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阿斯蒙蒂斯（十二）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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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阿斯蒙蒂斯（十二） [VIP]
章節簡介：我們都在尋找霍雲遙
從始至終, 霍山漪就沒有見到過這個裏世界的怪物。
從始至終，霍山漪就沒見到除了人和魚以外的任何其他物種。
住在郵輪裏的人因為饑餓開始蠶食彼此，意外發現了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便一發不可收拾。
人是經不起誘惑的一種生物，霍山漪很難說, 她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感受到饑餓的時候, 萌生出一種, “墮落就墮落吧”的詭異念頭。
白逐因說過, 人生的事，不論大小, 最終都會化作一句“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霍山漪大可以放下一切, 拿著她的貢獻點, 找一個無人區從此一個人生活, 不再管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事，她可以不用管原來屬於這個世界的“霍山漪”，不用管霍雲遙，不用管霍無憂, 甚至她可以不回到那個屬於她的世界，屬於她的時間。
她不用再理會白見霄和白逐因的死，不用理會李花, 讓周予微和馳羽鉛自身自滅，然後過上什麽都不需要思考，什麽都不用想，每天吃了睡, 睡了吃, 平淡的, 幸福的生活。
這並不是一種墮落, 對於這個裏世界也是如此，人只要活下去，找到能夠活下去的手段和方法，並且只遵循這個基礎的規則，並不能算作墮落。
但霍山漪做不到。
她又回到了第十八層，從這個已經完全下來的空間，不斷釋放自己的異能，不斷覆蓋這座巨大的郵輪。
或許她其實應該讓這裏的人看看外面的世界，知道外面有更精彩的，更新奇的事物，看過更大的世界，就不會想要被一個小盒子困住。
愛只是人為自己能夠獲得希望而創造出來的，從不存在的東西。
愛只是，人類文明的一種臆想。
緊跟著，這艘郵輪開始像蠟燭那樣，不斷融化，從第十八層開始，第十七層，第十六層
一陣劇烈的晃動，遲玱沒跌坐在地，原本在航行的水手和船員發出驚慌失措的叫喊，它們原本在進行又一次的捕撈，這次它們收獲頗豐，一條虎鯨，三條金魚，還有十幾條草魚，一起進入了它們的捕撈網。
而且它們都是沒被抓過的，新鮮的魚。
靈魂可以凈化肉/體，肉/體也會玷汙靈魂。
肉/體渴望凈化，靈魂渴望玷汙。
這是愛樂園的法則。
然後，被捕撈上來的小魚在一瞬間變成了魚人，它們懵懂地看著面前的水手們，期待著可以有一次靈與肉的碰撞。
但它們的期待落了空。
郵輪開始融化了。
“快逃，快逃！！！”水手們驚慌失措地大聲喊叫。
魚人們好像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被融化的郵輪的殘骸，便像蠟燭的燭液一樣翻湧著帶走了它們的身體。
離開這個裏世界的方法就是這麽簡單。
霍山漪第一次覺得，擁有精神控制的異能是一件好事。至少她先通過這個異能，確保了她想保住的人不會被裏世界影響，真的認為被“愛”是一件不得了的事，不然，那些人早該和其他人一樣，像這座游輪一起被融化了。
她勉強找到一個還算安全的角落，帶著霍千山，遲玱沒用他的藤條固定住了她們的身體，霍千山很乖，她趴在霍山漪的懷裏，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
就在這時，霍山漪忽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是最開始帶領女隊的那個短發女人，她沒有在裏世界的“愛”消亡後被融化，但她的隊友幾乎都已經死光了，最開始和霍山漪她們一起進來的男人，更是全軍覆沒。
在這種事上，男人死去的概率的確比女人大太多。
霍山漪不打算和那個短發女人有什麽交談，她現在很累，因為一直沒有吃過東西，所以，她幾乎是在依靠自己的意念發動精神控制。
