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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秋夜提燈入人海(九) 男人真耽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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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秋夜提燈入人海(九) 男人真耽誤事,……

翌日一早, 文落詩寫信聯系沈晚白,問她在浮光城中可好,身體健康如何。她沒有正面提及遇到沈晚白氣息的事。在沒有查清楚之前, 她不會將昨夜的情況隨意洩露給任何人。

長曉查過沈晚白,她身世簡單,人又冷淡,故而他和文落詩猜測,是對方發現了文落詩認識沈晚白這件事,還得知了她們溝通密切,故而選擇以此為引設局。

只不過,沈晚白的氣息出現在這裏, 是個事實。若是需要盜取她身上的氣息, 怕是要廢不少功夫。文落詩想了想, 大概認為是有人與她交過手, 強行抽取了她身上的氣息,只不過沈晚白性格太過於孤僻, 哪怕自己受了傷,也不會與旁人說,所以無人知道此事。

大約一日之後,沈晚白回信,說自己在浮光城一切安好, 別的什麽都沒提。只不過, 她的筆跡有些潦草, 像是身體虛弱而握筆無力的表現。

文落詩看到信中字跡的那一刻, 幾乎要聲稱自己的猜測全對。

長曉卻是盯著信看了好半天,沒說話。

過了一會,他忽然問道:“你信得過沈晚白嗎?”

文落詩被問得一懵, 點頭:“她是書局的人,前些年作品甚多,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而且,你不是查過她嗎?”

長曉不再說話,皺眉思考。

他只是覺得太巧了。好像一切過於順利,猜測也直接得以驗證。這反倒不太像真的,像是背後有什麽在故意推動這二人去驗證猜想,從而對自己的推斷深信不疑,進入陷阱。

但至少到現在,兩人都認為,沈晚白也是這場陰謀中的受害者。

“你覺得,你和沈晚白是什麽關系?”

文落詩再次一楞,答道:“我和她是知己。”

長曉忽而面色不太好:“在你眼裏,知己的定義是什麽?”他其實想問的是,那我呢?我算什麽?

文落詩眨眨眼,意識到什麽,從善如流道:“我和你已經超出知己的關系了,比知己還要近。我這麽說你滿意了吧?”

長曉滿意,不再說話,臉色也緩和了些。

關於沈晚白的氣息和沈船一事,沒什麽其它結果,暫且先放一邊。

文落詩趴在長曉的書桌上,本在閉目養神,卻很快又收到了另一封傳信,來自彥月。

彥月說,他忽然遇到點事情,有些忙,近來就先不見面了。待日後她旅行至青溪裏時,知會他一聲,他倆在那裏見一面。

收到信後,文落詩安靜許久。

青溪裏是二人的故鄉,也是二人都多年不曾回去的地方。兩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卻因各有所志而分開許久。雖然不會陌生,卻是切切實實許久未曾見面聊天。那日在稀音城時間太短,兩人幾乎匆匆忙忙見過便分別。

彥月選的見面地點是青溪裏,兩人聊的話題,還是恰好分開後這段時間裏兩人的改變。

近鄉情怯是真的,見久別重逢的故人時,也容易有種說不出的心怯和惆悵。

長曉涼颼颼瞟了一眼信件,不作回應,繼續低頭看他查案的卷宗。

文落詩本是繼續趴下,眼睛都閉上了,忽然像爆炸的煙花筒一般重新彈起來,大驚道:“長曉,是不是你把他調走的?”

彥月昨日還在憑欄鎮,今天就忽然要去別處忙,本來兩人要見面,卻不得不延後。

文落詩一開始腦子沒轉過這個彎,就在閉上眼的那一刻,忽然明白,大概是有人從中作梗,阻礙二人見面。

而這個人是誰,也太好猜了些。

桌子的另一端,長曉頭也不擡,只是平靜答道:“他太閑了,給他找點事去做。”

這是承認了。

文落詩瞪眼道:“你怎麽知道他閑?”

