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薩麥爾（四）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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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薩麥爾（四） [VIP]
章節簡介：失樂園即將走向滅亡
程萬水看著那輛屬於宋灼星的黑色轎車駛向薩麥爾市中心的時候, 楚曳熒幾乎已經按照她的計劃，控制了整個薩麥爾的安保隊。
據安保大隊長說，這裏的的確確少了三個人, 安保一隊的克雷爾和他最信任的兩個隊員。
楚曳熒如實將這件事匯報給了程萬水，然後帶人去了克雷爾最後去到的旅館, 情報收集的異能讓她迅速順利地找到了克雷爾被塞在馬桶裏的碎屍塊, 以及被埋在旅館後院的, 克雷爾的隊員。
她不明白程萬水為什麽要這樣大費周章地圍堵霍山漪, 以程萬水的能力，這些天把霍山漪抓到自己身邊幾十次的時間都有了。
但楚曳熒不敢問, 程萬水討厭問題。
她盡職盡責地做著她秘書的工作, 直到程萬水遞給她一張去往阿斯蒙蒂斯的火車票。
“今晚宋伏月的演講結束後, 你就拿著這張火車票去阿斯蒙蒂斯。”程萬水說完, 便喝了口咖啡，她沒有睡覺的需求，即便現在已經臨近晚上七點，她依舊毫無顧忌地喝著咖啡。
“霍山漪會去這輛火車, 你在找到她之後，不要輕舉妄動，也不要讓她發現你, 等她下火車，跟著她，你們會憑借這張火車票進到一個裏世界。我在薩麥爾有點事要做，過兩天才能去阿斯蒙蒂斯。”程萬水言簡意賅。
楚曳熒順從地接過火車票, “需要我為您拍攝她的照片, 或者重新為她植入微型檢測器嗎？”
“不需要, ”程萬水翹起二郎腿, “不過，有件事我還真想讓你幫我查一下。”
楚曳熒“嗯”了一聲。
“霍山漪身上有一盒很特別的煙，我需要你幫我查查裏面的成分，以及煙的產品公司，產地，最好可以查到生產者的負責人是誰，”說到這兒，程萬水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當然，這件事也不能讓她察覺。”
“我知道。”楚曳熒垂下眼簾。
“那麽，”程萬水站起身，透過房間的落地窗，看向地面穿著純白，神情溫柔的宋伏月，“好戲開場。”
薩麥爾的安保隊，大都是一些長相兇神惡煞的男人。
他們不僅長得不好惹，脾氣也相當暴躁。
任何住在薩麥爾的人，都會逐漸變得暴躁，周予微給馳羽鉛和霍山漪解釋過，這是薩麥爾的特性，正如，失樂園每一座城市都是一座巨大的裏世界，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要遵循的底層邏輯。
失樂園承載著人類的七宗罪，長期住在這裏的人，當然會陷入混亂。
霍山漪不知道這片土地是不是受到了撒旦和拉彌亞的影響，但總歸，這樣的社會並不是正常的社會。
瑪門的罪孽是貪婪，別西蔔的罪孽是暴食，利維坦的罪孽是疾殬，而薩麥爾的罪孽便是憤怒。
“所以，這也是為什麽，我說我們至少要在薩麥爾待三天，其實背後的深意是，我們最多能在薩麥爾待三天。”周予微壓低了聲音，現在她頂著“周齊”的那張臉，看起來十分不好惹。
“我們如果在薩麥爾待的時間超過三天，就會像住在這裏的公民一樣，莫名其妙變得暴怒，這也是為什麽，薩麥爾的公民幾乎都是男性的原因之一。”周予微緊緊攥住她的電棍，她們三個人找了個無人在意的角落，企圖平安地度過這個夜晚。
“原來是這樣，”馳羽鉛頓了一下，“不過，我還有一件事，需要我們三個人再確認一下。”
“你說。”帶著“克雷爾”的面具的霍山漪揚了揚下巴。
