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思維共振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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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思維共振 [VIP]
章節簡介：眾生平等
湯隱淞眼前的黎晨想並不是她熟知的那個黎晨想。
就算這個黎晨想坐在車裏也會看書, 和她說話的語氣也很溫柔，就算這個黎晨想在個人行為上沒有表現出破綻，但湯隱淞依舊可以認為, 這個黎晨想是假的。
從黎晨想拖著隊友的屍體回到車上的時候，湯隱淞就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濃郁的違和感。
首先, 黎晨想不會用那樣的姿勢對待她死去的隊友, 即使那只是一具屍體, 黎晨想是整個烏托邦最尊重生命的人, 何況她手裏拖拽的，還是她的同胞的屍體。
其次, 黎晨想不會對隊友的死無動於衷, 她必定會在發現屍體的一瞬間先給湯隱淞發送信息, 再在周圍探查一番, 進入車內也會先和湯隱淞說明隊友的情況，並且對現在發生的一切都適當做出假設，再和湯隱淞商議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但黎晨想現在還能安靜地坐在車裏看書，帶湯隱淞繼續往前, 往那座她們繞行了不知道多少圈的高塔去。
就算她們現在在裏世界，黎晨想也沒有絲毫為其他隊友或者湯隱淞擔心的意思，甚至於, 黎晨想看起來似乎完全不在意其他隊友是否還活著。
這太詭異了。
湯隱淞換下睡衣，穿上鐘樓科技的最新發明，感受這來之不易的溫暖。
她現在一點晃都不敢打，只得緊緊盯著這個假的“黎晨想”的背影, 靜觀其變。
一陣長久的靜默, 在湯隱淞完全屏住呼吸, 連大氣也不敢出的時候, 那個“黎晨想”忽然轉過頭，微笑著對湯隱淞說：“你不是已經知道我是假的了嗎？為什麽不戳穿我？還是說，你一直覺得我會殺了你？”
湯隱淞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沒有回答。
看書的“黎晨想”卻平靜地站起身，臉上的微笑依舊詭異而溫和，“我說錯了嗎？湯隱淞女士。”
“無憂和我說，這一次，她派了她最喜歡的兩個手下來象牙塔，特意囑咐我，要好好招待你們。”那人笑了一下，在她轉身的瞬間，那張“黎晨想”的臉忽然變幻，像迷幻的蘑菇一樣，最後長成了霍無憂的樣子，溫柔地看著黎晨想。
這太詭異了，湯隱淞沒有怎麽進過裏世界，現在面對這樣的異常免不了會覺得害怕。
“你到底是誰？”湯隱淞後退一步。
那人繼續用霍無憂的臉對她微笑，下一秒，那張臉又變成了霍山漪的臉。
湯隱淞瞳孔驟縮，不等那人反應過來，就已經召喚出自己的植物藤蔓。
湯隱淞是強大的植物系異能者，但和大眾對植物系異能者習慣擺爛，脾氣溫柔，毫無野心和攻擊性的刻板印象完全不一樣，離經叛道的湯隱淞最喜歡的就是用她的藤蔓殺人。
她是沒有怎麽進過裏世界，也沒有怎麽正面面對怪物，但她殺過的人太多了，她不會害怕血。
“我是誰你不是也已經有定論了嗎？”那人似乎是對湯隱淞這樣的反應非常滿意，她挑了挑眉，那張霍山漪的臉就忽然變成了白逐因。
湯隱淞不懂她要幹什麽，只能緊皺眉頭死死盯著她。