“咕嚕”
在郵輪徹底消失之後，霍山漪再一次來到了海洋中，但她沒有變成魚，遲玱沒和霍千山同時消失不見，霍山漪正疑惑著，她就看見一只金槍魚經受不住誘惑，要掏出自己的靈魂。
在那一瞬間，霍山漪下意識開口叫了一聲馳羽鉛的名字：“馳羽鉛！”
那條金槍魚怔楞了一下，它轉過身，緊跟著，它便以最快的的速度來到了霍山漪身邊。
金槍魚魚群很不滿霍山漪突然出現，打斷了它們的引誘，但很快，憤怒的情緒便被恐懼給占據。
霍山漪幾乎花光了她所有的貢獻點，強行提升了她的異能。
滅頂之災在愛和靈魂消失的一瞬降臨，霍山漪觸碰到那只金槍魚的剎那，它便重新成為了馳羽鉛。
“傻子，”霍山漪沒忍住擠兌了馳羽鉛一句，“別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你要是真的獻出了自己的靈魂，就要死在這裏了！”
馳羽鉛呆呆地楞在海水裏，她不會游泳，全靠霍山漪有力的手臂托舉，才能面前呼吸到海面上的新鮮空氣。
“這裏簡直是我見過，最可怕的裏世界，”馳羽鉛終於回過神來了，“你知道我為什麽想要獻出我的靈魂嗎？”
“因為你傻，而且在這裏變成魚會失去許多你作為人的記憶。”霍山漪說。
馳羽鉛反駁道：“不，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我看見了我的一位故友的靈魂，然後我看見了程萬水。”
“程萬水跟我說，霍雲遙沒有消失，她就存在在我身邊，程萬水，不”
“霍山漪，你知道嗎？我使用異能的代價是，對這個世界的任何事物都會有深入靈魂的感觸，並且我沒有辦法控制這項副作用的發作，所以，即使我變成了一只金槍魚，我依舊記得我的過去，我知道我是一個人，我知道，我不屬於海洋。”
“但是我看見了‘她’，”馳羽鉛深吸一口氣，“我看見了，我找了兩百年，也想找到的人。”
“我知道，你也記住了她，你也想找到她，不然，你不會用這個名字，我們的相遇不會是巧合，永遠不會！”
周予微找到了被幻象蠱惑的克莉斯多，在她旁邊，靈魂遭受重創的楚曳熒無力地喘著粗氣。
趙銜山給周予微發了條消息，問她在哪裏，周予微沒有回覆。
在郵輪變成被融化的蠟燭之前，克莉斯多被迫被周予微從幻象中拉了出來。
周予微毫無憐憫之心地把克莉斯多拍暈了，太沈迷於裏世界制造的“愛”的人幾乎都隨著這場“大災難”化為烏有，周予微知道，這場“大災難”一定是霍山漪的手筆，她給霍山漪發了條消息，沒有得到回覆。
下一秒，她們所有還活著的人便墜落到了深海裏，並且完全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全部分散。
克莉斯多尚且還在昏迷，離開周予微，她不一定能安然無恙地漂浮在海裏，周予微有些擔心，卻也只能一點一點往前，去尋找克莉斯多的蹤影。
“她不會死的。”一個熟悉的女音在周予微耳畔響起。
程萬水就在周予微身後，不過，她並不是漂浮在水裏，而是站在水上。
周予微看了她一眼，警惕地拉開安全距離。
“不用那麽害怕，我說過，我現在不會殺你的，”程萬水瞇了下眼睛，“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要收容，或者殺死這個世界，最好的辦法其實是打破玻璃罩，只要不斷探索海洋的邊界，或者去到海洋中心的那棵蘋果樹所在的孤島上，就會發現，這個愛樂園從始至終都是玻璃罩子裏的一個虛假的世界，但好像沒有人記得那棵蘋果樹，也沒有人發現這裏的邊界。”
程萬水自顧自地說：“很多人都會在進入阿斯蒙蒂斯的時候進到這樣的世界裏，進入愛樂園，這個世界不會殺了你，許多裏世界的怪物也都不會無差別殺人，它們只是太痛苦了，沒有辦法控制自己而已。”
程萬水繞過周予微，往遠處走去，“愛樂園只是告訴你，愛是生存的基石，並以此作為這個裏世界的底層邏輯，只要讓這個世界知道，在愛之外，還有其他的美好，就足夠了。”
“很顯然，霍山漪沒有這麽做，她其實認同了這個世界的觀念，人沒有恨會死，人沒有愛會死，於是在這個世界，被愛或者被恨，都不會死去，”程萬水頓了一下，“於是，霍山漪選擇了第三種做法她讓愛和恨消失了。”
“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有這個東西，那麽就不會有人因為愛而痛苦了，”程萬水輕笑道：“這個世界很大，同時它也極其狹小，不然，霍山漪也不能輕易地就用她的異能實現了她想要做的事。”
