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你長本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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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你長本事了啊
21
操場上人聲鼎沸，剛結束的一千五百米比賽終點處仍舊擠滿人。
終點處旁的草坪上。
林業馳聽見陳舒望說完這句話後，失笑不已，就連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他漫不經心地把手從衣兜裏拿出，隨後曲著身子，頭杵在陳舒望眼前，晃了晃手中的水，勾起唇角，假惺惺道：“要還你嗎？”
原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林業馳今天沒想欺負她。
他們班的休息區在這邊，跑完步回來恰好看到了她。
遠處見她魂不守舍的模樣，想過來一探究竟，順便給予安慰。
誰知道，對方不領情。
陳舒望蹙眉扁嘴，再次用力地推開他。
林業馳身子踉蹌了一下，隨後站穩。
陳舒望兇狠地睨了林業馳一眼後，徑直離開這裏。
女孩氣勢洶洶走得很快，沒幾步路就走遠。
這次林業馳沒再攔她。
少年轉過身，目送著陳舒望離開，嘴角一直掛著笑。
陳舒望，就連背影都有一股倔勁兒。
-
運動會不用想學習的事，過得比平時輕松，一眨眼就到這一天的尾聲。
雖說已經有同學沒等廣播通知，就提前溜走，但陳舒望她們一行人，還是等到了最後一刻，等到班級集合結束才走。
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校門，她們沒去地鐵站，而是朝地鐵站的反方向走去。
五分鐘後，四個穿著藍白相間校服的女孩停在街口，她們臉上有著藏不住的青澀與稚嫩。
陳舒望攥著書包帶，表情扭捏：“這樣真的不太好吧...一看我們就是學生....”
她還是有所顧慮。
“當然不是這樣進去啊。”
宋漾說得理所當然，熟練地脫下校服外套，裏面剩下一件藍色體恤。
緊接著，許茵因也跟著脫下。
陳舒望站著沒動。
“看著幹嘛，脫呀。”宋漾一邊把校服塞進書包，一邊說著。
見身旁的兩人都無動於衷，許茵因失笑，“穿著校服太明目張膽了，我們平時都是這樣進去的。”
兩人“喔”了聲，跟著脫下校服，塞進書包。
肉眼可見，四個人的書包都鼓起來。
順著街道往裏走，沒幾步路就到達目的地。
街道狹窄，是單行道，兩側建築古老，青黛磚瓦，別有一番韻味。
路基兩側的樹木高大，枝葉繁茂蔓延到道路上空交織在一起，密不可分。
車流不多，有種意外的寧靜。
陳舒望沒來過這邊，有些陌生。
見宋漾和許茵因走上階梯，她匆匆瞟了一眼門匾，趕緊跟在了她們身後。
只瞟到一個“歡”字，最後兩個字是網吧。
入口門旁立著一塊牌，上面印著：“未成年不得入內”。
推開軟膠門簾進去，裏面喧鬧不已，烏煙瘴氣。
鍵盤聲，鼠標聲，咒罵聲，混雜在一起。
“······”
“你他媽會不會打啊，快補血。”
“滾你媽，帶腦子來打了嗎！”
“說誰小學生呢，老子是你爹！”
“······”
除了一片罵聲，還有撲鼻而來的濃濃煙草味，各個角落煙霧繚繞。
陳舒望和宋明月長這麽大，都是第一次來網吧，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場面，兩人相顧無言。
另外的兩個人明顯不是第一次，宋漾快速與網管溝通好開機後，網管遞了四張紙條給宋漾。
宋漾接過發給她們三個。
陳舒望接過一看。
上面寫著賬號密碼，還有別人的身份證號。
“走吧，看看坐哪，找四臺連機。”宋漾環視四周，尋找空位。
來上網的基本都是男生，入眼望去竟看不見一個女生。
宋漾帶著她們坐到角落。
這邊沒什麽人，也沒什麽煙草味。
陳舒望家裏有電腦，小學有段時間沈迷於4399換裝美容小游戲。
每次練完琴就跑去玩電腦，被沈淑琴念叨過好幾次。
後來沈淑琴幹脆設置了開機密碼，陳舒望打不開電腦，還偷偷問過陳斯民好幾次，密碼是什麽。
陳斯民說他不知道。
於是，網癮少女陳舒望的游戲生涯便結束於此。
