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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零落星雨映浮華(二十六) 你最近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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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零落星雨映浮華(二十六) 你最近脖子……

得到了文落詩的真傳, 長曉表示,讓她這位勞苦功高的人歇著,不許再摻和。剩下的事情, 全都交給他去辦。

這幾天文落詩都躺在床上閑著,看了不少話本,偶爾把稿紙拿到床上,拎著筆趴著寫,總之就是一整個閑淡舒適。偶爾強制被長曉拉去他的房間和他一起睡,第二天早上擡頭,她能看到長曉的影子在屏風後忙碌,或者時而出門去。

她感受到了長曉身上那股不服輸, 似乎在跟她較勁, 生怕被她比下去一樣。

有些好笑。

她只是偶爾露一手而已, 若是真比, 哪裏比得過他這個從小學制衡謀略的人。而且她也沒想比,她跟長曉本來就不是一類人。

所以這段時間的相處模式, 又變成了各在各屋,各幹各的。隔三差五,長曉會來她這裏,和她簡單說說最近情況如何。

據說他搞了不少大動作,比如, 效仿之前茶館那次, 他私下派人找到說書人, 讓他重新講曇娘的故事, 真假摻雜,將她的風評扭轉,再比如, 他竟然直接派人去找了雨華的城主,聯合將造謠生事之人抓獲,然後想辦法鼓勵那些尊重每一種曇花的言論。

文落詩聽著,就覺得累,好幾次聽著眼皮打架,結果就是長曉的唇猝不及防吻下來,趁她閉眼時,吻住她眼皮和眼尾。

文落詩氣得給了他一巴掌,很輕的那種,並說他乘人之危。

長曉不怒反笑:“明明忙的是我,怎麽你卻這麽困倦?”

“你還好意思說!”文落詩理直氣壯,故意拿腔拿調道,“前四個月都是我出謀劃策,那時候我累得不行,結果呢?也不知道是哪位手握大權、立於雲端、位高權重的人看我不順眼,嚷嚷著我搶了他的活,就不讓我幹了。”

“這跟你困有什麽關系?”休息了,不是應該不困嗎?

“沒有參與感,幹聽,就覺得困。”

長曉把文落詩拽進懷裏,開始順她的頭發:“這一個多月,我其實沒做多少事,真要算起來,還是之前你更累一些。雨華的這事,小半年下來,已經基本解決。今天來找你,是因為我剛得到消息,曇娘回來了。”

文落詩本打算靠著他的胸脯打個盹,畢竟清清涼涼的很舒服,結果一聽這話,激靈起來:“你還忙嗎?不忙咱們一起去找她。”

長曉悠悠道:“不忙,但不著急走。好幾天沒見你了,先抱一會。”

於是文落詩心安理得閉上眼,窩在他懷裏瞇了片刻。這會功夫,長曉拿起她桌上的稿紙,草草翻看,大致了解了她這回即將講一個什麽樣的故事。

上回看完文落詩已經印出來的那個話本,他就滿肚子疑問,特別想當面問文落詩。於是他打定主意,等文落詩睡醒,幹脆今天給問了。

文落詩不知何時醒了,一把伸手搶過稿紙,瞪著她那雙杏眸,生氣道:“不許動,不許偷看。”

長曉裝作剛想起什麽的樣子,忽然道:“看完你上一個話本子,我其實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文落詩立刻坐好,洗耳恭聽。

她以為,她能得到一些實質性的意見,或者促進她寫好下一本的建議。

結果,她見長曉一本正經地盯著她的雙眼,認真問道:“我能不能照著你話本裏寫的那種親法,去親你?”

文落詩:“……?”

原諒她剛睡醒,腦子沒反應過來。

長曉繼續淡定道:“那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親法,也不知道你這個沒實操過的人是怎麽想象出來的。”

文落詩臉色突然就變了,變得蒼白而毫無血色,眼神也呆呆,整個人絲毫不動。

那是她瞎寫的啊,胡扯的啊,沒有原型也沒有個人經驗!長曉忽然這麽正經地問她這麽尷尬的問題,她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沈默許久,她爆發了:“我寫了這麽多有意思的情節,你為什麽只記住這個?!”

長曉沈靜道:“因為我覺得,你最近脖子太幹凈了。”

文落詩氣得一把扔開他搭在背上的手臂,只身走向屏風後。

“我去換衣服,之後出門見曇娘。”屏風後的聲音怒氣沖沖,似乎要把她那一肚子怨氣幾乎沖破屏風擊向外屋,“你、什、麽、都、別、想!”

