識摸了摸,眼裏水花閃爍。

“沒事吧?”林澈扶住陳舒望的肩膀,擔心道。

陳舒望吸了吸鼻,心裏有些難受,“沒事。”

林澈盯了陳舒望許久,往後退了一步,平淡開口:“旺旺在這裏。”

陳舒望心裏一震,垂眸看去。

那是一張旺旺吐著舌頭,笑容燦爛的正面照。

陳舒望記得,那是在她初一,去青巒山的時候拍的。

照片旁,是“旺旺”二字。

下方的寄語是空白的。

“寄語你自己決定吧。”林澈說。

陳舒望怔怔地蹲下身,顫抖伸出手,撫摸著旺旺的照片,就如真的在撫摸著旺旺那樣,無比的溫柔,小心。

“姐姐來了....”

“旺旺.....”

“姐姐來看你了.....”

陳舒望強忍著淚意,勾起唇角,斷斷續續說這話。

終於還是忍不住,她捂著嘴,痛哭起來。

山裏寂靜,隱約能聽到小鳥的叫聲。

除此之外,便是陳舒望的崩潰的哭聲。

林澈在陳舒望身側蹲下,將她的頭靠在胸口,掌心不斷摩挲著她的後背。

“旺旺...對不起...”

·······

陳舒望一直斷斷續續和旺旺說著話,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久到陳舒望覺得,她的眼淚就快流幹。

停止哭泣後,耳邊一片靜謐,陳舒望深呼了口氣,緩緩站起身。

因長時間的蹲姿,她眼前黑了一瞬,在即將摔倒之際,林澈站起來及時握住了她的胳膊。

“怎麽了?”

陳舒望閉眼緩了緩,聲音沙啞:“沒事,可能是蹲得太久了。”

她睜開眼,盯著墓碑上旺旺的照片許久,好半晌,陳舒望再次開口:“我們走吧。”

是時候說再見了。

旺旺,再見。

-

兩人沿著小路,回到停車區域。

林澈將衣尾弄臟的大衣脫下丟到了後座,身上穿著件淺灰色毛衣。

他沒有啟動車子,而是偏過頭,看著副駕駛座鼻尖通紅的女孩。

靜默半晌,他開了口。

“舒望。”

“人生是世事無常的,我們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誰先到來,我們也無法預知明天會發生什麽事。”

“天黑了,還會亮,太陽落下去了,還會出來,海漲潮了,也會退潮。”

“不管我們遇到什麽樣的事情,明天的太陽依舊會照常升起。”

“哥哥希望你悲傷的時間不要太久,我們都得往前看,好嗎?”

眼淚瞬間充斥著女孩的眼眶,她怔怔地點了點頭。

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陳舒望一言不發,一直盯著窗外。

她的心,好痛,好痛。

她決定,再也不要養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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