“我們現在的情況好像非常危險，”馳羽鉛深吸一口氣，“第一，霍山漪現在正在被失樂園議會議長程萬水通緝，第二，程萬水現在就在薩麥爾，她的異能非常危險，第三，失樂園的公民已經把利維坦的消失和我們三個聯系上了，我猜測，那些高層現在應該在開緊急會議，思考用什麽辦法來平息輿論”
說到這，馳羽鉛看了一眼站在另一個角落的宋灼星，後者沒有註意到她，她這才繼續說下去：“而宋灼星和宋伏月身為首腦，卻在這樣的時刻來到薩麥爾舉行所謂的演講，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霍山漪其實想說，她還有一件更奇怪的事克莉斯多也和程萬水有過相當多的利益糾葛，而克莉斯多就是失樂園影響力最強的虛擬偶像水晶。
但為了馳羽鉛的心臟著想，霍山漪沒有火上澆油。
周予微讚同馳羽鉛的觀點，同時將目光落在霍山漪身上：“所以，你和宋灼星究竟做了什麽交易？”
“保密，”霍山漪勾起唇角，“如果我告訴你們，就會給你們惹來殺身之禍，宋灼星可不是那麽好惹的，你昨天已經見識過了。”
霍山漪指的是昨天在轎車上，宋灼星打了個響指就讓一棟建築自燃，以此威脅周予微讓她乖乖聽話的事。
“除非你可以粉碎火焰。”霍山漪歪了下頭。
周予微久違地沈默了，很顯然，她不能。
“目前來看，宋灼星都是可以信任的，至少在我完成和她的約定之前是這樣，但之後會怎麽樣，我不好說，”霍山漪攤開手，“克莉斯多勉強也可以信任，比起宋灼星，我也更願意相信她。”
但霍山漪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要治愈宋伏月的疾病，就必須展開自己的裏世界，吞噬宋伏月。
這是她一直在欺騙宋灼星的點，她說的可以剝離宋伏月和宋伏月的異能，是因為她沒有把宋伏月的異能看做異能，而是一個強大的裏世界。
四百年前的那場災難帶來了一場泯滅人性的黑雨，同時也帶走了宋伏月的病，那場災難是原本屬於這個世界的“霍山漪”帶來的，宋灼星說，只有“霍山漪”可以治好宋伏月的病，或許四百年後，霍山漪也要再一次帶來這樣的災難。
她自己的裏世界也是一片黑暗，不是嗎？
不知道為什麽，霍山漪竟然並不覺得害怕，她平靜地想，就算她在薩麥爾被抓住，被逼無奈釋放自己的裏世界，再一次治愈宋伏月的疾病，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世界不會因為一個人毀滅，也不會因為一個人得到拯救。
或許，宋灼星和她的交易，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
宋灼星要她去阿斯蒙蒂斯殺死一個叫祁不愚的人，霍山漪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但也知道，祁不愚是內閣首輔遲不厭的手下，他也是把霍山漪放到拍賣會的那個男人。
局面越覆雜，對霍山漪越不利，她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但現在她唯一能做出的選擇是，聽宋灼星的話，先離開薩麥爾再說。
霍山漪長嘆一口氣，對周予微和馳羽鉛說：“我們該變成薩麥爾脾氣極差的安保了。”
馳羽鉛和周予微看她臉色不好，也沒有再多問，各自站到了宋灼星安排的崗位上。
“啪嗒”
演講臺的燈光終於打開，一襲白裙的宋伏月站到演講臺上，她喜歡傳播自己的思想，也喜歡站在聚光燈下。
雖然她講的話幾乎沒人愛聽，但在看到她的那一剎那，人們總是能感受到一股天真的美好的。
“我們今天歡聚在薩麥爾。”宋伏月拍了拍麥克風，溫柔地開始她的演講。
霍山漪看了一下臺下坐的觀眾，大修女趙晴海沒來，宋灼星依舊坐在第一排，程萬水也難得坐在了宋灼星身邊。