長曉低笑幾聲,不做理會。

他其實早就料想到是這個結果,因為文落詩總不可能真允許他照著話本裏那樣——

“把她從頭到腳、從裏到外、從左到右、從正到反,全都極為細致地烙上淺綠的印記,十天半月都消不掉;再讓她的滿頭青絲間,全部染上他的氣息,一年半載也難消散。”

……

他這些天,確實有時候想得太瘋狂,做得也太過了。

*

曇娘的花店這日敞開了大門,不少人進進出出。日暮西山之時,店裏的人零零散散離去,文落詩和長曉來到門口,見院子裏有一個清瘦女子正蹲在花盆旁邊,整理著周圍的雜土。

她似乎聽到有人來了,擡起頭,一張面孔寧靜而恬淡,眼神清澈而不見雜質。這一眼,仿佛是透過市井人家的粗茶淡飯,帶著日積月累的曇花香,緩緩而來。

“可是曇娘?”文落詩輕輕問道。

今曇頷首,眼中沒露出過多情緒:“天色不早,小店要閉門了。不過二位若是來看曇花的,倒是別著急,我再留一會便是。”

文落詩輕輕蹲在她身邊,伸手幫她拾起地上的泥土:“曇娘,如果不是來看花的,是想來見見你,可行?”

今曇聞言擡頭,眼底有一絲很淡的驚訝:“見我?”她放下花盆,在站起來時順便拉了文落詩一把,轉頭看向長曉,發問:“二位是來找我的?”

長曉依舊是謙謙君子的溫和聲調,平靜道:“實不相瞞,我們來雨華有些時日了,來找過你好幾次,今日終於聽聞你回來,便特意挑了個沒人的時候,想和你見一面。”

今曇不知為何,神情一直淡淡的,像是見過了劇烈風波,心已經全然死寂。她回應道:“若是想知道我的那些陳年舊事,二位隨便去個茶館就能打聽道,若是想看曇花,城東那一片花圃都是我的,何必來找我本人?”

文落詩笑道:“我說句比較直接的話。”

今曇洗耳恭聽。

“百年前有人在雨華布下一場大局,目的是擾亂民生,而很不幸,他們選中了你作為重要的一環,這才有了之後你的那些謠言、對年輕人的歧視、對彩色曇花的不屑等等瑣事。這幾個月,我們趁著你沒回來,想了些方法,把事情擺平,但終歸想見見你,看看你是怎麽說的。”

今曇聞言,沈默許久,面色漸漸浮現出不可思議的顏色。她看了看二人,驚訝道:“二位是……”

長曉笑著搖搖頭,未答。

文落詩把話頭接過,笑得燦爛:“沒什麽,剛來這裏時,聽說了你的事情後,覺得這裏太欺負你和年輕人了,豈有此理,後來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盡己所能,沒什麽大不了的。”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誰也不是。”

今曇將信將疑,卻是後退一步。

文落詩只好繼續補充道:“我姓文,家住旁邊青溪裏,如今來到雨華旅行,這位是我同行的朋友。”

她想著,長曉的身份肯定是不能洩露,他不願多說也是正常。而此刻,這就體現了她這個大閑人身份的好處。直截了當,清清白白,她一口咬定她誰也不是,這話還偏偏就是真話,經得起一切查證。

今曇微微一瞇眼:“我初回雨華幾日,便聽說了最近的事情,還道是誰幫我做的,驚了我許久。”

文落詩和長曉笑笑,不答。

今曇又是沈默許久,像是在消化這個巨大的信息。然後,她拍拍手上的泥土,走去將院門門閂插上,隨後轉過頭,輕輕福身一禮。

“若是這樣,那我定要認真謝過二位了。”

她依舊眼神淡淡,面容卻多了一絲覆雜的情緒,像是堆積百年的冰雪,終於碰上春日的一股暖流。

“最初遇上這事時,我便意識到背後不簡單,只是我無權無勢,一平民女子,沒什麽能拿出去抗衡的,便就一直這麽受著了。這一百年,也就這麽渾渾噩噩過來。”她忽而轉眼看向長曉,斟酌著問道,“姑娘方才說自己誰也不是,可若我沒猜錯,郎君怕是有身份吧?”

長曉眉梢一挑:“為何如此問?”

“因為我能猜到,我經歷的事情不簡單。”

長曉頓了頓,微微一頷首,算是默認。

“既然郎君不願多言,我也不會糾纏問下去,只是……此等大恩,我不知該如何言謝。”

長曉笑道:“曇娘言重了,我們二人並非為了討恩而來,只是想聽聽傳言中的曇娘,如何親自講述自己的故事。”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文落詩瞧了長曉一眼,暗叫佩服。

今曇面色那股淡淡的神情松弛下來,露出淺笑,好像心門終於被扣開。

“哪有平白無故受恩的道理?二位來我屋裏吧,外面冷,夜長夢多,不妨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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