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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寒聲不解戲中人 她在出手殺敵,他在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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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寒聲不解戲中人 她在出手殺敵,他在欣……

朱紫一路幻化成一團粉煙狂奔向前。越是狂奔, 她越是驚詫不已:這條通往大院的路,怎麽絲毫沒有防備?

她以為,這一路上會困難重重, 布下天羅地網,或者有撲面而來、躲也躲不掉的靈檀花。

但是,什麽也沒有。

直到她來到大院的一側的屋檐上,沒有人註意到她,更沒有人對她出手。

黑夜之中,屋檐和走道上,都只有夜色流過的痕跡,沒有任何顏色, 也沒有任何動靜。

一切靜得可怕, 仿佛有什麽在等待著她的到來, 蓄勢待發。

不對, 這不正常。

院中空地處,人群的最中央點燃了火堆, 想來是怕大家夜裏出門被凍著。常綾和長曉站在火堆旁,而四周圍了一大圈人,密密麻麻,一片烏黑的頭發連綿不斷似的。戲班裏的所有人都在這裏了,三三兩兩靠著取暖, 同時也有人在發抖, 自然不是因為冷, 而是因為害怕。

朱紫望著這一切, 剛想顯露出身形,加入其中,忽然暗道不好。

她沒在人群中看到文落詩!

朱紫身子一晃, 不小心踩空了,卻在將要掉下房檐的那一刻,感覺自己隱去的身形,被一股強烈的氣息給支撐住了。

她瞪大眼睛,嘴角抽搐,不斷四周亂看,也沒發現有誰在她周圍。

“別找啦,你看不到我的。”文落詩的聲音幽幽地傳進朱紫耳朵裏,嚇得她身上汗毛震顫,身子也打了個哆嗦。

見朱紫魂不守舍,文落詩又笑了一聲,昏昏沈沈的聲音接著道:“既然來了,就別走了嘛。”

幾乎就在同時,朱紫覺得自己頭上撒下來一大把粉末。而她的身體被控制住,絲毫挪動不了。

那一瞬間,朱紫幾乎是極度清醒與極度崩潰的。

她清晰地感受著從頭頂處的花粉如同灑鹽般落下,覆蓋了她的全身,衣服上、袖子上、臉上、手臂上、甚至耳垂上。

她控制不住地吸了一口氣,那最熟悉不過的靈檀花香氣,幾乎一刻也不想再等,沖進她的鼻腔之內,並迅速落地生根,開始張牙舞爪地在她體內蔓延著。

體力的迅速流失,早已無法再隱身,於是,伴隨著身體裏那迸發開來的熱流,她那如同粉衣娃娃一般的鬼形逐漸顯露在空中。

可是她動不了。一點也動不了。她就這麽被架在屋檐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點一點露出鬼的樣子。

而文落詩早已不知什麽時候回到了人群中。此時,見朱紫已經完全變成惡鬼的模樣,文落詩假模假樣沖出人群,一驚一乍地抱住常綾,擡起顫抖的手,往朱紫的方向一指:

“常綾,你快看那裏,是不是那個鬼?”

隨著她一聲疾呼,院落中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擡頭看去——

看到了一個鬼,頂著娃娃發髻,身著粉色衣裙,額頭上點著血絲的花鈿,雙眼只剩下兩個黑洞,手臂只剩下一副枯骨,身上只剩下黃色皮囊。

她蓬松的頭發隨著深夜的冷風飄動著,耳垂上掛著的指甲蓋也來回晃動著。只是,若是仔細看那雙黑洞和那張幹癟的嘴唇,竟然在不住地打顫,好像,那個鬼,在害怕。

長曉見狀,暗自勾唇一笑,指尖藏在背後輕輕一挑,施法解開了朱紫身上的束縛。

朱紫察覺自己身子一松,險些要掉下屋檐。

“啊!鬼啊!”

朱紫這一動,也戳破了整個場面的安靜。人群像炸鍋了一樣,喊的喊,叫的叫。不少人倏地抱緊自己的頭,生怕那鬼朝自己沖來。一時間,整個場面亂了套,大家東躲西藏,嘶喊連連,叫苦不疊。

長曉不再猶豫,從地面上躍起。他絳紫色的衣袖飄飄,如同天空中繪過一筆濃重的水墨。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出現在屋檐之上,掌中一襲藍光射出,直指那幽幽粉鬼。

朱紫幹脆破罐子破摔。既然被看到了,那她就沒必要掖著藏著了!自己戲班裏的人好糊弄,只要外來人給滅口就好了!

她瞥了一眼還在院子中央的文落詩,冷冷一笑。

既然是你們幫我變成了這副樣子,那就別怪我使出這副樣子該有的實力了!