······
四人放下書包坐下後，快速打開電腦，戴上耳機。
宋漾和許茵因順利地登入游戲後沒點開始，而是等陳舒望和宋明月先註冊創建角色。
創建完畢後，走完新手教程，陳舒望和宋明月差不多掌握了基礎的鍵盤操作。
她們玩的是當下較為流行的一款休閑競速網游。
現在很多學生都沈迷這個游戲，陳舒望在班裏也聽過其他人討論過，她還挺好奇。
宋漾是老手，帶著她們玩了幾局。
與陳舒望小學玩的化妝美容小游戲不同，這個游戲非常刺激，車輛相撞的瞬間讓她的心都提了起來。
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
一局游戲結束後又是一局，她快上癮了，而宋明月沒有。
宋明月不喜歡玩游戲，這些對她而言，玩起來索然無味。
-
電腦顯示屏上，第一視角拿著一把槍，熟悉這個游戲的人知道，這是M4A1-雷神，是這個游戲裏最厲害的裝備之一。
少年的左手懶倦地搭在鍵盤上，修長白凈的手指靈活地敲動著鍵盤。
每敲幾下，角色手持的裝備便不斷變化。
少年的右手將鼠標包裹住，跟隨顯示器裏地圖的路線，快速移動鼠標。
他皮膚冷白，眉眼俊俏，微抿著嘴，穿著白色T恤，手臂青筋凸顯，脈絡分明，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不可一世的清冷感，是常光顧網吧的不良少年中少有的一股清流。
黑色耳機松松垮垮地掛在少年光潔的脖頸處，隱約能聽見耳機裏傳出的背景音，節奏激進快速，游戲人聲輕快醇厚。
“媽的！又死了。”少年身側的人徑直撂下耳機，摔在了桌上，“我去樓下買瓶水。”
林澈神色冷淡，幽深如潭的黑眸盯著顯示屏。
他沒說話，點頭回應，繼續游戲。
周翌晨拿起桌上的煙和火機下樓，抽出了裏面的最後一根煙，隨後將煙殼丟在樓梯轉角處的垃圾桶中。
拐下樓梯，周翌晨將煙隨意地咬在嘴裏，正要點燃，他的動作一滯。
正對樓梯拐角處的機子旁，坐著四個女生。
他不是故意去註意，而是，那四個人格外顯眼，與網吧烏煙瘴氣的氛圍格格不入。
四個女生身形嬌小，紮著馬尾，一看就不屬於這裏。
當周翌晨看清其中一人時，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
那個一臉稚嫩，軟軟糯糯的小女生，正炯炯有神地盯著電腦。
原本還有些不確定。
當她偏過頭，朝右側的人清甜一笑時，他確定了。
三秒後，周翌晨勾起唇角，自言自語了句“有意思”，提步下樓。
······
三分鐘後。
周翌晨將煙頭摁滅在生銹的鐵藝欄桿上，隨後拿過欄桿旁平面上的兩瓶礦泉水，進門上樓。
他上來時，林澈還在玩剛剛的那一局。
將水放在林澈的手臂旁，周翌晨隨口說了句：“你妹在下面。”
林澈停下手中的動作，不解地看向他。
周翌晨拖開椅子坐下，“真是你妹，你自己下去看吧。”
游戲並未結束，林澈楞了下，卻沒心思在玩。
他推開椅子，將那瓶沒拆封的礦泉水塞進書包，隨後將書包單手背在身後，拿過桌上的手機，打算離開。
周翌晨挑了挑眉：“你不玩兒了？”
林澈語氣平淡：“你幫我下機，我去看看。”
他心想，希望是周翌晨看錯了，不然。
沒等周翌晨回答，林澈轉身下樓。
剛走到樓梯拐角，林澈一眼就看到了對面角落裏的那道熟悉身影。
少年緊抿著唇，眸光驟深，一雙狹長的眼微微瞇起，泛著些許寒光。
註視半晌，林澈打開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
怕沈淑琴會打電話找她，陳舒望把手機放在了桌上。
小小的屏幕倏地一亮，一條短信進來。
宋明月餘光註意到，瞄了一眼屏幕，提醒她：“舒望，你有短信。”
電腦顯示屏上是加載游戲的進度條，馬上快走到底。
陳舒望伸手正要拿起手機，進度條就加載完畢，一局新的游戲開始。
她沒看短信是什麽，繼續游戲。
林澈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沈著臉，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
陳舒望聚精會神盯著顯示屏裏的那輛紅色賽車，指尖同時在Shift、Ctrl、Alt、前後左右鍵上快速交替摁著。
技能接連不斷地在被觸發。
加速、減速、漂移、氮氣噴射....
