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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癲狂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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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癲狂 [VIP]

章節簡介:既然如此,我又怎麽舍得不與眾樂樂呢?

李博達話音剛落, 酒樓內喧嚷皆靜,氣氛格外詭異。

樓下大廳有人見勢不妙,挪到了大門邊, 卻被守在門口的一群家丁攔住。樓中大多是等待放榜的學子,有人並不識得李博達是誰, 見狀不免憤懣, 仰頭沖著二樓喊道:

“就算你出於好意想要為步解元慶賀, 也該講求時機, 步解元既然急著回府與家人同喜,而我們這些人也還在等自己的成績, 豈有強行不許別人走的道理?”

出聲的學子身旁, 有人扯住了他的衣袖, 想要阻攔他繼續說, 可沒想到這下是讓他更加氣憤,甩開那人的手,“這般與無賴行徑有何不同?!”

這下二樓的眾人更是大氣不敢出了,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甚至都不敢往李博達那兒瞥。

“無賴?”李博達饒有興致地重覆了一遍,面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但眼中的陰鷙也愈發駭人,朝著那學子的方向問道,“可是你說我無賴?”

那學子只與李博達對視上一瞬,便下意識低下頭, 雙手在袖中攥緊, 不知怎的, 咽了咽口水, 本不想接李博達的話,但奈何不少人都朝這裏望著,他並不想在眾人面前露了怯,猛然一咬牙,再擡頭迎上李博達的目光:“是我又如何?”

李博達嗤笑一聲:“不如何。”但他身邊立馬便有人對著李博達點了點頭,報出了這位出言學子的姓名,引得在場所有人大驚。

那學子一怔,瞬間意識到了什麽,漲紅了臉,對著李博達質問道:“你還想報覆我不成?”

李博達靠在了樓梯欄桿上,好整以暇,收回了眼:“既然想逞英雄,就該有些擔當才是,怕什麽。”

那學子還想再說什麽,卻忽然被圍上來的人制住了動作,這下仿佛水滴進了油鍋,全場嘩然。

即使李博達身份背景再厲害,但現也不過是個舉人,在場的即使不是所有人都中了舉,但大多也都是在國子監內讀書,並非白丁,同樣受朝廷優待,他李博達到底是有何底氣先挑釁步故知後當眾報覆不服他的學子?

步故知見那學子掙脫不了制住他的人,而李博達也沒有見好就收的意思,且看情況酒樓外全是李博達的人,他與蕭岳也未必能順利出去,只能先將李博達穩住,再等楊府那邊的反應,便朝著李博達朗然出聲:“都是同窗,何必傷了和氣,既然李兄一片好心,步某也不好再推卻。”

李博達拊掌一笑,意味不明:“還是步解元識時務。”他站直了身,“那就請吧。”

步故知剛踏上一階樓梯,蕭岳突然抓住了步故知的手腕,對著他搖搖頭,未出聲,只是做口型道,“鴻門宴”。

步故知同樣對著蕭岳搖搖頭,但什麽也沒說。

蕭岳松了手,跟著步故知重新回了二樓,而李博達已坐在了他們原先的位置上,正拿著酒壺斟酒。

兩杯白玉似的酒盞,一看就不是樓中物。

李博達放下了酒壺,對著步故知一笑,但仍是笑不及眼底:“步解元坐吧。”

步故知半垂下眼,坐到了李博達對面,而蕭岳也想跟著步故知坐下,卻被李博達身邊的小廝伸手攔住了。

李博達將面前的兩杯酒盞推到桌子正中,語氣顯得有些漫不經心:“這兒兩個人坐著才舒坦,蕭兄另擇他座吧。”

蕭岳眼含擔憂看向了步故知,但步故知卻對他略頷首。

蕭岳只好走到鄰桌,但還未坐穩,就見李博達身邊的小廝拉來的屏風,遮擋住了所有人往那裏看的視線。

十一著急到抓耳撓腮,連連問蕭岳,“怎麽辦”。

蕭岳緊握扇柄的掌心中洇出了汗,他探出窗往樓下看了一眼,果真看到了不少家丁打扮的人守在酒樓外,但只一街之隔,便有官府差役守在貢院前,卻對酒樓處的動靜熟視無睹。

蕭岳更是握緊了扇柄,指節發白,低聲與十一和知棋道:“就算國師府現在就容不下晏明,也不會如此光明正大當著所有學子的面對晏明下手。”他呼出了一口氣,“應當只是為了挫挫晏明的銳氣,展自己的威風罷了。”似是自言自語,“不會有事的。”

