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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臨淵尋光終未果(十四) 除了我,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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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臨淵尋光終未果(十四) 除了我,不許……

翌日一早, 尋光一行人,外加一個文落詩,浩浩蕩蕩走進了臨淵城城主府。

城主府在臨淵城的西側, 氣派恢宏,金碧輝煌。

文落詩以前東跑西跑,那也僅限於在各種街巷裏跑,像城主府這種戒備森嚴、一看就很排斥外人的地方,她是連邊都不沾的,不喜歡惹這些是是非非。

所以這還真是她第一次堂堂正正地正式來到一座城主府。當然,浮光城被打暈抓進大牢那次,就不算在列了。

“在想什麽?”長曉抓抓她的手。

“我在想, 臨淵這個城主根本不需要上進啊, ”文落詩滿臉疑惑, “要是臨淵城缺錢了, 他隨便卸下半堵城主府的墻拿去賣了,就能有一大筆資金。”

常綾在一旁, 恰好聽到這話,當即笑出聲:“不是一回事。你要是有了好多好多錢,你還會寫書嗎?”

文落詩一想也是。她還是會寫的,因為她願意。

看來城主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明明這麽富足了,還心甘情願為整座城付出, 希望一切變得更好。這要是文落詩, 她早就躺在家裏睡大覺了, 讓她去把治理一座城當成快樂事業, 想都別想。

長曉笑著對常綾道:“你別看她這麽說,要是哪一天非要讓她去當城主,不當不行的那種, 她必定做得比其他城主都要好。”

常綾深表認同:“我之前和落詩說過類似的話,她不信。哎,沒辦法。”

文落詩內心翻了兩個白眼,面無表情。

一行人由侍衛帶領著,來到主殿側面的大廳裏,圍著長桌坐下。

城主據說在處理事情,一會兒就到。

文落詩內心盤算著,剛剛親眼看了的城主府的布局、守衛的形式、宮殿的排列,這些都可以以後寫進話本裏,免得她總要靠閱讀經驗和自己想象。想到這裏,她覺得這一趟來得很值,故而左顧右盼,巴不得把整個房間的每個細節都記住。

而且她的眼神過於正經,像是在認真度量的工匠,絲毫不浮躁。

寒蘆坐在長桌的對面,笑吟吟對文落詩道:“落詩,你這麽激動啊?”

文落詩抿嘴,思考道:“我在想,我下一本書的書稿裏,有些地方可以修一修。之前有些詞句純靠想象,不夠寫實,如今可以改動改動。”

寒蘆笑容一僵。

常綾氣得牙癢癢:“你怎麽走到那裏都想著你那點破事?嗯?什麽都是寫書寫書,一整個書呆子!”

說罷,常綾那胳膊肘碰碰長曉:“你不管管她?”

長曉笑著搖頭:“管不了。”語氣裏全是寵溺和縱容。

別人都是想著“太好了終於見到城主了”,文落詩滿腦子只有怎麽獲取素材,心如止水,好像這些浮名和利益全然不能打動她。

沒過多久,門忽而被推開。

一只毛絨絨的大雪貂——哦不,一位華衣錦裘的城主,走了進來。

他身著一套銀白色的衣袍,衣袖上暗紋精致華貴。這當然很正常,可不正常的是,他的領口處繡滿雪白的絨毛,外袍是一件銀白毛絨的薄氅,從脖頸處到腳底處,盡是細細密密的銀白色絨毛。

像是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要去雪地裏圍獵。

如今剛入秋不久,屋內眾人均著夏裝,也就是文落詩這種體寒怕冷的才多穿一件薄大袖,搭在她淡藍色的齊胸裙外面。而這位城主,穿著一身毛絨絨走進來,與季節與屋內的氣氛格格不入。

更神奇的是,他的頭發是深藍色的。如今擁有特殊發色的魔族已是不多。

對此,文落詩甚表疑惑。說好的勵精圖治、一表人才呢?她見到的,只有一只藍發白毛、看上去天然無公害的雪貂。

倒是常綾先反應過來,起身。眾人見狀,紛紛要站起身行禮。

雪貂城主立刻擺擺手讓眾人免禮,隨即,他一掀白毛衣袍,坐在了長桌旁主座的位置上。

文落詩收了她方才四處亂竄的眼神,恢覆一副端莊穩重的樣子,認真看向城主。常綾餘光剛好瞥見她,做出嘖嘖兩聲的口型,大約是想抱怨她轉變太快。

落座後,長曉偷偷給文落詩傳音道:“城主叫林奕,她母親姓林。”

文落詩點點頭:“我剛來臨淵城那時,特意在藏書閣裏找了臨淵城的史書,有個大致印象。”

“據說這位城主喜好各種絨毛之物,就算是大夏天,也要講皮毛穿在身上。”

文落詩忍住嘴角抽搐,回應道:“他不熱嗎?”

