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未來書店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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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未來書店 [VIP]
章節簡介：騙子馳羽鉛
遲不厭用盡她一生的時間, 只為了去做了一件事
她想要打破別人異樣的眼光。
她被霍無憂制造出來時，烏托邦甚至還沒有建立，她是第一批覺醒異能的人造人。
霍無憂那時和烏托邦軍部的那位上將已經隱約有要分崩離析的架勢, 她想要一個絕對忠誠於自己的軍隊，至少在遇到危險的時候, 這些人可以保護好她。
於是, 人造人實驗誕生了。
人造人沒有人權, 沒有人格, 它們被創造出來，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霍無憂去死, 保護霍無憂, 或者完成霍無憂要它們完成的任何任務。
遲不厭只是當中的一個, 但她覺醒的異能讓她成為了其中最特別的一個。
她這一生最害怕的, 就是霍無憂用嫌棄的眼神看著她。
善意不會讓人變聰明，只會讓人變笨，但惡意會讓人變得十分聰明。
人與人之間存在鄙視鏈，人造人中間也會有鄙視鏈, 就像被主人偏愛的狗，和普通的狗之間，總隔著一層可恨的厚障壁。
遲不厭在這樣的惡意中滋生出陰暗的自我, 她越是使用異能，越是頻繁地使用她的異能，她的身體就扭曲得越厲害。
有時她的眼睛還會長到她的肚子上，她的肚臍還會長在嘴巴的位置上。
遲不厭總是想, 如果霍無憂可以徹底讓人造人泯滅人性, 那她是不是就不用這麽敏銳地意識到周圍的人的惡意, 也不用意識到, 她的造物主討厭她。
但遲不厭意識到了。
甚至她意識到了之後才發現自己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為什麽大家都是人造人，就她的異能會讓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為什麽大家都是人造人，就她被霍無憂討厭，就她被所有人討厭？！
遲不厭討厭霍無憂，也討厭所有比她正常的人造人。於是，在一個美麗的晴天，遲不厭終於決定逃離烏托邦。
這是一個對她有偏見的城邦，她要去尋找能容得下異類的城邦。
於是她進入了失樂園。
然後她才發現，並非只有烏托邦對她有偏見，就算是在所謂開放包容的失樂園，她也沒有辦法避免偏見。
她的容貌和正常人相比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特別是在每次使用異能之後。
遲不厭終於明白，這個世界不歡迎和群體有太多不同的“其他人”。
轉機出現在某一次意外過後，她竟然扭曲成了正常人類的模樣，遲不厭想，神祇或許開眼了，才要給她這一次真正能夠做人，能夠有尊嚴的機會。
此後，遲不厭便再也沒有使用過自己的異能。
直到現在，直到宋灼星再次逼她使出異能。
遲不厭的扭曲讓她打破了自己維持了幾百年的面具，緊跟著她終於忍不住地大笑起來。
鏡頭將她醜陋的面容完完全全展示到失樂園的內網之中，遲不厭不用上網都知道，現在網絡上，失樂園的公民對她會是怎麽樣的評價。
但遲不厭已經無所謂了，只要她當上首腦，她最先殺的就是那些嘲笑她的人。
長了一張正常的臉難道就有多高貴，多高尚嗎？
遲不厭平靜地看向宋灼星，她正要使出下一次扭曲異能，還沒出手，她的小腿就已經消失了一只。
金久意站在她身後，用手拍了下她的肩膀，“你的肉”
在遲不厭失去自己的內臟之前，她聽見金久意說：
“好難吃。”
下一秒，滔天大火再次向遲不厭的方向湧來，火勢從路西法波及到阿斯蒙蒂斯，再到薩麥爾，別西蔔，最後吞噬掉整個瑪門。
宋灼星幾乎用了自己所有的金錢和權勢向腦機系統換來了這片即將燒光一切的火焰。
她要毀了整個失樂園。
“趙銜山……”這時，遲不厭只剩一張嘴巴還在這個世界上，她憤恨地辱罵趙銜山，明明她讓安妮把趙銜山給做掉了，為什麽，她還會走向原本的結局？
為什麽？！
遲不厭憤恨地用她長在頭發上的嘴唇大喊：“趙銜山！！！！！！”
下一秒，金久意終於把她全部吃下肚子，周圍陷入一陣久違的平靜。
金久意還受著傷，她吃完遲不厭就已經沒有什麽力氣再說話或逃跑了。
宋灼星還沒有迎來自己的死亡，而程萬水也終於舍得分給她一個眼神。