她絲毫沒註意到身側來了人。
宋明月倒是有所察覺。
因為，莫名有股涼意。
宋明月停下手中的動作，偏頭看去。
當她看清身側的人是誰之際，有些楞住，微張著嘴。
下一秒，她下意識轉頭看向另一個人。
陳舒望興致高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恨不得貼在顯示屏上。
宋明月駭然地咽了咽口水。
....完了
林澈單手插兜，站在陳舒望和宋明月椅子縫隙的後方。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盯著陳舒望。
濃密長睫下的那雙眼，淡然深邃，無波無瀾。
宋明月替陳舒望捏了把汗，見陳舒望毫無察覺，她伸手戳了戳陳舒望的胳膊。
許是玩游戲過於全神貫註，陳舒望無動於衷。
“舒望。陳舒望。”
許是音樂聲太大，陳舒望沒聽見。
宋明月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她再次擡眸看向林澈。
少年的臉色驀然一沈，目光幽幽地看著眼前的人。
宋明月沒再叫陳舒望，而是直接動手取下了她的耳機。
游戲中途被突然打擾，陳舒望停下手上動作，下意識朝身側看去。
宋明月沒吭聲，她臉上表情不太自然，嘴巴抿成了一條直線，眼神朝她示意身側。
陳舒望順著宋明月的視線，緩緩往旁邊一看。
她傻眼了。
......
幾乎是同時，陳舒望背脊一涼，身體僵住，心跳驟然加快。
時間仿若靜止了般，陳舒望瞪大了眼，不知作何反應。
在見到林澈的那一剎，她的大腦已經失去了思考的功能。
她木然地坐在那裏，不敢動，隨後囁嚅道：“.....哥哥。”
完了完了怎麽辦。
她該怎麽辦。
陳舒望此刻就如熱鍋上的螞蟻，一顆心七上八下。
林澈面色冷峻，徑直提起她靠座椅背放的書包，隨後輕扯了下嘴角，語氣冰冷：“陳舒望。”
當事人被這冷冰冰的三個大字叫得身體一顫。
“你長本事了啊。”
話音剛落，林澈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陳舒望這一刻連想死的心都有。
不是怕哥哥，而是怕被爸媽知道，她會被扒得連皮都不剩。
宋漾和許茵因註意到這邊的動靜，紛紛朝這邊看來。
陳舒望木訥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機訥訥告別：“我先走了。”
宋明月握了握她的手，欲言又止，最後吐出二字：“加油。”
陳舒望機械地起身出去，她鬼使神差看了眼手機。
當她看清屏幕顯示的消息提示後，心底一震，更加驚慌失措。
完了。
那條短信是哥哥發來的。
時間三分鐘前。
兩個字，一個標點。
【在哪。】
······
離開網吧，空氣變得清新。
林澈沒走，而是站在階梯下方等她。
陳舒望輕咬著唇，瞄了一眼林澈的臉，然後迅速移開目光。
少年的眼神漆黑如墨，望不見底。
她不敢與他對視。
見陳舒望出來，林澈提步就走。
陳舒望不知所措，楞了須臾，小步跑上去跟上林澈的步伐，與他並肩而行。
一路上，兩人都沈默不語。
陳舒望不知道該怎麽辦，不知道該用什麽借口。
她好像並沒有可以用的借口。
就這樣，令人死亡的沈默持續到了地鐵站。
兩人找到位子挨著坐下後，林澈還是沈默不語。
沈默的時間越長，陳舒望心底就越不安。
不敢開口說話，她就呆呆地坐著。
女孩緊咬著唇，兩只手攥在一起，手心全是汗。
沒想到，第一次去上網就被哥哥撞見了。
“以前去過嗎。”
突如其來的說話聲，陳舒望下意識仰起頭，尾音上揚“嗯”了聲。
大腦接收林澈這句話的信息後，她搖了搖頭，“沒有。”
