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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零落星雨映浮華(七) 青樓的行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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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零落星雨映浮華(七) 青樓的行前準備

文落詩和長曉作為兩個不需要通過這種方式修煉的高尚的魔, 此刻正坐在豆花小鋪裏,點了兩份豆花,腦子各想各的, 誰也沒出聲。

最終,那一碗甜豆花吃完了,她桌下用腳踢踢長曉:“我盤點了一下,主要還是問曇娘、夢娘的信息。洞天一事可以先放放。這種地方往往極為神秘,從旁人口中問不出什麽東西,我打算確認了夢娘的信息後,直接去找她本人。”

長曉目光平靜:“我也是這樣想的。就按你說的辦。”

然後,空氣又沈默了。

隔了好久, 文落詩才又道:“別擔心, 以你我的修為, 就算發生了什麽不可預料的事情, 也只有咱們欺負別人的份。放輕松點。”

長曉極為無奈地苦笑道:“你好像比我緊張些。”

文落詩閉眼。

“那個,長曉啊, ”她想到二人要分開行動,幹脆闔著眼,語重心長囑咐道,“到時候隨機應變一些。任何事情發生了,都不要意外, 不要慌亂, 想辦法解決就行。同時, 靈活一些, 自己操控全局,別讓人家的甜言蜜語給帶跑偏了。”

長曉嘴角直抽。

“障眼法就別用了,長期使用, 太耗費修為,萬一碰上什麽事,騰不出手。頂多在進樓之前,給全樓施個失憶的術法,讓大家見完你這張臉之後記不住,沒法和別人描繪,就行了。至於帶你去房間那個姑娘,相處時間比較長,這個術法定然也會失效,你就只能多給她點錢,下封口令,再或者趁她睡著的時候,施個法鎖住她的這段記憶。”

長曉終於忍不住,皺眉道:“不用這麽細致叮囑我,我還是有腦子的,這些我都知道。”

文落詩睜眼,神色淒涼:“這不是怕你手足無措嗎?”

“我覺得,咱倆到時候誰更手足無措,還不一定呢。據我所知,一般很少有樓裏的姑娘會主動撲倒男人,她們欲迎還拒,都等著來客主動,我這邊好辦些。但是你面臨的情況正好相反,你得自己多加小心。”

文落詩無奈點點頭:“他敢碰我,我打死他。”

她真心覺得,他們大約都是為了緩解尷尬,才硬生生聊了這麽多廢話。要知道,以二人的修為和能力,各種單打獨鬥都不在怕的。

怪就怪在,這個地方,太特殊了。

突然,文落詩反應過來一件事,急忙盯著長曉道:“我忘了問,你不會真的是打算和人家姑娘去床上聊吧?”

問完她就後悔了。這是人家私事,她好像也無權管啊。

長曉被她這話氣得眼皮直哆嗦,咬牙道:“你想多了。”

他像是調整了一下情緒,頓了頓,繼續補充道:“我之前和你說過好幾次,不會對任何別的姑娘動心,這事你應該還記得。”

文落詩點頭:“我懂。這不是情況特殊麽,我多問一句而已。”

長曉道眼神又憋屈又憤怒:“那我也多問你一句,你之前在稀音城絳霞那次,我去找你之前,到底有沒有人勾搭過你?”

文落詩一楞,想了想,認真道:“有一個,他抓我袖子,然後就被我打了。之後一路暢通,我直接去找彥月了。”

長曉松了口氣。

被打的那個是他的暗探,自己人,打了沒事。他覺得真是萬幸,以文落詩這張臉,在那種地方,竟然能只碰上一個勾搭她的人。大約是晚上人過多,而且她跑得快。

“這回呢?”長曉周身的氣息充滿陰郁,像是雨後潮濕的叢林,有些晦暗危險。

“什麽這回?”

“上次你去的是西樓,不會有什麽事,但你若是這次在煙雨東樓裏,主動勾搭你的人怕是如同過江之鯽,一群鶯歌燕舞花花綠綠,你招架得住嗎?”

文落詩毫不在意:“他們一群人加起來都打不過我一個,不在怕的。”

長曉眼神陰郁,很明顯,他想要的回答不是這個。

“我不會對別人動心思,也不會看上別人的。”

長曉這回滿意了,眼底陰郁散開,整個人的氣息一下子緩和許多。

文落詩與他聊了這麽久,也算是徹底放松下來,不再心臟砰砰跳。她看著長曉那張俊美得不像話的臉,又瞧了瞧他身上那股絕世君子的氣質,已經開始料想他被一群姑娘圍住的場面了。

忽然,她心思一動。見長曉這麽乖地坐在桌子對面,她肚子裏冒壞水,打算挑逗挑逗他。

“長曉,”她的語氣很欠揍,像拿起毛絨小爪子去挑釁的小貓,“不用這麽絕對,也不用有心理壓力。你要是真的看上某個姑娘,就看上了嘛,別想這麽多,該幹啥幹啥,自己高興才是最重要的。”

長曉幽黑的眼睫“唰”一下擡起,死死盯住文落詩。

文落詩輕快笑了一聲,繼續往下悠悠說道:“我呢,雖然我這麽多年從來沒在男人身上動過心思,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在那種漂亮郎君聚集地地方,我萬一真的瞧上某個郎君了,欲.火過旺,你說怎麽辦啊?”