“失樂園就是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城邦。”程萬水諷刺地說道。
“程萬水，你是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宋灼星冷笑一聲：“你之前說你永遠都可以做最正確的選擇，因為真理永遠站在你這一邊，那你能料到，0301接下來會去做什麽嗎？”
“她會去馳羽鉛的家，”程萬水用軍用長靴踩著癱倒在地的宋灼星的胸腔，“然後，她就會徹底成為她自己。”
宋灼星不再回答，她放肆大笑起來，就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
“你最開始引誘馳羽鉛去到0301身邊的時候，不就已經料到有今天了嗎？”程萬水用粗鞋跟碾了一下宋灼星的胸口，“你和宋伏月做的所有事我都知道。”
“宋伏月狀似不經意地向遲不厭提起，0301身邊的那個男人遲玱沒是個植物系異能者，又狀似不經意地告訴遲不厭，她太想拯救你，然後兩人才會達成合作，”程萬水睨了一眼宋灼星，“瑪門那個持續了幾百年的，荒謬的活體拍賣會是宋伏月舉辦的，遲不厭也只不過是個中間人。”
“你讓0301離開瑪門，把她引到別西蔔，又讓她見到真正的神祇，最後讓她去到貝爾芬格，把霍雲遙的線索送到她面前，假裝降服，實則是在等待時機，讓0301做那個惡人，打開潘多拉魔盒。”
程萬水歪了下頭，“我把這一切都告訴了宋伏月，宋伏月並不驚訝，你要做的事她都猜了個七七八八，你猜她現在做這麽多事，是想讓我對你做什麽？”
“她什麽都不想讓我對你做，”程萬水勾起嘴角，“她唯一的願望是，她希望你可以快樂。”
“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得到幸福，我的眼睛可以看到真理，我的真理也會指引她做出最正確的選擇。”程萬水說完，終於收回踩在宋灼星身上的腳，瞥了一眼笑容凝固的宋灼星。
“我跟你說這麽多也沒有意義了，宋灼星，你和宋伏月都會得到幸福的，你很早之前不就和神做過交易了嗎？”程萬水後退一步，在宋灼星大喊她的名字之前，便消失在火光中。
馳羽鉛的家，或者說，她在路西法的一個據點，如果0301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未來書店。
從疲軟中恢覆之後，0301終於想到，她來路西法還要去找馳羽鉛的家。
她的這個推測所基於的線索只有一個，兩百年前，霍山漪死去，霍雲遙代替她離開了烏托邦來到失樂園之前，最後去到的地方就是未來書店。
最開始0301在烏托邦外城第七區遇到的怪物原行希，不可能再在逃亡的路上和霍山漪見面，霍山漪也不可能在那個時候拋棄原行希，她那時已經死了。
所以，原行希見到的那個人只能是霍雲遙。
路西法的這片街區完完全全還原了霍山漪曾經生活的地方，雲荒街35號是大修女趙晴海的居所，沒有任何馳羽鉛生活或者來過的痕跡，那麽，對於霍雲遙來說，她唯一的錨點，就只有她在離開烏托邦的實際，隨手給原行希指向的書店。
未來書店。
裏面還都販賣著趙銜山撰寫的書籍。
霍千山重新變回了小狗的樣子，輕盈地跟在0301身邊，遲玱沒的身體重組了一半，看起來已經沒有那麽嚇人了。
到達未來書店的時候，遲玱沒忽然想起她們在烏托邦的那些驚奇的冒險，那時，他還不明白許多的情感，白見霄和徐澤川也還在。
在檔案上，他是隊伍裏第二小的隊員，最小的是李花，李花膽子小，很多時候出任務白見霄都單獨帶著她，於是，照顧遲玱沒的任務就落到了徐澤川身上。
徐澤川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就算遲玱沒的社會化程度為0，他竟然也能做到聽遲玱沒說話不發火。
後來，遲玱沒說想要賺很多錢，徐澤川就把他拉進了格查爾賞金協會。
再然後，0301來了，他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卻沒有辦法說出來。
未來書店屬於烏托邦，這裏承載著一些她們回憶的錨點。
遲玱沒跟著0301踏進去。
裏面已經沒有店員了，但0301很快就在角落裏發現了一把傘。
一把黑色的傘。
上面還有鐘樓科技的印刻logo。
這是霍雲遙從烏托邦帶到這裏的東西。