長曉面不改色:“他連你我的事情都有時間摻和,可不是閑得發毛嗎。”

言外之意,你我的事情,任何人不許介入或評判。他觸碰我底線了,我不會坐以待斃。

文落詩讀懂長曉眼眸中的意思,盯了他好半晌,想生氣又沒法真生氣。

畢竟,長曉是在幫她,知道她還沒做好見面的準備,給她足夠的時間;也是在同時幫他們二人,想給彼此留出更長的時間,去思考二人未來怎麽辦。

只不過,他這做法,太過強勢了些。倒是很符合他的風格。

文落詩最終嘆口氣:“就因為這個,你就以公事為由,把他調走?”

長曉故意不擡頭,語氣中有一絲吃味:“他若是還在憑欄鎮,那麽你每天就想著去見他,不想著找我了。我實在不想最近看他在眼前晃悠。”

文落詩目瞪口呆。

他好直接啊。這也太直接了。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彥月也喜歡她,要和他搶人一樣。

不過文落詩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他這算是在吃醋嗎?吃自己竹馬的醋?還能有這麽個吃醋法?

她湊上前去,好奇道:“你這算不算濫用職權?”

長曉感受到她湊過來,才懶懶擡眸,眼神戲謔:“你說算就算。但即便如此,又能怎樣?”

文落詩想了想,道:“還真是。”

誰管得了他啊。

“你還在關心他?”長曉忽道。

他語氣有些危險。文落詩意識到,如果這個問題答不好,長曉一把將她拉過去再控制不住直接親她的可能性都是有的。

“我才不關心他呢,他哪裏涼快哪裏待著去。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事。”文落詩道。

果然,長曉滿意道:“你關心一下自己身體吧。昨晚受了驚的是你,別總是想著別人,對自己不管不顧。”

文落詩確實經常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但礙於長曉的督促,她開始反思。於是她懶洋洋“哦”了一聲。

長曉不再說話,繼續把目光放在卷宗上。

再後來的好幾天,文落詩都安安靜靜在書桌上寫稿,累了就看會書;長曉安安靜靜處理他的事,時而皺皺眉頭嘆嘆氣。桌子被分了楚河漢界一般,兩人仿佛身處兩個世界,互不打擾。

直到某一天,文落詩在自己屋裏看書時,忽然看到一個情節,講述女主人公在被欺負後立志好好修煉,最後修為提升,打敗了欺人者。看到這裏,她就開始反思自己。

她最近這幾年有些懶,修為沒什麽大長進。以前她覺得不著急提升,反正她現在這樣也基本上難遇敵手。但經歷了前幾天的事,她覺得怕是得把之前的上進心找回來一些。

她遇到的事比之前困難,遇到的敵人也比之前的那些都要強大。她亟需提升自己,才能有更多能力去對抗。

於是這日,她和長曉說,打算去周圍山裏閉關幾個月。

長曉疑惑:“為什麽非要去山裏?你在屋裏就可以,我不去打擾你,有事的話,我還能給你護個法。”

文落詩搖頭,正色道:“不行。我不留在這裏,原因有二。”

長曉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第一,你總是要見人,為了避開我,總是要外出。你太考慮我了,而我在這裏耽誤你正事。我離開一段時間,你也好在這裏和人議事。”

長曉一楞:“落兒,真不用這麽想,我出去見人,是因為不想讓別人知道我這處宅子。”

文落詩也是一楞,才後知後覺,好像也對。長曉說過,別人不知道他的這處私宅。至於她為什麽知道,因為她不是“別人”。

她嘆口氣:“其實如果是你自己人,也不用這麽防著。”

長曉無奈笑道:“你當我是為什麽?我最初要防的是彥月。和他談妥之前,我怕他知道我的落腳之處,以後就刻意避著我,我就更找不到他了。和他談妥之後,我也不能讓他知道我這處宅子,不然他會以各種理由來蹭住。”

“……”

文落詩呆了好久,沒說出話來。

哦對,彥月確實是個喜歡在各種地方蹭吃蹭住的人。他每四年都會來憑欄鎮,若是知道長曉在此處有宅子,還常年空置,肯定果斷過來蹭住,還或許以各種理由死纏爛打、甚至提出條件威脅,要求長曉同意。

不得不說,長曉把彥月的脾性摸得透透的。

“算了,這是你的宅子,你決定就好。”

“除了這個,第二個原因呢?”