“她殺死了這裏的怪物。”程萬水說完，周予微忽然擡起頭。
“這裏的怪物到底是什麽？那些水手？還是別的？除了水手，我們什麽也沒見過。”周予微感到強烈的疑惑。
“你的思想怎麽還停留在怪物一定要是人這個觀念上？怪物當然可以是抽象的，”程萬水瞇起雙眼，“這裏的怪物，就是愛本身啊。”
周予微沒有明白程萬水在是說什麽，或者說她似懂非懂，她繼續往前游，遠處的空間忽然出現了一道裂痕，周予微加快速度往前游去，她終於在出口處看見了霍山漪，以及臉色蒼白的馳羽鉛。
“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周予微覺得奇怪。
“我在提醒你，霍山漪身上的某些東西已經在變質了，”程萬水垂下眼簾，“我很好奇，你們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周予微沒有理會程萬水挑釁的話語，她繼續往光出現的地方游過去。
“聽我說，霍山漪”馳羽鉛語氣激動，她緊緊抓住霍山漪的肩膀，“我知道這件事很難以置信，但你一定要從一而終地相信我。”
“我現在不說的話，我就沒有機會再告訴你這件事了，我最開始接近你，是因為你的那個假的名字，霍山漪，我們是同類，我們都知道霍雲遙，她被所有人遺忘了。”
“霍雲遙是我的隊長，是我故去的朋友，我一直在找她，因為她在成為格查爾賞金協會積分排行第一之後，突然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甚至，所有認識她的人都忘記了她！”
“我曾經以為死掉了，但是我發現，屬於她的腦機終端一直亮著，她把她的腦機終端放在了我家，只有她死掉，腦機終端才會熄滅，霍雲遙還活著，她還活著，但是我沒有時間了，我剛才，在這裏看到了”
馳羽鉛話音未落，下一秒，周予微就看見，一道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像細線勒出來的傷口出現在了馳羽鉛的脖頸上。
緊跟著，馳羽鉛吐出一口鮮血。
有人挖去了她的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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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始至終, 霍山漪就沒有見到過這個裏世界的怪物。
從始至終，霍山漪就沒見到除了人和魚以外的任何其他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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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經不起誘惑的一種生物，霍山漪很難說, 她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感受到饑餓的時候, 萌生出一種, “墮落就墮落吧”的詭異念頭。
白逐因說過, 人生的事，不論大小, 最終都會化作一句“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霍山漪大可以放下一切, 拿著她的貢獻點, 找一個無人區從此一個人生活, 不再管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事，她可以不用管原來屬於這個世界的“霍山漪”，不用管霍雲遙，不用管霍無憂, 甚至她可以不回到那個屬於她的世界，屬於她的時間。
她不用再理會白見霄和白逐因的死，不用理會李花, 讓周予微和馳羽鉛自身自滅，然後過上什麽都不需要思考，什麽都不用想，每天吃了睡, 睡了吃, 平淡的, 幸福的生活。
這並不是一種墮落, 對於這個裏世界也是如此，人只要活下去，找到能夠活下去的手段和方法，並且只遵循這個基礎的規則，並不能算作墮落。
但霍山漪做不到。
她又回到了第十八層，從這個已經完全下來的空間，不斷釋放自己的異能，不斷覆蓋這座巨大的郵輪。
或許她其實應該讓這裏的人看看外面的世界，知道外面有更精彩的，更新奇的事物，看過更大的世界，就不會想要被一個小盒子困住。