“我們今天是為了薩麥爾不重蹈利維坦覆轍而來到這裏的。”宋伏月擡起雙手。
這時，程萬水忽然朝霍山漪的方向看了一眼。
霍山漪收回視線，後退一步，卻不小心撞到了從後臺趕來的楚曳熒。
“啪嗒”
玫瑰香煙的煙盒掉落在地，楚曳熒趕在霍山漪前面撿起了煙盒，禮貌地說了聲“抱歉”。
“沒關系。”霍山漪收回了煙盒，站回到原來的位置。
霍山漪總覺得，楚曳熒剛才也怪怪的，就好像她知道霍山漪的煙盒一定會掉下來一樣。
程萬水已經沒有朝霍山漪的方向看了。
“想必大家現在非常好奇，利維坦消失的原因，究竟是什麽，”宋伏月頓了一下，她今天沒有向往常一樣去喊她的空口號，“但我需要告訴大家的是，利維坦並沒有消失。”
此話一出，整個演講廳開始窸窸窣窣地發出一些說悄悄話的聲音。
宋灼星眉頭緊皺，她讓身邊的助理上臺去和宋伏月說了什麽，這才勉強舒展開眉頭。
然而，宋伏月的下一句話，卻又讓她原本應該舒展的眉頭再次皺起來。
“利維坦只是被人吞噬了，”宋伏月繼續自顧自地說：“至於被什麽吞噬了，我想，沒有人會比我的妹妹更清楚其中發生了什麽。”
話題的矛頭一瞬間落到了宋灼星的身上，僅僅過了半分鐘#首腦分裂不和#的詞條就登上了失樂園內網的熱搜。
宋灼星依舊不慌不忙地接受來自周圍人的註視，程萬水是唯一一個沒有給她分去目光的人。
“我早說過，總有一天你會栽在自己的姐姐手上。”程萬水敞開雙腿，軍靴的低跟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地面。
“我知道，我也猜到會有這麽一天。”宋灼星很快就接受了程萬水的諷刺。
“做這麽多有什麽用呢？沒有人會理解你，宋伏月也不會理解你。”程萬水冷笑。
“我不需要人理解我，我不是為了有誰能理解，可憐我，才做這些事的，程萬水，你這種人根本不會明白，這個世界上除了利益和真理，還有愛。”宋灼星垂下眼簾。
“愛？”程萬水挑眉，她又往霍山漪的方向瞥了一眼，“霍山漪知道她被當做你和你姐姐之間的‘愛’的調和劑了嗎？還傻傻地在聽你的話。”
宋灼星輕笑：“除了宋伏月，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對我來說都不重要，霍山漪是死是活，是愛是恨，是好是壞，都和我無關，我只知道，她只要痛苦，宋伏月就可以有生的機會就好了。”
程萬水不再回答，她那雙金色的眼眸此時正好看向站在演講臺上純潔無瑕的宋伏月身上。
她很難相信，在這個野蠻的文明，竟然還有人可以保持最純真的善良，這個野蠻的城邦，也竟然是由一個至純至善的人在統治。
程萬水往後一靠，“我和宋伏月做了個交易，她很早之前，拜托過我一件事。”
宋灼星明顯頓了一下，“什麽事？”
“她讓我殺了你，”程萬水瞇起雙眼，“她說，她一直被你困在高塔上，她太寂寞了，她想要自由，你是唯一一個阻止她奔向自由的人，所以，她想讓我殺了你。”
程萬水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平靜地對宋灼星說：“你深愛的姐姐，她很討厭你。”
“情況不太對勁。”霍山漪後退一步，扯住周予微的衣袖，而周予微扯住馳羽鉛的衣袖，三個人就要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逃離演講廳。
下一秒，一具被人拼湊好的屍體便被人擡上臺面，宋伏月指著這具屍體說：“這是薩麥爾安保隊一隊的隊長，他叫克雷爾。”
“昨天，他從灰網買到一條消息，有三個女人在程萬水程議長發布懸賞令後入住了薩麥爾城郊的一間小旅館，為了賞金，他帶著自己小隊的成員去到了那家旅館。”
宋伏月瞇了下眼睛，此時，薩麥爾安保隊所有的人都將目光匯聚在站在這裏的另一個“克雷爾”身上。
