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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臨淵尋光終未果(五) 一言不合就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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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臨淵尋光終未果(五) 一言不合就買了……

文落詩被長曉“抓”回酒樓後, 又被他親親抱抱一陣,然後被抱著睡覺覺,一覺睡到天明。

她一開始表示抗議, 酒樓明明這麽多空房,為什麽不能她自己一個人睡一間房?這樣她還可以來回翻身睡個四腳朝天。但是長曉不讓,非要抱著她睡,根本沒給她選擇。

第二天一早,文落詩就給常綾傳信。常綾昨天剛結束第一場演出,這幾天比較忙,兩人商量著,約定幾天後見面。常綾偷偷給了文落詩一個戲班子的落腳點位置, 囑咐她別說出去。

於是, 這幾天閑得沒事, 長曉就帶著文落詩在臨淵城四處亂跑。他畢竟來過臨淵多次, 對這裏熟悉些,文落詩又是個喜歡看山看海的性格, 這裏三面都是海,給她高興壞了。

臨淵城的主街聯通南北,從南邊的城門,一路通向北邊的海灘。尋光的戲臺在主街上正中間,而他們的落腳處卻在北邊靠海的位置, 大約是因為那一片安靜。

文落詩在海邊一坐就是一下午, 聽海浪聲, 撿沙灘上的貝殼, 開開心心的。長曉見她開心,心裏也高興。唯獨不高興的一點是,文落詩似乎看上了海邊的房屋。

臨淵的北面全是沙灘, 沙子是淡墨色,比潑墨森林裏沙漠的沙子顏色淺了許多。沙灘之上,連接陸地和沙灘的位置林立著各式各樣的房屋。有用火山石建造的、珊瑚石建造的、花崗巖石建造的,五顏六色,連綿一片,有的甚至透亮地閃著光。

此刻,文落詩目光炯炯看著不遠處的藍色珊瑚石屋,好像一見鐘情,情有獨鐘,挪不開眼了。

“你想住這裏?”長曉見她這樣,不禁問道。

他倒不是不喜歡這些房子,他是怕文落詩又想找借口跑出去,不和他住一起。

“那裏好像空著,沒住人。”文落詩答非所問道。她想了想,又眼神游離著問道:“你在臨淵有幾處產業啊?有沒有一處這樣的石屋?”

長曉無奈:“酒樓商鋪什麽的都有,但這種靠近海邊的石屋,大約都是臨淵當地人住了很久的。”

言外之意,他不是當地人,沒有石房子。

文落詩露出一副可惜的神情,意興闌珊地牽著他的手,慢悠悠出了沙灘,沿著主街往回走。

不知走了多久,長曉攥她的手變得緊了些。他忽然間開口問道:“你想住在海邊嗎?”

文落詩目光流轉,笑道:“住在海邊很好啊,每天晚上聽著海浪聲入眠,早上伴著日出醒來,有種真正走進了民間,過平凡日子的感覺。不像我這些年,動不動就在各重天之間跑來跑去,住宿一事,全是各種對付,每天像是趕集一樣,沒什麽真正的 ‘家’的感覺。”

說罷,她轉頭看著長曉,認認真真補充道:“當然,和你在一起的這十年,我好了很多。”

長曉似有似無“嗯”了一聲,沒看她,好像在思考什麽。

快回到酒樓時,文落詩打算轉道去藏書閣,長曉要回酒樓處理每天那一對煩人的政務,兩人正打算就此暫別時,文落詩忽然想到什麽,喊住長曉。

“石房子的事,我只是一說而已,沒有要住進去的意思啊,你別多想。”

她總覺得,自從看完石房子後,長曉在醞釀什麽大事。

長曉又是像方才一樣“嗯”了一聲,好像心不在焉。

文落詩疑惑地瞧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幹脆不多理會,徑直奔向藏書閣。

晚上,文落詩興高采烈拎著一本沒看完的書跑回酒樓,見長曉還在低頭看公文,她便沒說話,坐到旁邊床上繼續看書。

長曉忽而擡頭,略微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主動開口:“落兒,我覺得你白天說得很有道理。”

文落詩還沈浸在書裏,此刻懵懂擡頭,發出“嗯”的疑問,尾音上揚。

“所以,我下午找人問清了海邊的情況,在海邊購置了一處石屋。”

文落詩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啊?”

長曉繼續解釋道:“我很久之前和你說過,在我看來,創作與下沈民間,二者密不可分,而就像你說的,在這種石屋裏,才能有 ‘真正走進了民間,過平凡日子的感覺’。長期游離在外,住在酒樓、客棧、或是某處產業的後院,到底是與真正的生活隔絕開來。”

文落詩幾乎是剛意識到他在說什麽:“不是……你、你在海邊,買了一座石屋?”

長曉理所應當地頷首。

文落詩的眼睛瞪得大到不能再大:“你說買就買啊?”