林澈微垂眸，女孩的眼睛很幹凈，亮亮的，不像是在說謊。
少年移開視線，沒再說話。
地鐵運行的聲音轟隆不止。
靜默半晌，陳舒望狂跳不已的內心平靜下來，沒有了之前的慌張。
她兩手攥住，咽了咽口水，“哥哥呢。”
林澈偏頭看她。
女孩一臉純真無邪，眨了眨眼：“哥哥為什麽在那裏。”
陳舒望心裏在打的小算盤，林澈心中有數。
陳舒望想的是，如果哥哥去告狀，那麽她也去告狀。
她那點小九九，林澈不是不清楚，他不禁失笑，語氣頗有些無奈：“陳舒望。”
陳舒望抿嘴眨著眼。
林澈繼續道：“你今年多大。”
雖然不懂哥哥為什麽會這麽問，不過她還是回答：“十三歲。”
四個月前滿的。
她想快點長大。
她覺得，只有長大了，才能去做很多她想做的事情。
林澈斂起笑意，“我下個月就十八。”
“你覺得這事兒大人知道了，挨罵的是你，還是我。”
陳舒望大腦一“叮”，下意識瞪大眼。
見陳舒望呆楞的模樣傻得可愛，林澈再度勾起唇角，心情莫名得好。
沒過多久，陳舒望機械地跟在林澈身後，換乘地鐵。
離家越來越近，陳舒望越來越虛。
沒了之前的自信。
她咽了咽口水，囁嚅道：“哥哥....”
林澈偏頭看去。
女孩杏眼水靈，楚楚可憐的模樣和旺旺做錯事後的求饒模樣如出一轍。
“可以不和我爸媽說嗎....”
林澈移開眸子，聲音平淡：“看你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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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人聲鼎沸，剛結束的一千五百米比賽終點處仍舊擠滿人。
終點處旁的草坪上。
林業馳聽見陳舒望說完這句話後，失笑不已，就連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他漫不經心地把手從衣兜裏拿出，隨後曲著身子，頭杵在陳舒望眼前，晃了晃手中的水，勾起唇角，假惺惺道：“要還你嗎？”
原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林業馳今天沒想欺負她。
他們班的休息區在這邊，跑完步回來恰好看到了她。
遠處見她魂不守舍的模樣，想過來一探究竟，順便給予安慰。
誰知道，對方不領情。
陳舒望蹙眉扁嘴，再次用力地推開他。
林業馳身子踉蹌了一下，隨後站穩。
陳舒望兇狠地睨了林業馳一眼後，徑直離開這裏。
女孩氣勢洶洶走得很快，沒幾步路就走遠。
這次林業馳沒再攔她。
少年轉過身，目送著陳舒望離開，嘴角一直掛著笑。
陳舒望，就連背影都有一股倔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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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不用想學習的事，過得比平時輕松，一眨眼就到這一天的尾聲。
雖說已經有同學沒等廣播通知，就提前溜走，但陳舒望她們一行人，還是等到了最後一刻，等到班級集合結束才走。
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校門，她們沒去地鐵站，而是朝地鐵站的反方向走去。
五分鐘後，四個穿著藍白相間校服的女孩停在街口，她們臉上有著藏不住的青澀與稚嫩。
陳舒望攥著書包帶，表情扭捏：“這樣真的不太好吧...一看我們就是學生....”