“你在想，我為什麽要變成你認識的人來試探你，”那人似乎笑得更開心了，她也不知道怎麽可以猜透湯隱淞在想什麽，“你錯了，湯隱淞，其實我的臉從始至終沒有改變，發生改變的，只有你的思想而已。”
湯隱淞更加疑惑了。
這人莫名其妙地在說些什麽？
然而，還沒等她出聲詢問，面前的人終於恢覆了自己原本的容貌。
按理說湯隱淞不應該有這樣的結論，但那張臉是她不認識的臉，她只能認為，這張臉是這人本來的臉。
那是一張非常普通的臉，看不出任何特點，除了她眉心正中央長的那顆紅色的痣。
“我叫季行舟，是象牙塔的首腦，也是霍無憂的老師，”季行舟朝湯隱淞伸出手，“我給你的見面禮你還喜歡嗎？不喜歡也沒有關系，我沒有惡意，你也不用擔心你的隊友，她們現在已經在象牙塔安頓下來了，只要你進入象牙塔，就能看見她們。”
湯隱淞依舊用警惕的眼神看著季行舟，“你什麽時候把她們接到象牙塔的？”
“不是我把她們接到象牙塔，而是她們主動來到了象牙塔，”季行舟說：“進入象牙塔是需要觸發條件的，她們觸發了條件，來到了象牙塔，在得到她們的同意之後，我才讓象牙塔接納了她們。”
“象牙塔到底是什麽地方？”湯隱淞的眉頭越皺越緊。
下一秒，季行舟給湯隱淞展示了自己的工作證，上面還有象牙塔的鎏金戳印，昭示了季行舟的身份，“你現在也觸發了去往象牙塔的條件，要去看看嗎？湯隱淞女士。”
“好啊。”在來之前，霍無憂特地給湯隱淞和黎晨想看了象牙塔的鎏金戳印，她認識這個戳印，所以直到現在，她才終於松了口氣。
“謝謝您的理解，湯隱淞女士，”湯隱淞沒有回答，季行舟也依舊在自顧自都說話：“到了象牙塔，你們總是會習慣這樣的生活的，象牙塔就是這樣的城邦，我是我，你是你，但你也是我，我也是你。”
季行舟和湯隱淞想象中的頗具威嚴十分不一樣，但這不代表，她現在就要相信這個女人，就算她有鎏金戳印，季行舟畢竟是象牙塔的首腦。
一個首腦竟然親自接見來自其他城邦的使臣，這樣的畫面很難可以有。
“這裏太冷了，你先去休息，到了象牙塔我會叫你，象牙塔裏四季如春，你一定會喜歡那裏的。”季行舟彎了下眉眼。
她的語氣，表情甚至是動作，一直都十分溫柔，但不知道為什麽，湯隱淞就是覺得詭異，就是覺得違和。
直到回到車裏自己的休息間，她才思考出來，季行舟身上到底哪裏很違和
季行舟的臉，不僅僅會讓湯隱淞想到她是一個女人，還讓湯隱淞想到男人，老人，嬰兒，少年，她的眼神總是時而天真，時而深沈，仿佛人生應該經歷的各個階段全部同一時間在她身上具象化了一樣。
她的聲音也一樣。
更何況，湯隱淞現在極大可能還在裏世界，只是她的腦機系統時不時會變得十分卡頓，她沒有辦法徹底確認而已。
湯隱淞越想眉頭皺得越緊，她不敢多想，直到這時，她才終於收到黎晨想給她發的消息，這才跟黎晨想約定在象牙塔裏見面。
好在還有再見到黎晨想的機會，湯隱淞深吸一口氣，她本想跟黎晨想說明她這邊的情況，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很快就覺得眼睛很冷，冷得她睜不開了。
於是，她閉上雙眼，混沌中好像夢到了霍山漪，又好像夢到了死去的白逐因。
兩個人都用溫柔但詭異的眼神看著湯隱淞，不知道為什麽，湯隱淞在看向她們時，總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麽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最後她被季行舟從美夢中叫醒，等她裹著厚重鐘樓科技的保暖衣從烏托邦的裝載車下來的時候，一座蒼白的高塔便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湯隱淞很難說象牙塔究竟是一個怎麽樣的城邦，在她來到極地之前，她對象牙塔的印象只有一個詭異。
