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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滿塘浮萍寫日月(五) 鄙視鏈鄙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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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滿塘浮萍寫日月(五) 鄙視鏈鄙視鏈,……

翌日, 文落詩把這個眼睛哭腫的女孩帶回了日月城。司夜收拾好心情,已經不再哭唧唧,可是眼眶腫著, 幾乎睜不開,瞇成一條縫。文落詩拿帕子沾著湖水給她冰敷,她才感覺好些。

“我是不是哭得特別丟人?”

“一點也不,”文落詩搖頭,“至少在我眼裏,遇到這種事大哭一場,沒有任何不對。要是換作我,估計我哭得比你還慘。”

她想起了幾年前在寒聲城被第一次拒稿的時候, 去到山洞中哭到昏天暗地, 或者是在參商鎮和長曉那次, 哭到舒允都看不下去了, 一個勁安慰她。

哭有什麽的,正常發洩情緒而已。她最反感那些把“不哭”解讀為“堅強”的人了, 純屬自欺欺人。

城門依舊封鎖著,加之今天陰天,整個日月城被黑雲籠罩,襯著本就是玄色的城墻,死寂一片。

似乎是城樓上有士兵看到她們站在城門下, 立刻跑去匯報, 不一會城門就開了, 昨日那個士兵頭領特意感激涕零地跑上來, 把文落詩的法器捧給她,生怕弄壞了。

司夜看他這副戰戰兢兢的樣子,有些呆:“文落詩, 我真沒想到,你夠豁出去的啊。”

本命法器連著所有者的性命。文落詩算是把自己的命押在這些人手上了。

文落詩無語地看著司夜:“不然我怎麽出去找你?你一個人跑出城,鬧得全城皆知,城門都為你關上了。你面子真夠大,就連魔宮來人,都估計沒你這個待遇。”

說完,她心思一轉,心道她隨口說的這話,還真誤打誤撞說對了。

確實沒這個待遇,某人昨天還真被關在城內。

司夜嘆了口氣,對守城的士兵連連道歉,解釋清楚自己昨日出城的緣由。很明顯,所有士兵,包括那個頭領在內,都對她這些畫蛇添足的解釋很是無奈,但他們職責所在,又沒法離開此處,只能硬著頭皮聽她叨叨完。

她說完,文落詩把她拉走進城。她們身後的城門重新開啟,主街上人來人往,一切恢覆正常。

文落詩見她一臉沒事人一樣,忍不住提醒道:“下回改掉你這個看人眼瞎的毛病,別再為情所困,我也不至於拿自己性命作擔保去找你,全城也不至於為你關禁閉一整天。”

司夜眼巴巴擡頭:“我眼不瞎。朱明承他可好了。”

文落詩:“……”

算了,不跟這個戀愛腦廢話,不給自己找氣受。

走了沒多久,司夜就繼續唉聲嘆氣:“真煩,我在日月城待了好幾百年,還是不適應不能飛這件事。怎麽回去的路這麽長啊?”

文落詩撇嘴:“現在知道路長了?司夜夜,昨天不管不顧往前跑的時候呢?”

司夜:“我哪裏是不管不顧?我那是去追求愛情!”

文落詩剛想回懟她,就聽見路邊一處客棧門口傳來一聲巨大的抱怨。

“我都已經住進去了,憑什麽,憑什麽你們為了後面來的客人把我趕出來?”

文落詩腳步一頓。

不是,這話,怎麽就這麽熟悉呢?

就在她轉頭的那一瞬間,這被趕出來的女子鉚足勁出手,一道柔柔弱弱的粉煙湧出,軟綿綿襲向客棧老板。可到這粉煙達老板額頭之前,卻瞬間被幾片火紅的花瓣擊碎。

老板沒動,靜靜看著。

被趕出來的女子滿臉疑惑。剛剛是誰出的手?

緊接著,她就看到另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大搖大擺在客棧小二的引領下走進客棧,懶洋洋擡手,在空中揮灑出幾片火紅的花瓣,以彰顯自己的身份。

榴火道。

司夜像是見慣了這種以道壓人的情況,見文落詩看得有些懵,連忙把她拉到路邊角落裏。

文落詩看著眼前場景,只覺得有種回憶撲面而來的感覺。而就當她皺起眉頭,想要上前一步時,身邊的商鋪忽然打碎了什麽東西,嘩啦一聲。

只見那長相兇神惡煞的店鋪老板雙眼一瞪,瞥了一眼自己木車上碎掉的瓷器,對眼前男子齜出滿口黑牙:“打碎了我的東西,還不快快賠我五十個魔石!”

那男子畏畏縮縮,牙關顫抖:“你一個瓷器,怎麽可能值那麽多錢?”

說罷,他哆嗦伸出手指,指尖迅速湧出無數流轉的綠葉,將碎片包括起來,慢慢升至空中,在一飛舞的綠葉之中,瓷器已然覆完好。

沈碧道。

文落詩心想,今天是什麽運氣,難不成在場的一人修一個不同的道嗎?

她抱著這種想法,幾乎能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事實證明,她的直覺很準。

老板冷笑一聲:“修好了也不行,陪我錢。”

男子急得發抖:“憑什麽?”

老板趾高氣揚:“誰讓你每天只會揮幾片葉子的,不賠錢別想走。”

說罷,他大手一揮,黃色氣流湧出,將那名男子包裹在中間,纏得他左轉右轉,怎麽也逃不出去。

澄瀾道。

那男子急了:“你一個路邊臨時的買賣車,連個正經商鋪的名號都沒有,且不說你這麽做是逃稅,你就做幾個瓶子,就覺得可以壓我一頭了?”