她還是有所顧慮。
“當然不是這樣進去啊。”
宋漾說得理所當然，熟練地脫下校服外套，裏面剩下一件藍色體恤。
緊接著，許茵因也跟著脫下。
陳舒望站著沒動。
“看著幹嘛，脫呀。”宋漾一邊把校服塞進書包，一邊說著。
見身旁的兩人都無動於衷，許茵因失笑，“穿著校服太明目張膽了，我們平時都是這樣進去的。”
兩人“喔”了聲，跟著脫下校服，塞進書包。
肉眼可見，四個人的書包都鼓起來。
順著街道往裏走，沒幾步路就到達目的地。
街道狹窄，是單行道，兩側建築古老，青黛磚瓦，別有一番韻味。
路基兩側的樹木高大，枝葉繁茂蔓延到道路上空交織在一起，密不可分。
車流不多，有種意外的寧靜。
陳舒望沒來過這邊，有些陌生。
見宋漾和許茵因走上階梯，她匆匆瞟了一眼門匾，趕緊跟在了她們身後。
只瞟到一個“歡”字，最後兩個字是網吧。
入口門旁立著一塊牌，上面印著：“未成年不得入內”。
推開軟膠門簾進去，裏面喧鬧不已，烏煙瘴氣。
鍵盤聲，鼠標聲，咒罵聲，混雜在一起。
“······”
“你他媽會不會打啊，快補血。”
“滾你媽，帶腦子來打了嗎！”
“說誰小學生呢，老子是你爹！”
“······”
除了一片罵聲，還有撲鼻而來的濃濃煙草味，各個角落煙霧繚繞。
陳舒望和宋明月長這麽大，都是第一次來網吧，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場面，兩人相顧無言。
另外的兩個人明顯不是第一次，宋漾快速與網管溝通好開機後，網管遞了四張紙條給宋漾。
宋漾接過發給她們三個。
陳舒望接過一看。
上面寫著賬號密碼，還有別人的身份證號。
“走吧，看看坐哪，找四臺連機。”宋漾環視四周，尋找空位。
來上網的基本都是男生，入眼望去竟看不見一個女生。
宋漾帶著她們坐到角落。
這邊沒什麽人，也沒什麽煙草味。
陳舒望家裏有電腦，小學有段時間沈迷於4399換裝美容小游戲。
每次練完琴就跑去玩電腦，被沈淑琴念叨過好幾次。
後來沈淑琴幹脆設置了開機密碼，陳舒望打不開電腦，還偷偷問過陳斯民好幾次，密碼是什麽。
陳斯民說他不知道。
於是，網癮少女陳舒望的游戲生涯便結束於此。
······
四人放下書包坐下後，快速打開電腦，戴上耳機。
宋漾和許茵因順利地登入游戲後沒點開始，而是等陳舒望和宋明月先註冊創建角色。
創建完畢後，走完新手教程，陳舒望和宋明月差不多掌握了基礎的鍵盤操作。
她們玩的是當下較為流行的一款休閑競速網游。
現在很多學生都沈迷這個游戲，陳舒望在班裏也聽過其他人討論過，她還挺好奇。
宋漾是老手，帶著她們玩了幾局。
與陳舒望小學玩的化妝美容小游戲不同，這個游戲非常刺激，車輛相撞的瞬間讓她的心都提了起來。
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
一局游戲結束後又是一局，她快上癮了，而宋明月沒有。
宋明月不喜歡玩游戲，這些對她而言，玩起來索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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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顯示屏上，第一視角拿著一把槍，熟悉這個游戲的人知道，這是M4A1-雷神，是這個游戲裏最厲害的裝備之一。
少年的左手懶倦地搭在鍵盤上，修長白凈的手指靈活地敲動著鍵盤。
每敲幾下，角色手持的裝備便不斷變化。
少年的右手將鼠標包裹住，跟隨顯示器裏地圖的路線，快速移動鼠標。
他皮膚冷白，眉眼俊俏，微抿著嘴，穿著白色T恤，手臂青筋凸顯，脈絡分明，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不可一世的清冷感，是常光顧網吧的不良少年中少有的一股清流。
黑色耳機松松垮垮地掛在少年光潔的脖頸處，隱約能聽見耳機裏傳出的背景音，節奏激進快速，游戲人聲輕快醇厚。
“媽的！又死了。”少年身側的人徑直撂下耳機，摔在了桌上，“我去樓下買瓶水。”
