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 人面不知何處去，但八成在別人的限動裏。

林初見三年沒回臺灣。

時間一長，連機場跑道都像被拉長了，飛機滑個沒完，活像在兜風。

爸媽特地來接她，機場人聲依舊喧囂，可在她耳裏卻像被靜音，只剩下兩張熟悉的臉。

結果她明明揮到快斷手，林爸爸卻還死守出口，好像在等總統下機。

等她喊“爸！”時。他整個人彈起來，像有人在背後點燃了沖天炮。

林媽媽明明眼眶濕得快滴水，嘴巴卻像廣播一樣照念：

“怎麽又瘦了？是不是外送太貴，不敢按？“

那一晚，她被父母一邊夾菜一邊問，好像她不是出國三年，而是下鄉受苦三年。

話題從“妳工作累不累”，一路飄到“隔壁誰又離婚”。

最後落在 ——

“初見啊，要是妳真跟前男友結婚，現在肯定比隔壁還慘”。

林初見：……

好吧，幸好沒嫁。

第二天，她填飽肚子後，隨手把碗筷丟進水槽，就窩在客廳裏。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盯著螢幕的眼神專註得像要把它孵出小雞。

她手機裏收藏著顧雪遲的號碼，可對方那邊沒有她，電話打過去只會跳出一串數字。

三年前她轉身消失，如今一聲招呼又冒出來。

整個vibe就不對。

會不會在人家的記憶裏，她早就被塵封，連名字都叫不起來。

林媽媽看女兒窩在客廳沙發，手機舉在半空，眉頭皺成便利商店的條碼。

過了一會兒，林初見又把手機放下，兩眼盯著天花板，好像要從那片白裏看出一條路。

再過幾秒，她把臉重重埋進抱枕裏，悶悶地蹭來蹭去，像一片黏鍋的煎餅。

林媽媽把忍功練到極限，終於冒出聲：

“妳要打電話就打，不打就去洗碗，別在這裏傻坐著等菩薩顯靈。”

林初見洗著碗，仿佛在水槽前悟出了人生大道理，二話不說就跑回房間。

在房裏折磨鏡子一個小時，再走出來時，林媽媽差點以為家裏冒出新媳婦。

“媽。我要借爸的車去辦點事，晚餐你們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不用留我的。”

林媽媽看在眼裏，心裏已有數：

打扮成這樣，還能辦什麽事？

哼，不就是想騙妳媽看不出來。

可她什麽都沒問，只是把那句嘮叨說得雲淡風輕：

“鑰匙帶著，晚回來別吵我，不然就去睡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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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新竹上車，沿著高速往北開。

照理說車程不遠，可在新加坡習慣了『轉角就到』，現在一趟路，她就覺得像越過邊境。

車停下來，她一個人走進熟悉的巷弄，腳步像踩在老照片上，每一步都能踩出一聲回音。

街口那間鹽酥雞還在，雜貨店的招牌依舊老舊泛黃，什麽都沒變。

也對，才三年，難道會變成迪士尼樂園嗎？

她來回走了兩趟，還以為自己走錯巷口，結果兜了一圈又回到原地。

顧雪遲的咖啡店就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連渣渣屑屑都沒看到。

最後幹脆跑去問路邊賣水果的阿姨。

阿姨削著鳳梨，語氣淡淡：

“早就換老板啦。”

她聽完整個人楞住，好像被鳳梨刺到的不是阿姨的手，而是她自己。

她按著阿姨說的新店名字一路追蹤，終於找到時，眼前亮了，可心卻在那一瞬間沈下去。

招牌設計完全不一樣，裝潢徹底翻新，看起來比較像在賣保健食品。

她剛才繞來繞去，每次看到這家店，腦袋都會自動彈出彈幕：

『這店醜得要命，還想跟顧雪遲搶生意？』

推門進去，裏頭的氣息早就不是她熟悉的那種。

她看見吧臺後還是個女人，卻不是她想找的那一位。

咖啡機在角落轟隆隆，香味沒釋放出來，聲音倒是吵得像隔壁在施工。

甜點櫃裏陳列著，卻看起來比醫院餐還沒食欲。

她環顧一圈，椅子比客人還多。

這裏曾經熱鬧得像咖啡免費續杯，如今卻冷清得像咖啡漲價三倍。

她買了一杯拿鐵，差點信了那人是老板，畢竟冷冷站著挺威風。

沒多久她就明白了。

這人臉拉得比廟口石獅子還緊，她不是壞，只是被底薪磨平了笑容，反倒是旁邊的招財貓笑得更親切。

林初見吞下一杯像中藥的拿鐵，沒問到半句話。

那感覺，比繳罰單還想拍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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