0301放下黑傘，隨便看了一眼書店的陳設，裏面的書也都還是趙銜山的作品，她坐到收銀臺的位置，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只是在筆筒裏孤零零地插著一根已經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舊鋼筆。
鋼筆筆帽上歪歪扭扭刻著一個小女孩，女孩的眼下有一顆淚痣。
只有霍雲遙是有淚痣的。
0301了然地拿起那支鋼筆，緊跟著，她面前的老式電腦就自動打開，然後播放一些不知道多少年前拍的老照片。
照片的主角只有一個人
霍山漪。
她很少露出笑容，但在霍雲遙的鏡頭裏，都是溫柔的。
有她坐在三輪車裏吃東西的照片，有她睡覺的照片，有她抽煙的照片，不過，這裏還有一行標註，霍雲遙在照片上面寫了，霍山漪早就戒煙了。
最後的最後，0301看到了霍雲遙。
還是健康的霍雲遙坐在鏡頭中間，仿佛她知道，看到這個視頻的人，不會是除了0301之外的任何人一樣，她說：
“對不起。”
0301頓了一下。
這就是霍雲遙的腦機系統裏所殘留的，被馳羽鉛留下的，所有的東西了。
因為這個人，馳羽鉛忍受了整整兩百年的寂寞。
一夜之間，她最好的朋友消失，所有人都不再記得霍雲遙，就算跟別人說，別人也會瞬間忘記，這個世界上曾經有一個人叫霍雲遙，除了馳羽鉛。
她或許崩潰過，或許最後她只能讓自己接受霍雲遙的離開。
但這裏的一切都沒有馳羽鉛生活過的痕跡。
電腦跳轉到初始頁面，0301在設置裏找到了電腦主人的名字：
不必問。
沈默許久，0301突然開始瘋狂地翻著抽屜，這裏所有的簽名，不僅僅是字跡，還有名字，所有都不一樣。
並且，0301沒有找到任何一個“馳羽鉛”。
就在這一剎那，0301終於明白，“馳羽鉛”是一個“不存在的人”，這個名字是假的，這裏所有的名字都是假的。
從一開始，“馳羽鉛”就沒有跟她們說過實話。
“騙子，”0301垂下眼簾，又重覆一遍：
“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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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打破別人異樣的眼光。
她被霍無憂制造出來時，烏托邦甚至還沒有建立，她是第一批覺醒異能的人造人。
霍無憂那時和烏托邦軍部的那位上將已經隱約有要分崩離析的架勢, 她想要一個絕對忠誠於自己的軍隊，至少在遇到危險的時候, 這些人可以保護好她。
於是, 人造人實驗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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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不厭只是當中的一個, 但她覺醒的異能讓她成為了其中最特別的一個。
她這一生最害怕的, 就是霍無憂用嫌棄的眼神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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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之間存在鄙視鏈，人造人中間也會有鄙視鏈, 就像被主人偏愛的狗，和普通的狗之間，總隔著一層可恨的厚障壁。
遲不厭在這樣的惡意中滋生出陰暗的自我, 她越是使用異能，越是頻繁地使用她的異能，她的身體就扭曲得越厲害。
有時她的眼睛還會長到她的肚子上，她的肚臍還會長在嘴巴的位置上。
遲不厭總是想, 如果霍無憂可以徹底讓人造人泯滅人性, 那她是不是就不用這麽敏銳地意識到周圍的人的惡意, 也不用意識到, 她的造物主討厭她。
但遲不厭意識到了。
甚至她意識到了之後才發現自己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為什麽大家都是人造人，就她的異能會讓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為什麽大家都是人造人，就她被霍無憂討厭，就她被所有人討厭？！
遲不厭討厭霍無憂，也討厭所有比她正常的人造人。於是，在一個美麗的晴天，遲不厭終於決定逃離烏托邦。
這是一個對她有偏見的城邦，她要去尋找能容得下異類的城邦。
於是她進入了失樂園。