這裏的人臉上總是帶著完全一模一樣的標準微笑，長相也很詭異，湯隱淞很難說一個人如果長得男女老少的，應該用怎樣的形容詞。
總之就是詭異。
到了象牙塔之後，她覺得她以前的刻板印象和認知都沒有任何錯誤。
象牙塔依舊詭異地矗立在這片雪地中。
她跟著季行舟進入高塔，從第一層上到第十三層，所有她看到的人臉上都帶著那種詭異的笑容，長相也像是雜糅了各個年齡段的大眾臉，詭異得快要讓她忘記了還要從季行舟嘴裏套話。
她有太多疑慮沒有得到解答。
“霍無憂從小到大都是個急性子，她的性格天真得可愛，但她總會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不然，她也不會讓你和你的朋友們來到象牙塔，不是嗎？”一提到霍無憂，季行舟的語氣似乎又變得更溫柔了一些。
季行舟是霍無憂的老師，各種意義上的老師，霍無憂早年喪母喪父，季行舟作為她的老師，在她最危急的時候拉了她一把，以至於霍無憂一直對季行舟心懷感激。
後來，她們觀念不和，霍無憂一意孤行地建立了烏托邦，季行舟仍舊還是幫了她這個學生一把，只是自己也去了離烏托邦最遠的極地，建立了象牙塔。
“一日為師，終身為母，霍無憂最近過得怎麽樣？我聽說，她好像又有了一個新女兒，她喜歡這個新女兒嗎？她和她的女兒生活得快樂嗎？她快樂嗎？幸福嗎？”季行舟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霍無憂養了什麽好控制的貓貓狗狗一樣，但在問起霍無憂時，她總是慈愛的。
“大概不太喜歡？”湯隱淞想，如果霍無憂喜歡那個新女兒0301的話，那又為什麽要殺了她還有她的朋友？
一陣長久的靜默，湯隱淞忽然又來了一句：“霍無憂看起來似乎也不太幸福？她的孩子都不是省心的。”
“她不適合養孩子。”季行舟這樣說。
湯隱淞覺得季行舟好像有點悲傷，便沒有再說話。
季行舟帶著湯隱淞進到象牙塔第十三層盡頭的辦公室，就在湯隱淞踏進這間辦公室的前一秒，她忽然覺得這裏的布局她很熟悉。
湯隱淞的腳步頓了一下，季行舟轉過頭，依舊用詭異的微笑對著湯隱淞問：“你怎麽了？”
“是在想這裏為什麽這麽熟悉？”
“還是在想，我是不是在騙你？”
0301第一次覺得一個地方這麽詭異。
安靜到詭異。
黎晨想似乎看出來她的想法，給她解答了一部分疑惑：“象牙塔是一個高度團結的城邦，生活在這裏的人都只遵循一個理念生存眾生平等。”
“平等？”0301挑眉。
看起來她對這個詞嗤之以鼻。
“是的，平等。”黎晨想是個非常有禮貌的烏托邦人，即便0301的語氣非常無禮，她都沒有因此生氣。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在戰場上竟然是個殺伐果斷的將軍。
將軍不應該都因為常年浸染鮮血而變得人情淡漠嗎？
“容我打斷一下，你們不覺得，這裏的人看起來也很詭異嗎？”周予微終於沒忍住，開了口。
象牙塔是一座塔，從外觀來看，這裏飽經風霜，像是一座很久沒有人居住的空城，但那扇通往象牙塔內部的大門打開時，0301竟然久違地感受到一絲溫暖。
開門的女人用溫柔的聲音歡迎她們的到來，象牙塔內部四季如春，生活在這裏的人各司其職，不會發生任何沖突，也不會產生任何憤怒，悲傷，疾殬……這樣的負情緒。
可是在進入象牙塔之後，像給她們開門那樣的女人，周予微覺得自己已經見過幾十個了。
女人告訴她們，她們可以在這裏自由出入，在象牙塔，這裏有絕對的平等和自由。