在她眼裏,長曉不過是個請來的吉祥物,鎮場子用的。再者,也不會有人知道,她的最強的法力,其實是與這副模樣融合的。她變成了“鬼”,便是打開了自己原本血脈,擁有的法力比之前強上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那枯骨一樣的雙臂在空中揮動,直指蒼穹,粉色的衣袖隨著汩汩氣流飄動著,五彩的光束如同溪流般,從四周襲向長曉的身側。

長曉的面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他本以為朱紫只是在扮鬼嚇人,如今她望見這般實力,他有些不解。

這些看起來,並非魔族所修煉的術法。

下面不少人在看著,長曉不想在這麽多人暴露自己過多的實力,以免使這些人起疑。因此,他所使用的攻擊術法,都是最普通的、家常便飯的那種,打出的光束大多都是黑色的。只不過他修為高,哪怕是最普通的術法,從他手中施出,一般人也承受不住。

但朱紫不僅承受住了,還跟長曉已經交鋒了快幾十個回合了。

常綾在下面,也漸漸看出了狀態的不對勁,拽了拽文落詩的手:“長曉應該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實力,藏拙了吧?”

文落詩毫不猶豫點頭:“當然。”

說完這話,她自己也才反應過來,自己心中,似乎一直對長曉有足夠的信心,好像有一種安全感,早已把他當成自己人。

可是沒過多久,朱紫那邊逐漸占了上風。在刺眼的光芒中,文落詩隱約看到,她那只剩下骨節的手指輕輕往上一挑,又一股強勁的氣流湧起,直擊長曉的要害處。

常綾下意識想攥緊文落詩的手,卻發現那一瞬間,身邊的人已經消失了,留下一句話回蕩在空氣中:

“他不能暴露,我卻沒這個顧忌。”

另一邊,長曉面對朱紫這些毫無章法的攻擊,心下微微震驚。

他是真的第一次與人耗這麽久。以往任何一次和別人交手,哪怕是像今天這樣藏著實力,都沒有遇到這麽令人費解的對手。他實在摸不出朱紫的攻擊路數,而朱紫使用的種種招數,他也一個都沒見過。

連他都沒見過,意味著什麽?

長曉此刻十分確定,朱紫絕非魔族,但眼下更要緊的,是先贏她再說。朱紫顯然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若是真的在意這件事,那就意味著,要是贏不了她,整個戲班的性命都都不一定能保住了。

他不再猶豫,掌中開始湧起劇烈的藍光。正當他打算出招時,一道熟悉的粉煙在他前方出現,先他一步,襲至朱紫的方向。

長曉在那一瞬間懵了。他望著身前那個在煙霧中漸漸清晰的身影,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他從來沒想過有人會來幫他。

從小到大,他幾乎很少需要親自出手殺敵。若真需要出手,也是單打獨鬥。

此刻,他眼睜睜看著文落詩那盈盈的身姿出現在自己面前,頭上松松垮垮綰著一支木簪,滿頭青絲軟軟綿綿地垂下,發梢處隨著夜風和氣流一晃一動,飄飄乎乎。

好像在他的心坎上晃來晃去。

文落詩這次出手,是真的一點也沒噎著藏著。對面朱紫臉上的兩個黑洞露出吃驚的神色,顯然沒想到文落詩這麽強。

“他是不屑跟你鬥而已,你可別以為,這裏所有人都跟你想的一樣,是花架子。”

文落詩冷冷地朝朱紫的方向開口,掌中的粉煙源源不斷地流出,逼得朱紫連連後退,險些在屋檐上站不住。

朱紫在文落詩的這番強攻下,早已失去了所有攻擊的能力,只剩下不斷地防禦,連連給自己身側加了好幾個結界。

只不過,文落詩的體力也在迅速流失。她表面上傲然不動,但內心裏驚嘆了很久,此刻的朱紫真的強得可怕。她倒是不擔心自己贏不了,就是擔心自己贏了朱紫之後,需要在床上又躺個十天半個月。

她一躍上前,懸在空中,雙手從兩側將一團粉煙聚攏。那團粉煙快速旋轉,進而直擊朱紫的方向。

朱紫快撐不住了,雙臂抵在頭頂上,死死撐著最後一層防禦的結界。

文落詩心裏念叨很久,以為下一刻長曉就會來幫忙,可餘光裏瞥見那個熟悉的身影還在遠處站著不動,仿佛在看自己,用看一幅畫卷一樣的眼神。

“長曉你來幫個忙啊,你又想讓我在床上躺十天半個月的下不來嗎?”

文落詩真的急了,根本顧不上自己說了什麽。

長曉是實打實在欣賞美人,一不留神看得時間有些久。聽見文落詩一呼,他回過神來,暗地裏無奈地笑笑,笑他自己居然有朝一日會出神至此。

下一刻,他的身形就閃現在朱紫的另一側,向朱紫打出無數道從四周而來的藍色光暈,把朱紫纏得四面楚歌。

文落詩見狀,使勁一咬牙,一道鮮紅的光芒從掌中躥出,擊中朱紫額頭處。

這回,朱紫的額上流淌的,是實實在在的墨綠色血珠了。

她失去了所有防備,被周圍環繞的術法全部擊中,雙臂一軟,身子一輕,向院子裏的落去。

院子裏一片驚嘆響起,看著從天上掉下來的“鬼”重重砸在地上,所有人都心有餘悸,卻又在下一刻原地跳起來慶祝。

文落詩收了法力,閉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累得腿軟,恰巧,腳下那一塊瓦片上凝了夜裏的露水,她一不留神,腳底打滑,就覺得自己身子向後仰去。

她心下一驚,還沒來得及施法穩住身子,就覺得背後伸來一只手臂,將她嚴實地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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