然後她才發現，並非只有烏托邦對她有偏見，就算是在所謂開放包容的失樂園，她也沒有辦法避免偏見。
她的容貌和正常人相比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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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遲不厭便再也沒有使用過自己的異能。
直到現在，直到宋灼星再次逼她使出異能。
遲不厭的扭曲讓她打破了自己維持了幾百年的面具，緊跟著她終於忍不住地大笑起來。
鏡頭將她醜陋的面容完完全全展示到失樂園的內網之中，遲不厭不用上網都知道，現在網絡上，失樂園的公民對她會是怎麽樣的評價。
但遲不厭已經無所謂了，只要她當上首腦，她最先殺的就是那些嘲笑她的人。
長了一張正常的臉難道就有多高貴，多高尚嗎？
遲不厭平靜地看向宋灼星，她正要使出下一次扭曲異能，還沒出手，她的小腿就已經消失了一只。
金久意站在她身後，用手拍了下她的肩膀，“你的肉”
在遲不厭失去自己的內臟之前，她聽見金久意說：
“好難吃。”
下一秒，滔天大火再次向遲不厭的方向湧來，火勢從路西法波及到阿斯蒙蒂斯，再到薩麥爾，別西蔔，最後吞噬掉整個瑪門。
宋灼星幾乎用了自己所有的金錢和權勢向腦機系統換來了這片即將燒光一切的火焰。
她要毀了整個失樂園。
“趙銜山……”這時，遲不厭只剩一張嘴巴還在這個世界上，她憤恨地辱罵趙銜山，明明她讓安妮把趙銜山給做掉了，為什麽，她還會走向原本的結局？
為什麽？！
遲不厭憤恨地用她長在頭發上的嘴唇大喊：“趙銜山！！！！！！”
下一秒，金久意終於把她全部吃下肚子，周圍陷入一陣久違的平靜。
金久意還受著傷，她吃完遲不厭就已經沒有什麽力氣再說話或逃跑了。
宋灼星還沒有迎來自己的死亡，而程萬水也終於舍得分給她一個眼神。
“失樂園就是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城邦。”程萬水諷刺地說道。
“程萬水，你是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宋灼星冷笑一聲：“你之前說你永遠都可以做最正確的選擇，因為真理永遠站在你這一邊，那你能料到，0301接下來會去做什麽嗎？”
“她會去馳羽鉛的家，”程萬水用軍用長靴踩著癱倒在地的宋灼星的胸腔，“然後，她就會徹底成為她自己。”
宋灼星不再回答，她放肆大笑起來，就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
“你最開始引誘馳羽鉛去到0301身邊的時候，不就已經料到有今天了嗎？”程萬水用粗鞋跟碾了一下宋灼星的胸口，“你和宋伏月做的所有事我都知道。”
“宋伏月狀似不經意地向遲不厭提起，0301身邊的那個男人遲玱沒是個植物系異能者，又狀似不經意地告訴遲不厭，她太想拯救你，然後兩人才會達成合作，”程萬水睨了一眼宋灼星，“瑪門那個持續了幾百年的，荒謬的活體拍賣會是宋伏月舉辦的，遲不厭也只不過是個中間人。”
“你讓0301離開瑪門，把她引到別西蔔，又讓她見到真正的神祇，最後讓她去到貝爾芬格，把霍雲遙的線索送到她面前，假裝降服，實則是在等待時機，讓0301做那個惡人，打開潘多拉魔盒。”
程萬水歪了下頭，“我把這一切都告訴了宋伏月，宋伏月並不驚訝，你要做的事她都猜了個七七八八，你猜她現在做這麽多事，是想讓我對你做什麽？”
“她什麽都不想讓我對你做，”程萬水勾起嘴角，“她唯一的願望是，她希望你可以快樂。”
“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得到幸福，我的眼睛可以看到真理，我的真理也會指引她做出最正確的選擇。”程萬水說完，終於收回踩在宋灼星身上的腳，瞥了一眼笑容凝固的宋灼星。
“我跟你說這麽多也沒有意義了，宋灼星，你和宋伏月都會得到幸福的，你很早之前不就和神做過交易了嗎？”程萬水後退一步，在宋灼星大喊她的名字之前，便消失在火光中。
馳羽鉛的家，或者說，她在路西法的一個據點，如果0301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未來書店。
從疲軟中恢覆之後，0301終於想到，她來路西法還要去找馳羽鉛的家。
她的這個推測所基於的線索只有一個，兩百年前，霍山漪死去，霍雲遙代替她離開了烏托邦來到失樂園之前，最後去到的地方就是未來書店。