但不論去到哪兒，周予微都覺得她們在鬼打墻，這裏的所有人好像都長一個樣，說話都一個語調，而且臉上都掛著詭異的微笑。
“她們連走路的步頻都一樣。”0301也發現了這裏的不同之處。
遲玱沒沒有說話，霍千山“汪汪”了兩聲。
黎晨想瞇了下眼睛，她隨手拽住一個路人的手腕，開始發問：“請問”
她甚至才剛剛說了兩個字，在這一層裏生活的，所有的象牙塔公民同時放下自己手裏所有的工作，平靜溫和地，微笑著看向黎晨想，像是耐心解答她的疑惑的老師那樣，專註地盯著她。
0301回頭看了一眼，周予微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眼神給弄得有些疑惑。
好在幾個人膽子都比較大，黎晨想更是直接忽略這點詭異，繼續問出自己的問題：“如果我想見你們的首腦，應該去哪一層呢？”
這個象牙塔公民沒有立刻回答黎晨想，她笑了一下，反問黎晨想：“你為什麽想要見到首腦呢？”
“我是烏托邦派來交涉的人，這是我的工作證。”黎晨想毫不遮掩地亮明身份。
0301久違地看到了烏托邦的公章，她抿了下唇，想看這個象牙塔公民接下來要說什麽。
“原來是烏托邦的客人。”象牙塔公民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一些，緊跟著，這一層其他所有的象牙塔公民也都紛紛再次上揚嘴角。
周予微覺得更詭異了，遲玱沒也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霍千山沒有感知到惡意，還天真地搖著尾巴。
“你有什麽想要交涉的內容，直接告訴我就行，”象牙塔公民拍了一下黎晨想的肩膀，解釋道：
“象牙塔眾生平等，你告訴我，首腦那邊就會同步接收到信息。”
“或者，你也可以直接把我當做象牙塔的首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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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隱淞眼前的黎晨想並不是她熟知的那個黎晨想。
就算這個黎晨想坐在車裏也會看書, 和她說話的語氣也很溫柔，就算這個黎晨想在個人行為上沒有表現出破綻，但湯隱淞依舊可以認為, 這個黎晨想是假的。
從黎晨想拖著隊友的屍體回到車上的時候，湯隱淞就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濃郁的違和感。
首先, 黎晨想不會用那樣的姿勢對待她死去的隊友, 即使那只是一具屍體, 黎晨想是整個烏托邦最尊重生命的人, 何況她手裏拖拽的，還是她的同胞的屍體。
其次, 黎晨想不會對隊友的死無動於衷, 她必定會在發現屍體的一瞬間先給湯隱淞發送信息, 再在周圍探查一番, 進入車內也會先和湯隱淞說明隊友的情況，並且對現在發生的一切都適當做出假設，再和湯隱淞商議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但黎晨想現在還能安靜地坐在車裏看書，帶湯隱淞繼續往前, 往那座她們繞行了不知道多少圈的高塔去。
就算她們現在在裏世界，黎晨想也沒有絲毫為其他隊友或者湯隱淞擔心的意思，甚至於, 黎晨想看起來似乎完全不在意其他隊友是否還活著。
這太詭異了。
湯隱淞換下睡衣，穿上鐘樓科技的最新發明，感受這來之不易的溫暖。
她現在一點晃都不敢打，只得緊緊盯著這個假的“黎晨想”的背影, 靜觀其變。