文落詩沈默一會,道:“天界有一句很著名的話,在女仙中廣為流傳,不知你是否聽過,叫 ‘男人會影響我的拔劍速度’。”

長曉怔住。

“這事是我的話本裏看到的。咱這裏用劍的不多,或許你可以理解為,施法、結印、設陣、或者祭出法器的速度。”

長曉更懵了。

“這句話主要想表達的意思是,若是身邊有值得惦記的或是太過於吸引眼球的人,便無法集中精力,容易貪圖一時之歡,從而越來越懈怠。那麽無論是在打鬥還是在修煉,效果都會顯著下降。故而,追求心無旁騖才是正解。隔絕身邊的誘惑,才能專心致志,不斷提升,擁有更多成就。”

長曉楞了半晌,誠然發問:“所以,你想表達什麽?”

文落詩一臉鎮定,語氣格外平靜道:“你在我身邊,我動不動就會想你,沒法專心修煉。所以要避開你。”

長曉反應了好半天,才意識到什麽,震驚地看向文落詩。

這姑娘在一本正經地和他說什麽?

她……動不動就會想自己?

長曉輕笑一聲。

雖然她沒有明說,但這和向他告白,有何區別?

她這故作鎮定的方式,太過於可愛了些。

文落詩無視長曉的表情,也懶得管他在想什麽,看他大概聽懂了自己的意思,便繼續道:“所以,我去望鄉山裏找個地方,自己待著。要出關我會提前給你傳信。沒收到信的時候,忙你自己的事就行,不必等我。”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也不用想我。”

長曉低低一笑,搖頭道:“恐怕做不到。”

文落詩深吸一口氣:“好吧,隨便你。但我這段時間是不會想你的,說什麽也不會。”

長曉幾乎要笑出聲。

行,她就接著嘴硬吧。隨便她怎麽說,反正早就知道她內心怎麽想的。

他站起身,正欲走向文落詩,卻見文落詩立即後退一步,想躲開跑出門去。他無奈一笑,幹脆施法,在文落詩尚未反應過來之時,把她拽進懷裏。

“既然要走,很長時間見不到,那讓我抱一會再走。”

“別鬧,我不喜歡老和你摟摟抱抱的。”

長曉選擇忽略她這句話,因為太過於口是心非。

文落詩掙紮無果,遂放棄,只不過內心豎起一道高高的墻,擋住長曉所有侵入的氣息,從現在開始,不讓他的存在影響到自己。

“我閉關這段時間,你剛好留在憑欄鎮,去找找之前燈節時遇到的那個女子,找到之後,爭取把她談下來。我不在,可就全靠你自己了。你雖沒有我這種三寸不爛之舌,做不到像我一樣口吐蓮花,但我相信,以你的個人魅力,一定沒問題的。”

長曉低笑好幾聲:“怎麽替我考慮得這麽周到啊?”

文落詩放松,閉眼道:“那當然,我腦子好使,我可厲害了。”

過了很久,長曉大約是抱夠了,才戀戀不舍擡頭,慢悠悠松開手臂:“若是意外失控,或是遇到什麽事,記得告訴我,不要一個人硬扛。你總是遇到事都瞞著我。”

“我把翠羽傳意石帶在身上,想瞞你也瞞不住呀。”

“天氣轉涼,在山裏尤其冷,你註意身體,千萬別凍著。”

文落詩心中暖融融的,幾乎要幸福到掉眼淚。她把胳膊從長曉的腰上收回:“好,知道啦。”

長曉松開手,不再留戀,後退一步:“好,那我就不影響你的修煉速度了。”

文落詩一個勁點頭,然後邁步離開,飛向遠處望鄉山。

飛到半路,文落詩忽然想到什麽,一個趔趄,差點從空中掉下去。

不是,剛剛出門前,長曉說什麽?什麽叫不影響我的修煉速度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她當時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還使勁點頭。

文落詩幾乎要在空中“啊”地一聲叫出來。這不相當於承認他是我男人嗎?

好煩,還沒開始閉關,修煉好像已經被他影響了。

話本裏說得沒錯。男人真耽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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