林澈神色冷淡，幽深如潭的黑眸盯著顯示屏。
他沒說話，點頭回應，繼續游戲。
周翌晨拿起桌上的煙和火機下樓，抽出了裏面的最後一根煙，隨後將煙殼丟在樓梯轉角處的垃圾桶中。
拐下樓梯，周翌晨將煙隨意地咬在嘴裏，正要點燃，他的動作一滯。
正對樓梯拐角處的機子旁，坐著四個女生。
他不是故意去註意，而是，那四個人格外顯眼，與網吧烏煙瘴氣的氛圍格格不入。
四個女生身形嬌小，紮著馬尾，一看就不屬於這裏。
當周翌晨看清其中一人時，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
那個一臉稚嫩，軟軟糯糯的小女生，正炯炯有神地盯著電腦。
原本還有些不確定。
當她偏過頭，朝右側的人清甜一笑時，他確定了。
三秒後，周翌晨勾起唇角，自言自語了句“有意思”，提步下樓。
······
三分鐘後。
周翌晨將煙頭摁滅在生銹的鐵藝欄桿上，隨後拿過欄桿旁平面上的兩瓶礦泉水，進門上樓。
他上來時，林澈還在玩剛剛的那一局。
將水放在林澈的手臂旁，周翌晨隨口說了句：“你妹在下面。”
林澈停下手中的動作，不解地看向他。
周翌晨拖開椅子坐下，“真是你妹，你自己下去看吧。”
游戲並未結束，林澈楞了下，卻沒心思在玩。
他推開椅子，將那瓶沒拆封的礦泉水塞進書包，隨後將書包單手背在身後，拿過桌上的手機，打算離開。
周翌晨挑了挑眉：“你不玩兒了？”
林澈語氣平淡：“你幫我下機，我去看看。”
他心想，希望是周翌晨看錯了，不然。
沒等周翌晨回答，林澈轉身下樓。
剛走到樓梯拐角，林澈一眼就看到了對面角落裏的那道熟悉身影。
少年緊抿著唇，眸光驟深，一雙狹長的眼微微瞇起，泛著些許寒光。
註視半晌，林澈打開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
怕沈淑琴會打電話找她，陳舒望把手機放在了桌上。
小小的屏幕倏地一亮，一條短信進來。
宋明月餘光註意到，瞄了一眼屏幕，提醒她：“舒望，你有短信。”
電腦顯示屏上是加載游戲的進度條，馬上快走到底。
陳舒望伸手正要拿起手機，進度條就加載完畢，一局新的游戲開始。
她沒看短信是什麽，繼續游戲。
林澈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沈著臉，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
陳舒望聚精會神盯著顯示屏裏的那輛紅色賽車，指尖同時在Shift、Ctrl、Alt、前後左右鍵上快速交替摁著。
技能接連不斷地在被觸發。
加速、減速、漂移、氮氣噴射....
她絲毫沒註意到身側來了人。
宋明月倒是有所察覺。
因為，莫名有股涼意。
宋明月停下手中的動作，偏頭看去。
當她看清身側的人是誰之際，有些楞住，微張著嘴。
下一秒，她下意識轉頭看向另一個人。
陳舒望興致高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恨不得貼在顯示屏上。
宋明月駭然地咽了咽口水。
....完了
林澈單手插兜，站在陳舒望和宋明月椅子縫隙的後方。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盯著陳舒望。
濃密長睫下的那雙眼，淡然深邃，無波無瀾。
宋明月替陳舒望捏了把汗，見陳舒望毫無察覺，她伸手戳了戳陳舒望的胳膊。
許是玩游戲過於全神貫註，陳舒望無動於衷。
“舒望。陳舒望。”
許是音樂聲太大，陳舒望沒聽見。
宋明月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她再次擡眸看向林澈。
少年的臉色驀然一沈，目光幽幽地看著眼前的人。
宋明月沒再叫陳舒望，而是直接動手取下了她的耳機。
游戲中途被突然打擾，陳舒望停下手上動作，下意識朝身側看去。
宋明月沒吭聲，她臉上表情不太自然，嘴巴抿成了一條直線，眼神朝她示意身側。
陳舒望順著宋明月的視線，緩緩往旁邊一看。
她傻眼了。
......