一陣長久的靜默, 在湯隱淞完全屏住呼吸, 連大氣也不敢出的時候, 那個“黎晨想”忽然轉過頭，微笑著對湯隱淞說：“你不是已經知道我是假的了嗎？為什麽不戳穿我？還是說，你一直覺得我會殺了你？”
湯隱淞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沒有回答。
看書的“黎晨想”卻平靜地站起身，臉上的微笑依舊詭異而溫和，“我說錯了嗎？湯隱淞女士。”
“無憂和我說，這一次，她派了她最喜歡的兩個手下來象牙塔，特意囑咐我，要好好招待你們。”那人笑了一下，在她轉身的瞬間，那張“黎晨想”的臉忽然變幻，像迷幻的蘑菇一樣，最後長成了霍無憂的樣子，溫柔地看著黎晨想。
這太詭異了，湯隱淞沒有怎麽進過裏世界，現在面對這樣的異常免不了會覺得害怕。
“你到底是誰？”湯隱淞後退一步。
那人繼續用霍無憂的臉對她微笑，下一秒，那張臉又變成了霍山漪的臉。
湯隱淞瞳孔驟縮，不等那人反應過來，就已經召喚出自己的植物藤蔓。
湯隱淞是強大的植物系異能者，但和大眾對植物系異能者習慣擺爛，脾氣溫柔，毫無野心和攻擊性的刻板印象完全不一樣，離經叛道的湯隱淞最喜歡的就是用她的藤蔓殺人。
她是沒有怎麽進過裏世界，也沒有怎麽正面面對怪物，但她殺過的人太多了，她不會害怕血。
“我是誰你不是也已經有定論了嗎？”那人似乎是對湯隱淞這樣的反應非常滿意，她挑了挑眉，那張霍山漪的臉就忽然變成了白逐因。
湯隱淞不懂她要幹什麽，只能緊皺眉頭死死盯著她。
“你在想，我為什麽要變成你認識的人來試探你，”那人似乎笑得更開心了，她也不知道怎麽可以猜透湯隱淞在想什麽，“你錯了，湯隱淞，其實我的臉從始至終沒有改變，發生改變的，只有你的思想而已。”
湯隱淞更加疑惑了。
這人莫名其妙地在說些什麽？
然而，還沒等她出聲詢問，面前的人終於恢覆了自己原本的容貌。
按理說湯隱淞不應該有這樣的結論，但那張臉是她不認識的臉，她只能認為，這張臉是這人本來的臉。
那是一張非常普通的臉，看不出任何特點，除了她眉心正中央長的那顆紅色的痣。
“我叫季行舟，是象牙塔的首腦，也是霍無憂的老師，”季行舟朝湯隱淞伸出手，“我給你的見面禮你還喜歡嗎？不喜歡也沒有關系，我沒有惡意，你也不用擔心你的隊友，她們現在已經在象牙塔安頓下來了，只要你進入象牙塔，就能看見她們。”
湯隱淞依舊用警惕的眼神看著季行舟，“你什麽時候把她們接到象牙塔的？”
“不是我把她們接到象牙塔，而是她們主動來到了象牙塔，”季行舟說：“進入象牙塔是需要觸發條件的，她們觸發了條件，來到了象牙塔，在得到她們的同意之後，我才讓象牙塔接納了她們。”
“象牙塔到底是什麽地方？”湯隱淞的眉頭越皺越緊。
下一秒，季行舟給湯隱淞展示了自己的工作證，上面還有象牙塔的鎏金戳印，昭示了季行舟的身份，“你現在也觸發了去往象牙塔的條件，要去看看嗎？湯隱淞女士。”
“好啊。”在來之前，霍無憂特地給湯隱淞和黎晨想看了象牙塔的鎏金戳印，她認識這個戳印，所以直到現在，她才終於松了口氣。
“謝謝您的理解，湯隱淞女士，”湯隱淞沒有回答，季行舟也依舊在自顧自都說話：“到了象牙塔，你們總是會習慣這樣的生活的，象牙塔就是這樣的城邦，我是我，你是你，但你也是我，我也是你。”
季行舟和湯隱淞想象中的頗具威嚴十分不一樣，但這不代表，她現在就要相信這個女人，就算她有鎏金戳印，季行舟畢竟是象牙塔的首腦。
一個首腦竟然親自接見來自其他城邦的使臣，這樣的畫面很難可以有。
“這裏太冷了，你先去休息，到了象牙塔我會叫你，象牙塔裏四季如春，你一定會喜歡那裏的。”季行舟彎了下眉眼。