長曉再次理所應當地頷首。

文落詩驚嚇過後,慢慢回過神。

好吧,面前這位大人物實屬是過於富有,買個房子這種對別人來說天大的事,對他來說,大概就跟眨眨眼睛一樣簡單,想到哪裏就做到哪裏了。

不過文落詩還是很震驚。

上午她對海邊的藍珊瑚石房子念念不忘,下午長曉就找人把一切都打聽好了,到了晚上,房子都買完了。

她總覺得,這事和她關系有點大,從某個角度理解,長曉好像是為了她才買的房子。

想到這裏,文落詩手裏的書卷“啪啦”掉到床上,身體發僵,不敢動彈。

“我在臨淵的產業不少,住哪裏都一樣,你若是喜歡海,喜歡石屋,我們明天就收拾收拾住進去——唯一的要求,你我住一起,不許分開。”

文落詩幾乎都傻了。

長曉若是帶著點炫耀勁或誇張勁,那反倒好辦了些,她能承受住,怕就怕他像現在這樣,表情過於平靜,好似在說一件極為尋常的事,堪比他說他剛喝了杯茶。

就好像,他只是輕輕拿指尖點了點桌案,而後,整座山海皆為之動搖。

文落詩不知是思緒太過於飄忽,還是她終於清醒意識到了事態發展,總之,她夢游般問了一句:“你買的是哪一座石屋?”

長曉依舊很平靜地答道:“就是你看上的那一處藍珊瑚石屋。”

文落詩這下覺得,她徹底完了。

這事真的,真的,和她有很大關系。

長曉終於放下筆,起身來到文落詩身邊坐下,溫和道:“我派人去問了,上一戶人家在二十年前搬走後,那裏一直無人居住。海邊的石房子都歸臨淵北城的宅務所管,鳳掌櫃沒多久就把事情辦妥了。”

文落詩心裏空空的。她好像體會到什麽叫有人為自己一擲千金了。

“怎麽了?不高興?”長曉見她長時間不說話,問道。

文落詩搖搖頭,結束了恍惚勁後,擡起雙臂,挽住長曉的脖子。然後,突然之間湊上前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我在想,你是否需要什麽報酬,”她眼神亮晶晶看著長曉,“比如,我剛剛那種。”

長曉裝作認真想了半天,道:“我說過,不想和你事事分得太清,所以本不打算像你索要什麽報酬。可你若是主動給的話,我只能敬謝不敏了。”

說罷,他忽然低頭,趁一切還在稀疏平常、誰也沒反應過來時,輕輕一碰文落詩的嘴唇。

幾乎在沾上的一瞬間,他就立即退回原處。而後,他眼波平靜,好似什麽都不曾發生。

文落詩本來挽著他的脖頸,此刻嚇得猛推開他。她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瞪著他,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做什麽了?”她依舊不相信。

“我收點報酬啊。”長曉答得很自然。

文落詩死死盯著長曉嘴上那一抹沾上的淡褐色。好像天地之間全部失色,只剩下這一處顏色尚存。她又驚又怕,十指不自覺地摳緊,直到長曉微微皺眉,她才意識到她把長曉的後頸抓疼了。

“你怎麽嚇成這樣,”長曉嘴角勾起,眼尾蕩漾,“我沒真正親上去,輕輕碰了一下而已。”

“什麽叫……沒真正親上去?”文落詩聲音虛虛的。

“你看的那些話本裏,描寫主人公親吻時,是不是都寫得很深刻?各種唇齒相依、舌尖糾纏、來回輾轉好幾番。如此種種,你我都沒有經歷,我連你嘴唇都沒真正吻上,碰了個表面而已,在你的概念裏,當然不算親了你的嘴唇。”

文落詩被氣笑了:“你狡辯。”

“嗯,我狡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文落詩長長舒出一口氣,別過頭去不再看他。

“知道我為什麽沒選擇啃你脖子嗎?”長曉把文落詩的腦袋按下來,讓她毛絨絨的腦袋貼著自己脖頸,而後幽幽道。

文落詩嘟嘟囔囔:“因為明天要出去買家具。你怕我經不起折騰,明天賴床,出不了門,就買不成家具了。這樣一來,搬進石屋的時間就要延後。”

“真聰明。一點不差。”

這天晚上,文落詩被長曉抱著睡覺時,腦子裏一直在想一件事。

這些年跟著長曉蹭吃蹭住,她一開始還嚷嚷著要付房錢,不願意顯得寄人籬下。可之後,兩人越來越糾纏不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她住長曉的產業裏,長曉也住她家,出去吃飯也是誰想起來誰就付錢,兩人誰也不再計較這些事。

所以她不可能忽然提出要給長曉的石屋交租金。那樣的話,兩人估計得吵一架。

但她總覺得,石屋這件事不一樣。這件事太大了,特別像她看過的一個話本裏,那豪橫的男主人公一言不合就給女主人公懷裏塞了一堆價值連城的寶物,而後裝作不在意般,告訴女主人公這些錢隨便花。

那個女主人公很好,很善良,唯一的問題,就是從頭到尾過於柔弱,簡直沒了男主人公沒法活。

文落詩拒絕活成她那樣。

聽著長曉入眠的輕喘聲,她下定決心,日後在臨淵這段時間,她一定要找盡一切機會,為長曉多付出點什麽,和他扯平。

臨淵城很繁華,可誰都知道,越繁華的地界越容易出亂子。此處是第八重天,那些天天盯著長曉的人知道在九重天融雪城不好動手,那麽最近、最方便的地方,就是第八重天。而臨淵城又是個三面臨海的城,幾乎是天然的陷阱地帶。

再加上之前第七重天兩次遇害,文落詩拿腳趾頭都能猜到,臨淵此行,危險重重,那些人指不定算計著怎麽謀害長曉的命呢。

文落詩背對著熟睡的長曉,嘴角冷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要沖在前面,幫長曉掃平一切!

不過,怎麽好像,有種把自家男人護在身後的感覺?

文落詩被這個想法嚇到,強迫自己入眠,不再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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