愛只是人為自己能夠獲得希望而創造出來的，從不存在的東西。
愛只是，人類文明的一種臆想。
緊跟著，這艘郵輪開始像蠟燭那樣，不斷融化，從第十八層開始，第十七層，第十六層
一陣劇烈的晃動，遲玱沒跌坐在地，原本在航行的水手和船員發出驚慌失措的叫喊，它們原本在進行又一次的捕撈，這次它們收獲頗豐，一條虎鯨，三條金魚，還有十幾條草魚，一起進入了它們的捕撈網。
而且它們都是沒被抓過的，新鮮的魚。
靈魂可以凈化肉/體，肉/體也會玷汙靈魂。
肉/體渴望凈化，靈魂渴望玷汙。
這是愛樂園的法則。
然後，被捕撈上來的小魚在一瞬間變成了魚人，它們懵懂地看著面前的水手們，期待著可以有一次靈與肉的碰撞。
但它們的期待落了空。
郵輪開始融化了。
“快逃，快逃！！！”水手們驚慌失措地大聲喊叫。
魚人們好像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被融化的郵輪的殘骸，便像蠟燭的燭液一樣翻湧著帶走了它們的身體。
離開這個裏世界的方法就是這麽簡單。
霍山漪第一次覺得，擁有精神控制的異能是一件好事。至少她先通過這個異能，確保了她想保住的人不會被裏世界影響，真的認為被“愛”是一件不得了的事，不然，那些人早該和其他人一樣，像這座游輪一起被融化了。
她勉強找到一個還算安全的角落，帶著霍千山，遲玱沒用他的藤條固定住了她們的身體，霍千山很乖，她趴在霍山漪的懷裏，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
就在這時，霍山漪忽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是最開始帶領女隊的那個短發女人，她沒有在裏世界的“愛”消亡後被融化，但她的隊友幾乎都已經死光了，最開始和霍山漪她們一起進來的男人，更是全軍覆沒。
在這種事上，男人死去的概率的確比女人大太多。
霍山漪不打算和那個短發女人有什麽交談，她現在很累，因為一直沒有吃過東西，所以，她幾乎是在依靠自己的意念發動精神控制。
“咕嚕”
在郵輪徹底消失之後，霍山漪再一次來到了海洋中，但她沒有變成魚，遲玱沒和霍千山同時消失不見，霍山漪正疑惑著，她就看見一只金槍魚經受不住誘惑，要掏出自己的靈魂。
在那一瞬間，霍山漪下意識開口叫了一聲馳羽鉛的名字：“馳羽鉛！”
那條金槍魚怔楞了一下，它轉過身，緊跟著，它便以最快的的速度來到了霍山漪身邊。
金槍魚魚群很不滿霍山漪突然出現，打斷了它們的引誘，但很快，憤怒的情緒便被恐懼給占據。
霍山漪幾乎花光了她所有的貢獻點，強行提升了她的異能。
滅頂之災在愛和靈魂消失的一瞬降臨，霍山漪觸碰到那只金槍魚的剎那，它便重新成為了馳羽鉛。
“傻子，”霍山漪沒忍住擠兌了馳羽鉛一句，“別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你要是真的獻出了自己的靈魂，就要死在這裏了！”
馳羽鉛呆呆地楞在海水裏，她不會游泳，全靠霍山漪有力的手臂托舉，才能面前呼吸到海面上的新鮮空氣。
“這裏簡直是我見過，最可怕的裏世界，”馳羽鉛終於回過神來了，“你知道我為什麽想要獻出我的靈魂嗎？”
“因為你傻，而且在這裏變成魚會失去許多你作為人的記憶。”霍山漪說。
馳羽鉛反駁道：“不，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我看見了我的一位故友的靈魂，然後我看見了程萬水。”
“程萬水跟我說，霍雲遙沒有消失，她就存在在我身邊，程萬水，不”
“霍山漪，你知道嗎？我使用異能的代價是，對這個世界的任何事物都會有深入靈魂的感觸，並且我沒有辦法控制這項副作用的發作，所以，即使我變成了一只金槍魚，我依舊記得我的過去，我知道我是一個人，我知道，我不屬於海洋。”
“但是我看見了‘她’，”馳羽鉛深吸一口氣，“我看見了，我找了兩百年，也想找到的人。”
“我知道，你也記住了她，你也想找到她，不然，你不會用這個名字，我們的相遇不會是巧合，永遠不會！”
周予微找到了被幻象蠱惑的克莉斯多，在她旁邊，靈魂遭受重創的楚曳熒無力地喘著粗氣。
趙銜山給周予微發了條消息，問她在哪裏，周予微沒有回覆。
在郵輪變成被融化的蠟燭之前，克莉斯多被迫被周予微從幻象中拉了出來。
