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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零落星雨映浮華(二十九) 長曉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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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零落星雨映浮華(二十九) 長曉有危險……

年底的時候, 街上有傳言稱,曇娘又培育了新的花種。

這次,是黑曇。

整個雨華盡是沸騰, 因為這是一項震古爍今的成就,不出幾日,定會使整個九天皆為之震撼。

曾有古籍記載,上古時期意外出現過一株黑曇,被全魔族奉為聖物,但黑曇壽命有限,沒多久便枯萎離去,眾人皆扼腕, 卻無能為力。

魔界崇尚黑, 認為這是包羅萬象、容納一切的顏色。魔宮是黑色的琉璃建造而成, 各類高級的法器多為黑色, 在正式場合或大型典禮上,朝廷官員或王公貴族的服飾也都為黑色。

人們當然希望曇花也有黑色的, 只是千萬年來,除那一株,再也沒有過黑曇。曇花是白色的,幾乎是個人們認定的事實,無法更改。

可是, 如今, 曇娘種出了黑曇。

民間幾乎是在瘋狂慶祝歡呼, 甚至有人說, 之前曇娘能培育出各色的曇花,早該意識到她有這個能力。

文落詩聽說此事後,也是大受震撼, 回來和長曉第一句話就是:“這回,竇大宗伯有的可忙了。”

畢竟在大大小小的宮廷典禮上,曇花必不可少。以往都是從不同地方采購白曇,而如今有人能種出黑曇,怕是以後全都會換成黑曇了。這幾乎一個無可非議的事實,甚至不需要魔宮去下詔。

但說實話,長曉很頭疼。

這確實天大的喜事無疑,但如今距離大戰不足五十年,忽然搞出這麽大一件事,怕是之後種種儀制都要變,還是得盡快變。變是好事,就是麻煩,累人,耽誤時間,在本就緊張的時間內,又多了一件大事要處理。

見他面色不好,幾乎煩得要命,文落詩幹脆坐得離他近一些,幫他揉揉太陽穴:“先別想這麽多。往好處想,曇娘之前的謠言不攻自破,雨華這件事徹底解決了。這都不只是將功補過,這算是徹底反轉了之前的所有風向。這麽一出大成就面前,誰會在意她之前那點家長裏短的事情啊。”

長曉闔著眼,感受到文落詩在如此親密地照顧他,瞬間把煩悶拋去,滿心皆是暗喜。享受許久後,他忽然握住文落詩的手腕,趁她不留神,一把將她拉進懷中。

文落詩忽然身體一輕,一屁股坐到他腿上,懵了半晌。

長曉擡指,指背骨節輕輕撫過文落詩額前的發絲,眼神溫軟:“這麽關心我?”

文落詩面色不顯,聲音卻軟下來:“不關心你,我關心誰?”

長曉似乎故意要和她掰扯,一副上綱上線的拿腔拿調的模樣,語氣上挑:“哦,你可以關心很多人啊,比如院裏就有一個覆雪。你還披著人家的鬥篷呢。”

文落詩今日確實披的是她之前那個繡了覆雪詩句的鬥篷。她目光故意放空,直直看著長曉,毫無情緒地答道:“舍近求遠。我還是更喜歡身邊這個大靠枕。”

長曉知道說不過她,瞬間氣餒,失笑搖搖頭,低頭吻上她的額心。

“別鬧別鬧,”文落詩用力一推,將他粘在額頭上的雙唇推開,“我提前回家,是和你說正事的。既然有了黑曇,雨華怕是要大變天。以前那些彩色曇花、還有半城白曇,在花謝後全會清除,短時間之內不會再有。而這個機會渾然天成,剛好會引發人們對彩曇的懷念。”

長曉將她話中深意挑明:“時光如流水,一代有一代的懷念。之前嫌棄年輕人喜歡彩曇,說不定他們年輕之時喜歡的那些曇花,也曾為上一代所不齒。而這代人也未來終會老去,彩曇也終將成為一段值得懷念的時光。”

文落詩輕輕“哼唧”幾聲,笑得輕快:“很少聽你這麽傷春悲秋哦,你又不是寫書的,這麽煽情做甚。”

長曉嚴正道:“這是事實,雨華的事情,最終也只能是這個解決方法。如今曇娘的事雖是巧合,卻也是一種必然。”

這日陽光正好,冬年年底,快要入春,已經不是年中那陣徹骨的冰冷。

文落詩由於實在不想動不動就和長曉這麽抱著,荒度年華,她就看了眼外面的天,提議道:“再去曇娘的花圃裏看看?過段時間咱們走了,花謝後,就看不到了。”

長曉沒意見,甚至直接施法,用一陣淡藍的眩暈將二人卷走,飛至城東花圃處。

來到曇花深處,文落詩忽然停住腳步,一拉長曉的袖子,噤聲。

長曉擡頭望去,見遠處的彩色曇花叢中,有一個熟悉的人影,正是今曇。

如今是青天白日,不是夜晚賞花的好時候,花叢中幾乎沒人,可今曇竟在此時獨自一人坐在地上,靠著松松軟軟的曇花,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坐了許久,像是在通過滿身的曇花香氣,去懷念什麽。