最開始0301在烏托邦外城第七區遇到的怪物原行希，不可能再在逃亡的路上和霍山漪見面，霍山漪也不可能在那個時候拋棄原行希，她那時已經死了。
所以，原行希見到的那個人只能是霍雲遙。
路西法的這片街區完完全全還原了霍山漪曾經生活的地方，雲荒街35號是大修女趙晴海的居所，沒有任何馳羽鉛生活或者來過的痕跡，那麽，對於霍雲遙來說，她唯一的錨點，就只有她在離開烏托邦的實際，隨手給原行希指向的書店。
未來書店。
裏面還都販賣著趙銜山撰寫的書籍。
霍千山重新變回了小狗的樣子，輕盈地跟在0301身邊，遲玱沒的身體重組了一半，看起來已經沒有那麽嚇人了。
到達未來書店的時候，遲玱沒忽然想起她們在烏托邦的那些驚奇的冒險，那時，他還不明白許多的情感，白見霄和徐澤川也還在。
在檔案上，他是隊伍裏第二小的隊員，最小的是李花，李花膽子小，很多時候出任務白見霄都單獨帶著她，於是，照顧遲玱沒的任務就落到了徐澤川身上。
徐澤川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就算遲玱沒的社會化程度為0，他竟然也能做到聽遲玱沒說話不發火。
後來，遲玱沒說想要賺很多錢，徐澤川就把他拉進了格查爾賞金協會。
再然後，0301來了，他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卻沒有辦法說出來。
未來書店屬於烏托邦，這裏承載著一些她們回憶的錨點。
遲玱沒跟著0301踏進去。
裏面已經沒有店員了，但0301很快就在角落裏發現了一把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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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霍雲遙從烏托邦帶到這裏的東西。
0301放下黑傘，隨便看了一眼書店的陳設，裏面的書也都還是趙銜山的作品，她坐到收銀臺的位置，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只是在筆筒裏孤零零地插著一根已經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舊鋼筆。
鋼筆筆帽上歪歪扭扭刻著一個小女孩，女孩的眼下有一顆淚痣。
只有霍雲遙是有淚痣的。
0301了然地拿起那支鋼筆，緊跟著，她面前的老式電腦就自動打開，然後播放一些不知道多少年前拍的老照片。
照片的主角只有一個人
霍山漪。
她很少露出笑容，但在霍雲遙的鏡頭裏，都是溫柔的。
有她坐在三輪車裏吃東西的照片，有她睡覺的照片，有她抽煙的照片，不過，這裏還有一行標註，霍雲遙在照片上面寫了，霍山漪早就戒煙了。
最後的最後，0301看到了霍雲遙。
還是健康的霍雲遙坐在鏡頭中間，仿佛她知道，看到這個視頻的人，不會是除了0301之外的任何人一樣，她說：
“對不起。”
0301頓了一下。
這就是霍雲遙的腦機系統裏所殘留的，被馳羽鉛留下的，所有的東西了。
因為這個人，馳羽鉛忍受了整整兩百年的寂寞。
一夜之間，她最好的朋友消失，所有人都不再記得霍雲遙，就算跟別人說，別人也會瞬間忘記，這個世界上曾經有一個人叫霍雲遙，除了馳羽鉛。
她或許崩潰過，或許最後她只能讓自己接受霍雲遙的離開。
但這裏的一切都沒有馳羽鉛生活過的痕跡。
電腦跳轉到初始頁面，0301在設置裏找到了電腦主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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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許久，0301突然開始瘋狂地翻著抽屜，這裏所有的簽名，不僅僅是字跡，還有名字，所有都不一樣。
並且，0301沒有找到任何一個“馳羽鉛”。
就在這一剎那，0301終於明白，“馳羽鉛”是一個“不存在的人”，這個名字是假的，這裏所有的名字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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