長曉安靜了很久,以一種極為平靜的語氣道:“若是你真看上了某個郎君,定是你體內陽氣匱乏。陽氣者,若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長此以往,你周身魔氣不穩,壽命會減少。”

文落詩聽得目瞪口呆。

她單純開玩笑而已,這人這麽正經幹嘛。

就在她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時,長曉又十分冷靜地補充道:“你這個問題很好解決。明晚你我同房,我幫你調理調理。”

文落詩剛想說話,忽然反應過來。

……等一下。

什麽東西?

文落詩眼神狡黠,往前湊了湊:“你親自上陣啊?”

長曉淡然道:“嗯。只能我幫你治,別人都不行。”

這下文落詩徹底不說話了。

她怔怔嘟囔道:“我還以為你會說,找人幫我去黑市買幾個話本子,讓我多看看,就能調理過來了。”

長曉眸光冷淡,掀起睫毛:“治標不治本。”

文落詩徹底無語:“行了,說正事。”

長曉眉梢一挑,微微頷首。

“煙雨雙樓對面有家酒樓,明天早上誰先出來,就去對面酒樓占個雅間的位置。見面之後,以最快速度交流一下信息,以便稍後的行動。”

長曉覺得,這是這頓飯以來,文落詩說得最正經最有用的一句話。

一旦提及正事,她身上那股冷清的氣息迅速回歸,面色沈靜,眸光微淡,給人一種極大的距離感,好像怎麽走也無法走近她。

不過,介於剛剛那些廢話,長曉覺得,他早就走近她了。文落詩在旁人面前,絕不會表現出那樣跳脫放松又有點可愛的一面。

文落詩又嚴肅地囑咐了幾句,長曉都紛紛頷首,配合應是。

最後臨走時,兩人起身,長曉忽然想到一會要面臨的場面,頓了頓,問道:“你又不用治本了?”

文落詩面色淡定:“我連標都不用治。”

*

覆雪懶洋洋窩在家裏的軟榻上,蓋著雪白色毛絨絨的薄毯,手裏話本子看到最後一頁時,忽然想起有兩個人還沒回來。

她給文落詩傳了個信,問晚上還回不回,然後施法讓桌案上的茶杯飄過來,拿著喝了一口。

眨眼工夫,文落詩就回信了。

“晚上不回了,我和長曉去青樓。”

覆雪一口茶水噴到話本子上。

她傻楞楞地看著空中飄的幾個粉字,懷疑自己是不是話本子看太多,出現了幻覺。

緊接著,又一道來自文落詩的粉光乍現。

“僅查案。”

覆雪捂著被茶水淋濕的話本子,在空中寫字的手指氣得直哆嗦。

“你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

*

真到了煙雨雙樓裏,說實話,是一種巨大的沖擊力。

西樓裏,長曉安安靜靜在大廳的角落裏站著。老鴇率樂呵呵湊上去,先招待前面幾個醉了不少的人,暫時沒管他。

他倒不是沒見過這麽多女人聚成一團的場面。以前最煩的那幾年中,真有一次,不知是誰挑的頭,帶著一群融雪城裏世家或高官家裏的姑娘來找他,全都聚在大殿裏,各個花枝招展,眼巴巴看著他。

最後還是他母親出面,將所有人趕走,讓她們各回各家,各找各爹娘。

據說那個挑頭的姑娘她爹,被罰了一百年的俸祿。

有了那一次大為震撼的經驗後,他變得更是冷淡至極,對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湊上前來的姑娘都不管不顧。

不過,那次畢竟是融雪城,雖然鬧騰,卻每個人都很守禮,不敢多上前一步。

這回就全然不同了。

這裏的姑娘們不僅穿著飄然的衣裙左右亂竄著,蹦蹦跳跳去到門口攬客,還在不停地甜膩膩地說話,聲音還特別尖。短時間內,左右耳朵同時進入過多嘈雜聲音,吵得他頭都大了。

他冷冷觀察著樓裏的場景,開始懷疑,如此人流量極大的地方,會不會對方也安排了探子。

正想著,那老鴇笑瞇瞇地走上前來,油滑道:“呦,瞧瞧,這位郎君真是生得俊俏呀,怕是將隔壁東樓裏的所有郎君都比了下去呢!”

她這一嗓子如同點燃了信號彈,長曉還沒反應過來時,一群花花綠綠、艷若桃李的姑娘全都湊上來了,圍著他站了一圈,各個拎著手帕,眼珠子水汪汪的,乞求般看著他,好像他真能讓她們瞬間漲一百年的修為似的。

雖然確實能,但長曉心想,這個案子,好像不查也罷。

不過,多年以來,他早就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此刻他面色淡然,很有禮貌地沈沈開口:“這位媽媽好,敢問樓裏的姑娘,都來此處多久了?”

既然要問出信息,自然得找對雨華熟悉的、在此時間久的人去問話。覆雪這個當地人都因為離開雨華一段時間,對這裏的現狀不甚熟悉,更別提那種兩三年換一處地方的青樓姑娘了。

他一句話,周圍的姑娘散了大半,而一個一直在遠處偷偷看他的綠衣姑娘,忽然主動走上來。

“郎君要找在這裏待得久的姑娘嗎?我在這裏的時間最久呀,有一百多年了呢。若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讓郎君等這麽久?”

她這一來,周圍人都洩下氣去,嘆息不止。

那老鴇一見,更是眉開眼笑:“郎君好眼光呀,一眼瞧上我們樓裏的花魁姑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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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陽氣者,若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這句話出自《黃帝內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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