“可能因為喜歡,就不在意熱不熱了。”

“……”

“他的衣袍是特質的,看似悶熱,實則你看,那些暗紋均是散熱和納涼的符咒。”

文落詩仔細瞧了瞧,發現還真是這樣。

她在偷偷觀察城主這個人。對於她來說,寫故事,重點是寫人,所以與城主府相比,城主本人才是最重要的素材。

平心而論,這位雪貂城主長得真不差。雖然比彥月覃言之什麽的差遠了,特別是跟她心尖尖上的長曉根本沒法比,但也絕對屬於招蜂惹蝶的類型。文落詩心想,這要是城主出行在街上走,估計臨淵城裏不是年輕姑娘搶著對他拋媚眼,只為了換大雪貂一個笑容。

被迫淪為文落詩寫作素材的雪貂城主對這番打量全然不知。他坐下後,第一個先對左邊的常綾笑,笑得格外燦爛。

“常綾姑娘,別來無恙啊。”

常綾一怔:“城主大人好啊。”

城主只得到了一個普通回覆,甚是不滿,眉目委屈:“都見過好幾次了,你怎麽還是對林某如此生疏,愛搭不理的?”

常綾更懵了:“城主大人,您認錯人了吧?我是常綾,就是那個演戲的,我不是總管事。”她眨眨眼,朝寒蘆求助,“我只會演戲,戲班子的事情,您得去和總管事商量啊。”

城主像是沒得到想要的回覆,悻悻然轉過頭。

寒蘆的表情已經快掛不住了。很明顯,她甚是不滿城主一上來就對常綾格外關註,完全超過了她。而且,她一想到當年本來眾人就想推舉常綾做總管事,她就更來氣。她僵著臉笑道:“城主大人,我來和您說尋光近期的安排吧!”

常綾如釋重負,蔫巴下來,像個被雪淋濕的茄子。

而長曉和文落詩低頭互看一眼,都發現了不對勁。

特別是文落詩。

她給長曉傳音道:“根據我多年閱遍無數話本的經驗,這個城主對常綾的關註,有點過了。”

長曉很捧場回應道:“得你熏陶,我也看出來了。”

“之前常綾見過他幾次啊?”

“頂多三次。”

“就見了三次,城主就能喜歡上她?不合理。”

“不一定。也有一見鐘情的。”

“哪有那麽多一見鐘情。現實又不是話本子。”

“……落兒,是有的。”

文落詩意識到長曉在說什麽,立刻打住。

城主人很和善,笑得溫溫柔柔,說話時宛如一場細膩柔軟的落雪。

文落詩一言不發,聽著尋光的總管事和後臺七科的負責人紛紛開口,與城主談了談最近的安排和變故,而她則認認真真盯著他的一頭藍發看,覺得獵奇,也覺得這個素材頂頂好,她甚是滿意。

於是她的嘴角也越來越上揚,直到最後,長曉不知什麽時候把手伸到她胳膊處,掐了她一把。

“別笑了,你不許一臉犯花癡的樣子。”

文落詩猛然回神,給長曉傳音:“我嗎?”

長曉轉過頭看向她,睫毛壓得很低,神色沈沈:“除了我,不許這麽關註別人。”

“我在看一個活生生的寫作素材啊!”

“……他這個素材,比我更勝一籌?”

文落詩想了想,還是如實點了點頭。

長曉面色更沈,快要掛不住時,忽而,旁邊的城主開口:“常綾姑娘,你方才說,你找了你表兄幫忙演戲?”

坐在長曉身邊的常綾乖乖一點頭,不多話。

城主好奇:“林某怎麽不知,你竟有位表兄?”

常綾大大方方道:“他不是尋光之人,故而之前也沒必要和城主大人多提及。誰知近日馭風出事了,我剛好得知表兄近來在臨淵城,便找他來幫個忙。”說罷,她一轉頭,看向長曉,笑瞇瞇道,“這位,便是我表兄,常霄郎君。”

城主順著常綾的眼神看去,恍然大悟:“常霄郎君,林某有禮了。”

說罷,他目不斜視地盯著長曉看,眼神裏盡是震驚之意,似乎沒見過容貌如此出眾的男子。

長曉淡淡笑著,恭敬回應道:“城主大人有禮了,常某聽聞表妹的戲班遇到點難題,想著拉臨時幫襯一番,還望城主大人莫要嫌棄。”

文落詩本在一旁低頭發呆,聽到這話,她心裏發笑,這位雪貂城主怕是要折壽了。他若是知道此刻對他行禮的這位常霄郎君實則為何人,得嚇到直接從凳子上滑下去。

城主立即擺擺手,爽朗道:“郎君哪裏話,常綾姑娘的表兄,必定是一表人才,林某感激你對尋光的幫襯還來不及。”他轉而看向長曉身邊低頭的文落詩,疑惑問道,“常綾姑娘,那你表兄身邊的這位姑娘是……”

常綾像是“啪”打開了某個機關,立即擡頭,信心十足笑道:“這位,是我表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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