文落詩有個大膽的猜測,踮起腳尖趴到長曉耳邊,輕輕叨叨了句,長曉眸中閃過一抹情緒,點頭。

後來,今曇默默離開,大約是回去了。

文落詩走到她原本坐下的位置,捧起旁邊一株曇花,嘆道:“其實我一直想知道,曇娘如今到底愛誰。”

“也可能是誰都不愛了,只是在懷念以前,懷念有個人可以愛著的那段時光。”長曉輕輕在文落詩身邊道。

“我倒是覺得,她還是愛著她那個已和離的前夫。”文落詩淡道,“因為她的語氣和神態沒辦法騙人。那日我們去找她,她提及兩個人的時候,態度很不一樣。”

長曉微微點頭:“或許是吧。”

真正愛過的人,即使破裂、分離、成為心裏的傷,但這之中更痛苦的一層,只有自己知道。

只是被傷到了,但因此而徹底不愛了,卻是一件很難的事。

也許,傷口可以與愛並存,成為一種很難解釋的、被稱作過往回憶的覆雜情緒。

文落詩和長曉手挽著手,走過曇花中央,不知道二人都在想什麽。

突然,文落詩感到腳下泥土一松,好像踩到了什麽。

“怎麽了?”長曉停下腳步,“可是扭傷?”

文落詩搖頭,正欲說什麽,霎那間,周圍的曇花叢開始晃動。

猶如一陣颶風忽然而至,卷起了周圍的花瓣,吹得株株曇花折了腰般打顫。風漸大,不少曇花被連根拔起,呼嘯盤旋於半空中,帶起不少泥土。

泥土瞬間遮擋了周圍的視線,迷了眼睛,一切都不能再看清。

二人皆是一驚,反應過來,怕是有埋伏。

文落詩立刻伸出手,想要抓住身邊的衣角,卻是抓了個空。迷煙四起,她連忙催動法力去保持清醒,待到重新睜開眼之時,她已經來到了一個虛空之中。

周圍盡是白茫茫的輕煙,綿綿細長地縈繞在身畔,顯得輕巧飄逸,看上去很是舒心。這倒是有些像書裏寫的天界的某處秘境。但是世界上沒人能做到在短短片刻之內直接將人傳送到對面天界去,所以文落詩立刻判定,這是一處幻境。

她鎮定下來,簡要捋了捋,大概猜測是有人在方才的曇花叢中設了埋伏,將她和長曉卷入了幻境之中。

然而最麻煩的是,對方算得精妙,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將她與長曉分開。

此刻,她不知道長曉在哪裏,而長曉那邊大概也對她在哪裏毫無頭緒。

好在兩人懷中都有翠羽傳意石,前些年經過文落詩的改造,有了共感的作用。如今文落詩懷中的傳意石安好,暫時沒有動靜,證明長曉至少安好,沒有什麽危險。

那麽,就是眼前法陣的事情。

文落詩早些年走南闖北,什麽新奇的怪異的事都遇到過,偶爾走到山裏或某處荒涼的地方,大大小小的上古法陣她也不是沒撞上過,好幾次出來之後滿身鮮血淋漓,卻是起死回生後修為大增。她甚至能說,自己這些年修為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喜歡瞎逛,然後誤入了不少上古法陣。

但這種故意被人埋伏、被帶入法陣的情況,她還真是第一次遇見。

以前那些都是意外,這次,很明顯是故意。如今這個,可不是用來磨練的幻境,這是明擺著要將她困住、要她的命的那種。

好在文落詩有經驗,迅速開始想辦法破陣。

文落詩揮手,向周圍的霧氣揮出一道粉煙,那片薄霧立刻碎裂。不過奇妙的是,薄霧並沒有消失,而是化作細碎的齏粉,像是飛去了某處。

文落詩又重新出手,靜靜觀察了片刻,大致確定,這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獨創的陣法,和那些標準的八卦陣四象陣五行陣都不一樣。這些霧氣,大約就是此陣的符文,只不過她被困其中,只望見周身白茫茫一片,暫時沒看出是些什麽符。陣基就不用說了,自然是曇花,因為她隱約能感受到曇花的香氣,方才也是在曇花叢中被卷入陣法的。

想到此處,她冷笑一聲。以曇花為陣基,倒是頭一次見,可見背後之人真是不簡單。

沒聽說和長曉對著幹的那位這麽精通陣法啊,這大概是他手下的某個謀士做的。

她揮手,盡快出招解決掉眼前的迷霧符文,一道道粉煙狂烈而出。這種普通的符咒只起到困擾和生出幻象的作用,對於文落詩來說,除了消耗時間外,不是問題。

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她每一出手,就感受到懷中的傳意石微微一熱。

起先她以為是錯覺,畢竟打鬥過程中身體處於興奮狀態,自然容易躁動,但是隨著她出手越來越急,懷中的傳意石就更熱幾分。這種傳入身體的感覺是連綿的,不再是斷斷續續。

——長曉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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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們,我開微博了,多給大家一個找到我的途徑[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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