幾乎是同時，陳舒望背脊一涼，身體僵住，心跳驟然加快。
時間仿若靜止了般，陳舒望瞪大了眼，不知作何反應。
在見到林澈的那一剎，她的大腦已經失去了思考的功能。
她木然地坐在那裏，不敢動，隨後囁嚅道：“.....哥哥。”
完了完了怎麽辦。
她該怎麽辦。
陳舒望此刻就如熱鍋上的螞蟻，一顆心七上八下。
林澈面色冷峻，徑直提起她靠座椅背放的書包，隨後輕扯了下嘴角，語氣冰冷：“陳舒望。”
當事人被這冷冰冰的三個大字叫得身體一顫。
“你長本事了啊。”
話音剛落，林澈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陳舒望這一刻連想死的心都有。
不是怕哥哥，而是怕被爸媽知道，她會被扒得連皮都不剩。
宋漾和許茵因註意到這邊的動靜，紛紛朝這邊看來。
陳舒望木訥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機訥訥告別：“我先走了。”
宋明月握了握她的手，欲言又止，最後吐出二字：“加油。”
陳舒望機械地起身出去，她鬼使神差看了眼手機。
當她看清屏幕顯示的消息提示後，心底一震，更加驚慌失措。
完了。
那條短信是哥哥發來的。
時間三分鐘前。
兩個字，一個標點。
【在哪。】
······
離開網吧，空氣變得清新。
林澈沒走，而是站在階梯下方等她。
陳舒望輕咬著唇，瞄了一眼林澈的臉，然後迅速移開目光。
少年的眼神漆黑如墨，望不見底。
她不敢與他對視。
見陳舒望出來，林澈提步就走。
陳舒望不知所措，楞了須臾，小步跑上去跟上林澈的步伐，與他並肩而行。
一路上，兩人都沈默不語。
陳舒望不知道該怎麽辦，不知道該用什麽借口。
她好像並沒有可以用的借口。
就這樣，令人死亡的沈默持續到了地鐵站。
兩人找到位子挨著坐下後，林澈還是沈默不語。
沈默的時間越長，陳舒望心底就越不安。
不敢開口說話，她就呆呆地坐著。
女孩緊咬著唇，兩只手攥在一起，手心全是汗。
沒想到，第一次去上網就被哥哥撞見了。
“以前去過嗎。”
突如其來的說話聲，陳舒望下意識仰起頭，尾音上揚“嗯”了聲。
大腦接收林澈這句話的信息後，她搖了搖頭，“沒有。”
林澈微垂眸，女孩的眼睛很幹凈，亮亮的，不像是在說謊。
少年移開視線，沒再說話。
地鐵運行的聲音轟隆不止。
靜默半晌，陳舒望狂跳不已的內心平靜下來，沒有了之前的慌張。
她兩手攥住，咽了咽口水，“哥哥呢。”
林澈偏頭看她。
女孩一臉純真無邪，眨了眨眼：“哥哥為什麽在那裏。”
陳舒望心裏在打的小算盤，林澈心中有數。
陳舒望想的是，如果哥哥去告狀，那麽她也去告狀。
她那點小九九，林澈不是不清楚，他不禁失笑，語氣頗有些無奈：“陳舒望。”
陳舒望抿嘴眨著眼。
林澈繼續道：“你今年多大。”
雖然不懂哥哥為什麽會這麽問，不過她還是回答：“十三歲。”
四個月前滿的。
她想快點長大。
她覺得，只有長大了，才能去做很多她想做的事情。
林澈斂起笑意，“我下個月就十八。”
“你覺得這事兒大人知道了，挨罵的是你，還是我。”
陳舒望大腦一“叮”，下意識瞪大眼。
見陳舒望呆楞的模樣傻得可愛，林澈再度勾起唇角，心情莫名得好。
沒過多久，陳舒望機械地跟在林澈身後，換乘地鐵。
離家越來越近，陳舒望越來越虛。
沒了之前的自信。
她咽了咽口水，囁嚅道：“哥哥....”
林澈偏頭看去。
女孩杏眼水靈，楚楚可憐的模樣和旺旺做錯事後的求饒模樣如出一轍。
“可以不和我爸媽說嗎....”
林澈移開眸子，聲音平淡：“看你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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