她的語氣，表情甚至是動作，一直都十分溫柔，但不知道為什麽，湯隱淞就是覺得詭異，就是覺得違和。
直到回到車裏自己的休息間，她才思考出來，季行舟身上到底哪裏很違和
季行舟的臉，不僅僅會讓湯隱淞想到她是一個女人，還讓湯隱淞想到男人，老人，嬰兒，少年，她的眼神總是時而天真，時而深沈，仿佛人生應該經歷的各個階段全部同一時間在她身上具象化了一樣。
她的聲音也一樣。
更何況，湯隱淞現在極大可能還在裏世界，只是她的腦機系統時不時會變得十分卡頓，她沒有辦法徹底確認而已。
湯隱淞越想眉頭皺得越緊，她不敢多想，直到這時，她才終於收到黎晨想給她發的消息，這才跟黎晨想約定在象牙塔裏見面。
好在還有再見到黎晨想的機會，湯隱淞深吸一口氣，她本想跟黎晨想說明她這邊的情況，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很快就覺得眼睛很冷，冷得她睜不開了。
於是，她閉上雙眼，混沌中好像夢到了霍山漪，又好像夢到了死去的白逐因。
兩個人都用溫柔但詭異的眼神看著湯隱淞，不知道為什麽，湯隱淞在看向她們時，總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麽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最後她被季行舟從美夢中叫醒，等她裹著厚重鐘樓科技的保暖衣從烏托邦的裝載車下來的時候，一座蒼白的高塔便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湯隱淞很難說象牙塔究竟是一個怎麽樣的城邦，在她來到極地之前，她對象牙塔的印象只有一個詭異。
這裏的人臉上總是帶著完全一模一樣的標準微笑，長相也很詭異，湯隱淞很難說一個人如果長得男女老少的，應該用怎樣的形容詞。
總之就是詭異。
到了象牙塔之後，她覺得她以前的刻板印象和認知都沒有任何錯誤。
象牙塔依舊詭異地矗立在這片雪地中。
她跟著季行舟進入高塔，從第一層上到第十三層，所有她看到的人臉上都帶著那種詭異的笑容，長相也像是雜糅了各個年齡段的大眾臉，詭異得快要讓她忘記了還要從季行舟嘴裏套話。
她有太多疑慮沒有得到解答。
“霍無憂從小到大都是個急性子，她的性格天真得可愛，但她總會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不然，她也不會讓你和你的朋友們來到象牙塔，不是嗎？”一提到霍無憂，季行舟的語氣似乎又變得更溫柔了一些。
季行舟是霍無憂的老師，各種意義上的老師，霍無憂早年喪母喪父，季行舟作為她的老師，在她最危急的時候拉了她一把，以至於霍無憂一直對季行舟心懷感激。
後來，她們觀念不和，霍無憂一意孤行地建立了烏托邦，季行舟仍舊還是幫了她這個學生一把，只是自己也去了離烏托邦最遠的極地，建立了象牙塔。
“一日為師，終身為母，霍無憂最近過得怎麽樣？我聽說，她好像又有了一個新女兒，她喜歡這個新女兒嗎？她和她的女兒生活得快樂嗎？她快樂嗎？幸福嗎？”季行舟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霍無憂養了什麽好控制的貓貓狗狗一樣，但在問起霍無憂時，她總是慈愛的。
“大概不太喜歡？”湯隱淞想，如果霍無憂喜歡那個新女兒0301的話，那又為什麽要殺了她還有她的朋友？
一陣長久的靜默，湯隱淞忽然又來了一句：“霍無憂看起來似乎也不太幸福？她的孩子都不是省心的。”
“她不適合養孩子。”季行舟這樣說。
湯隱淞覺得季行舟好像有點悲傷，便沒有再說話。