周予微毫無憐憫之心地把克莉斯多拍暈了，太沈迷於裏世界制造的“愛”的人幾乎都隨著這場“大災難”化為烏有，周予微知道，這場“大災難”一定是霍山漪的手筆，她給霍山漪發了條消息，沒有得到回覆。
下一秒，她們所有還活著的人便墜落到了深海裏，並且完全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全部分散。
克莉斯多尚且還在昏迷，離開周予微，她不一定能安然無恙地漂浮在海裏，周予微有些擔心，卻也只能一點一點往前，去尋找克莉斯多的蹤影。
“她不會死的。”一個熟悉的女音在周予微耳畔響起。
程萬水就在周予微身後，不過，她並不是漂浮在水裏，而是站在水上。
周予微看了她一眼，警惕地拉開安全距離。
“不用那麽害怕，我說過，我現在不會殺你的，”程萬水瞇了下眼睛，“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要收容，或者殺死這個世界，最好的辦法其實是打破玻璃罩，只要不斷探索海洋的邊界，或者去到海洋中心的那棵蘋果樹所在的孤島上，就會發現，這個愛樂園從始至終都是玻璃罩子裏的一個虛假的世界，但好像沒有人記得那棵蘋果樹，也沒有人發現這裏的邊界。”
程萬水自顧自地說：“很多人都會在進入阿斯蒙蒂斯的時候進到這樣的世界裏，進入愛樂園，這個世界不會殺了你，許多裏世界的怪物也都不會無差別殺人，它們只是太痛苦了，沒有辦法控制自己而已。”
程萬水繞過周予微，往遠處走去，“愛樂園只是告訴你，愛是生存的基石，並以此作為這個裏世界的底層邏輯，只要讓這個世界知道，在愛之外，還有其他的美好，就足夠了。”
“很顯然，霍山漪沒有這麽做，她其實認同了這個世界的觀念，人沒有恨會死，人沒有愛會死，於是在這個世界，被愛或者被恨，都不會死去，”程萬水頓了一下，“於是，霍山漪選擇了第三種做法她讓愛和恨消失了。”
“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有這個東西，那麽就不會有人因為愛而痛苦了，”程萬水輕笑道：“這個世界很大，同時它也極其狹小，不然，霍山漪也不能輕易地就用她的異能實現了她想要做的事。”
“她殺死了這裏的怪物。”程萬水說完，周予微忽然擡起頭。
“這裏的怪物到底是什麽？那些水手？還是別的？除了水手，我們什麽也沒見過。”周予微感到強烈的疑惑。
“你的思想怎麽還停留在怪物一定要是人這個觀念上？怪物當然可以是抽象的，”程萬水瞇起雙眼，“這裏的怪物，就是愛本身啊。”
周予微沒有明白程萬水在是說什麽，或者說她似懂非懂，她繼續往前游，遠處的空間忽然出現了一道裂痕，周予微加快速度往前游去，她終於在出口處看見了霍山漪，以及臉色蒼白的馳羽鉛。
“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周予微覺得奇怪。
“我在提醒你，霍山漪身上的某些東西已經在變質了，”程萬水垂下眼簾，“我很好奇，你們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周予微沒有理會程萬水挑釁的話語，她繼續往光出現的地方游過去。
“聽我說，霍山漪”馳羽鉛語氣激動，她緊緊抓住霍山漪的肩膀，“我知道這件事很難以置信，但你一定要從一而終地相信我。”
“我現在不說的話，我就沒有機會再告訴你這件事了，我最開始接近你，是因為你的那個假的名字，霍山漪，我們是同類，我們都知道霍雲遙，她被所有人遺忘了。”
“霍雲遙是我的隊長，是我故去的朋友，我一直在找她，因為她在成為格查爾賞金協會積分排行第一之後，突然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甚至，所有認識她的人都忘記了她！”
“我曾經以為死掉了，但是我發現，屬於她的腦機終端一直亮著，她把她的腦機終端放在了我家，只有她死掉，腦機終端才會熄滅，霍雲遙還活著，她還活著，但是我沒有時間了，我剛才，在這裏看到了”
馳羽鉛話音未落，下一秒，周予微就看見，一道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像細線勒出來的傷口出現在了馳羽鉛的脖頸上。
緊跟著，馳羽鉛吐出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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