老板甚至懶得多說話,只是手指一攥,那道黃色氣流收得更緊。

文落詩心想,怪不得他這個小鋪生意差呢。這個人品比石玥差遠了。

就在她是在看不下去,想要出手上去幫忙的時候,她的胳膊被司夜拉了一把。她轉頭,見司夜向她搖搖頭,順便用眼神往前指指,讓她往前看。

文落詩腦子一激靈。大概是聽多了“無巧不成書”這種話,她憑借著寫作者的直覺,幾乎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但是,她親眼所見的時候,還是覺得,這現實情況也太巧了些。

只見一個拿著紫色團扇的女子慢悠悠走來,語氣也很是慵懶,嗲裏嗲氣:“呦,老板,不就是一個打碎了一個瓶子嗎?何必這麽得理不饒人呢?”

那老板見狀,簡直跟換了一個人一樣,立刻低頭哈腰:“客官您看看,有什麽需要的嗎?”

女子矯揉造作地揮了揮扇子,繼續嗲嗲道:“我是在看不下去了,剛剛他打碎瓶子的錢,我幫他賠了吧。”

說罷,一團紫光湧出,直襲老板的胸膛。

暗處的文落詩簡直覺得一口老血湧上來,悶得她想翻白眼。

熙光道。

得,今天開了眼,五道湊齊了。

不過,在場的這些人雖然所修之道不同,但無疑修為鬥遠遠在文落詩之下。怎麽說呢,她忽然躍躍欲試,有點想打架了。只不過這局面太亂,她一下子不知道該從誰幫起。

司夜卻狠狠按住她,不讓她上前。

旁邊,那老板連連後退兩步,捂著胸口吐出一口深綠色的血,還不忘捧著懷裏多出的那一團沾了血的魔石。他舔著嘴角的血絲,訕訕笑道:“客官,您不必替他賠呀。”

“誰讓我有錢呢,”說罷,女子忽然眼神一暗,冷冷道,“就你?就你們?別人是兩虎相鬥,你們卻是兩個小白兔互相鬥,真是笑話。”

然後,只見那女子輕飄飄走上前去,用團扇勾了勾方才那男子的下巴,道了句:“長得倒是挺標致的。”隨後,她搖著團扇,向方才那客棧走去。

司夜用胳膊肘碰了碰文落詩,一副十分有經驗的樣子:“你猜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文落詩心中有個十分明確的答案,只不過面色不動,靜靜等著這個答案變現。

沒多久,只見剛才那個大搖大擺走進客棧的榴火姑娘氣洶洶地被趕出來:“我都已經住進去了,憑什麽,憑什麽你們為了後面來的客人把我趕出來?”

……這話簡直跟剛剛那誰說得一模一樣啊。

在她身前,客棧的門忽然“砰”地關上。接著,一團紫光包裹著一片木板出現在門前:

“今日客房已滿。”

最後見那榴火姑娘氣得牙關顫抖,最終卻灰溜溜離去,司夜終於拉著文落詩從暗處出來,繼續往松煙閣的方向走。

“行了,鬧劇結束。怎麽,看傻了?”

文落詩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熙攘的街道,神色木訥,破天荒地問了司夜一句:“你們日月城,跟第一重天的稀音城,是有什麽合作溝通嗎?”

沒別的,就是情節過於相似,甚至這裏的還是更高端的版本。

司夜楞了好半天:“你這個問題怎麽會如此無厘頭?”

文落詩搖搖頭,剛想說“就當我沒問”,話湧到嘴邊,就聽司夜忽然道:“你要是真這麽問,可能還真算是有。據聞,大概兩三千年前,日月城有一大批人因為受不了這個不能飛的限制,決定移居別處,最終,選擇定居在稀音城的人很多。不過這是咱倆出生之前的事情了。”

文落詩震驚。她真的只是隨口一問,甚至相當於隨口調侃一句,沒想到司夜還真能回答上來。不僅回答了,還給了她重要信息和時間點。

兩三千年前,就等於大約是滄海歷七千年到八千年的那會。經過她這段時間痛補當今政局相關的歷史,她恰好知道,那段時間可謂風雲變幻,大事頻出。比如,當今魔界的太子滄暮,生於滄海歷七千六百五十四年,而他的父親暮然,也就是那位已經逝去的魔後,死於他出生後第十年,也就是滄海歷七千六百六十四年。再比如,那之後,便是當今大祭司風壑的新政實施得最鼎盛的時期。

文落詩頭腦飛速旋轉,忽然覺得,時間對上了,如今世道這亂糟糟的一切,好像都解釋得通了。

所以,這麽看來,當年的事情,根本不是巧合。

“文落詩,你想什麽呢?還在想剛剛的事情啊?我跟你說,這種事在日月城多了去了,鄙視鏈鄙視鏈,為啥叫 ‘鏈’呢,就是一道壓著一道。”司夜在一邊嘀咕。

文落詩當然知道這種事多了去了,光是發生在她身上的就沒少過。她眨眨眼睛,答道:“我在想,等會回了松煙閣,我能不能蹭你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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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意年份,然後和之前副本裏提及過的年份信息對應一下。當然,如果你早就看懂了或者猜到了,當我沒說[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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