季行舟帶著湯隱淞進到象牙塔第十三層盡頭的辦公室，就在湯隱淞踏進這間辦公室的前一秒，她忽然覺得這裏的布局她很熟悉。
湯隱淞的腳步頓了一下，季行舟轉過頭，依舊用詭異的微笑對著湯隱淞問：“你怎麽了？”
“是在想這裏為什麽這麽熟悉？”
“還是在想，我是不是在騙你？”
0301第一次覺得一個地方這麽詭異。
安靜到詭異。
黎晨想似乎看出來她的想法，給她解答了一部分疑惑：“象牙塔是一個高度團結的城邦，生活在這裏的人都只遵循一個理念生存眾生平等。”
“平等？”0301挑眉。
看起來她對這個詞嗤之以鼻。
“是的，平等。”黎晨想是個非常有禮貌的烏托邦人，即便0301的語氣非常無禮，她都沒有因此生氣。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在戰場上竟然是個殺伐果斷的將軍。
將軍不應該都因為常年浸染鮮血而變得人情淡漠嗎？
“容我打斷一下，你們不覺得，這裏的人看起來也很詭異嗎？”周予微終於沒忍住，開了口。
象牙塔是一座塔，從外觀來看，這裏飽經風霜，像是一座很久沒有人居住的空城，但那扇通往象牙塔內部的大門打開時，0301竟然久違地感受到一絲溫暖。
開門的女人用溫柔的聲音歡迎她們的到來，象牙塔內部四季如春，生活在這裏的人各司其職，不會發生任何沖突，也不會產生任何憤怒，悲傷，疾殬……這樣的負情緒。
可是在進入象牙塔之後，像給她們開門那樣的女人，周予微覺得自己已經見過幾十個了。
女人告訴她們，她們可以在這裏自由出入，在象牙塔，這裏有絕對的平等和自由。
但不論去到哪兒，周予微都覺得她們在鬼打墻，這裏的所有人好像都長一個樣，說話都一個語調，而且臉上都掛著詭異的微笑。
“她們連走路的步頻都一樣。”0301也發現了這裏的不同之處。
遲玱沒沒有說話，霍千山“汪汪”了兩聲。
黎晨想瞇了下眼睛，她隨手拽住一個路人的手腕，開始發問：“請問”
她甚至才剛剛說了兩個字，在這一層裏生活的，所有的象牙塔公民同時放下自己手裏所有的工作，平靜溫和地，微笑著看向黎晨想，像是耐心解答她的疑惑的老師那樣，專註地盯著她。
0301回頭看了一眼，周予微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眼神給弄得有些疑惑。
好在幾個人膽子都比較大，黎晨想更是直接忽略這點詭異，繼續問出自己的問題：“如果我想見你們的首腦，應該去哪一層呢？”
這個象牙塔公民沒有立刻回答黎晨想，她笑了一下，反問黎晨想：“你為什麽想要見到首腦呢？”
“我是烏托邦派來交涉的人，這是我的工作證。”黎晨想毫不遮掩地亮明身份。
0301久違地看到了烏托邦的公章，她抿了下唇，想看這個象牙塔公民接下來要說什麽。
“原來是烏托邦的客人。”象牙塔公民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一些，緊跟著，這一層其他所有的象牙塔公民也都紛紛再次上揚嘴角。
周予微覺得更詭異了，遲玱沒也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霍千山沒有感知到惡意，還天真地搖著尾巴。
“你有什麽想要交涉的內容，直接告訴我就行，”象牙塔公民拍了一下黎晨想的肩膀，解釋道：
“象牙塔眾生平等，你告訴我，首腦那邊就會同步接收到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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