但十一還是著急地在原地踱步:“都怪我,剛剛沒有立馬出去喊人。”

蕭岳其實對李博達的用意也有些不明白,只能盼著李博達此行只是為了給步故知一個下馬威,畢竟步故知還有楊府庇護,也有不少人關註著步故知,李博達應當不會膽大到在這裏就對步故知做什麽。

相較於蕭岳這頭的焦急,一屏之隔的雅座內,氣氛卻有些詭異的平靜。

步故知與李博達隔桌而坐,兩人都看著桌上的兩杯白玉盞,風從窗入,吹動杯中酒,酒面倒映出的兩人身影也動了一動。

“步解元怎麽不敢喝?”李博達擡眸看向步故知,眼中多了幾分玩味。

步故知隨意端起了一杯,對上李博達的視線,看不出有任何情緒:“不是不敢喝,是步某實在不勝酒力,怕酒後失儀,擾了李兄的興致。”

李博達哈一聲笑了出來,眼中玩味更甚:“既是給步解元準備的慶賀宴,又何來擾我興致一說?步解元能盡興才好。”

步故知握盞的手指動了動,隨即送到唇邊,淺抿了一口,再將酒盞放回桌上。

李博達同樣嘗了一口酒,但卻將手中盞送到了步故知面前:“我也喝了,步解元放心了?”

步故知撇開眼,看向窗外:“沒有什麽不放心的。”窗外聚在榜前的人逐漸散去,更顯得酒樓前圍聚起來的家丁更為可疑。

步故知收回了眼,再一次看向杯中酒,語氣平淡,“畢竟,李兄......不敢。”

李博達面上的笑一僵,下一瞬呵了聲:“我,不敢?”

他猛地閉上眼,像是在抑制什麽,幾息之後才緩慢睜開了眼,嘴角勾了勾:“我是不敢,畢竟,誰能有步解元膽大包天呢?”

他兩指捏住盞身,將盞底與桌面磕了磕,盞中的酒水灑了些出來:“究竟是江州步故知,還是成州步故知,步解元清楚,楊府清楚,張司業......也清楚。”

他像是找到了底氣,面上的笑也實在起來,終於漫到眼底,卻閃爍著殘忍又興奮的光,“你說,若是我將步解元冒籍參試的事現在就在這樓內公布出去,你猜這些同窗們還會不會替你說話呢?”

他重重擱下了酒盞,發出清脆一聲響,“這些同窗們,可不會顧及步解元究竟是因何從成州步故知變為江州步故知的啊,他們只會在乎,若是這解元之位空了出來,那必然會再有一人補上。”

他佯裝嘆息,“可惜步解元也是有一身真才實學,平白折在此事上,哎。”頓,“若是成州之事,沒有發生過就好了,步解元,你說,是也不是?”

他說到最後,幾乎要站起來,語氣也逐漸有些癲狂。

步故知沒有回避李博達的眼神,他平靜地看著李博達,卻莫名有些嘲弄意味:“就算步某不是這個解元,李兄你,也不會是。”

李博達猝然怔住了,下一瞬,他眼中的陰狠仿佛化作一把刀,想要將步故知割得鮮血淋漓,才能化解他現在心頭之恨,他切著後槽牙:“你以為我在乎嗎?”

步故知依舊是那樣看著李博達:“若是不在乎,李兄又何苦趕來這裏呢?”

李博達一口牙快要咬碎,惡狠狠道:“那不如步解元先關心關心自己吧。”

他坐穩了身子,招來屏風外等候的小廝,卻還是看著步故知,語氣已然癲狂:“我想,同窗們定然很想知道有關步解元的私事吧,既然如此,我又怎麽舍得不與眾樂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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