那一瞬間，馳羽鉛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一切都完了。
因為其他的安保隊成員已經訓練有素地堵住了她們的後路，就像他們早就知道霍山漪她們並不是真的克雷爾一樣。
霍山漪已經徹底成為了甕中之鱉。
“關於克雷爾究竟有沒有安全地從旅館離開？我想我親愛的妹妹應該會有一個準確的論斷。”宋伏月瞇了下眼睛。
姐妹反目，政局變幻，就在一瞬之間，霍山漪透過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向坐在觀眾席上的程萬水，後者正翹著二郎腿，一眨不眨地看著霍山漪。
霍山漪知道，宋伏月和宋灼星兩姐妹的關系一直很好，宋伏月為什麽會臨時變卦反咬宋灼星一口，其中必定有程萬水的參與。
畢竟，程萬水是除了宋灼星之外，宋伏月最相信的人，霍山漪能夠感受得出來。
但現在，霍山漪已經來不及去思考宋伏月背叛宋灼星的理由，也來不及思考程萬水究竟做了什麽。
“抓住她！”
不知道是誰大喊一聲：“為克雷爾報仇。”
憤怒
吶喊
無止境的瘋狂
一起向霍山漪湧來。
與此同時，從瑪門來的護衛隊，也將尖刀對準了宋灼星。
內閣首輔遲不厭操控著這支軍隊，她多年來居於幕後，今天是她近幾十年來第一次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裏。
“抱歉了，首腦。”遲不厭招了招手，護衛們便將宋灼星團團圍住。
“真的是姐姐讓你這麽做的？”即便如此，宋灼星依舊願意親密地叫宋伏月“姐姐”。
“是的，您應該知道，程議長直屬於您的麾下，而我則直屬於另一位首腦的麾下，多年以來，我們井水不犯河水。”遲不厭瞇了下眼睛，對宋灼星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程萬水沒有任何要出手相助的意思，遲不厭也沒有讓人控制住程萬水。
宋灼星頓時明白了自己處境，她沒有再說話，而是看向霍山漪的方向。
此時此刻，她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虧了。
帶著宋灼星來到薩麥爾的克莉斯多並沒有參加演講，她找到一家叫做“EROS”的酒館，時隔多日，她終於和趙銜山碰了面。
“趙晴海說，失樂園快要走到頭了。”
克莉斯多開了口，趙銜山朝她遞上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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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失樂園即將走向滅亡
程萬水看著那輛屬於宋灼星的黑色轎車駛向薩麥爾市中心的時候, 楚曳熒幾乎已經按照她的計劃，控制了整個薩麥爾的安保隊。
據安保大隊長說，這裏的的確確少了三個人, 安保一隊的克雷爾和他最信任的兩個隊員。
楚曳熒如實將這件事匯報給了程萬水，然後帶人去了克雷爾最後去到的旅館, 情報收集的異能讓她迅速順利地找到了克雷爾被塞在馬桶裏的碎屍塊, 以及被埋在旅館後院的, 克雷爾的隊員。
她不明白程萬水為什麽要這樣大費周章地圍堵霍山漪, 以程萬水的能力，這些天把霍山漪抓到自己身邊幾十次的時間都有了。
但楚曳熒不敢問, 程萬水討厭問題。
她盡職盡責地做著她秘書的工作, 直到程萬水遞給她一張去往阿斯蒙蒂斯的火車票。
“今晚宋伏月的演講結束後, 你就拿著這張火車票去阿斯蒙蒂斯。”程萬水說完, 便喝了口咖啡，她沒有睡覺的需求，即便現在已經臨近晚上七點，她依舊毫無顧忌地喝著咖啡。
“霍山漪會去這輛火車, 你在找到她之後，不要輕舉妄動，也不要讓她發現你, 等她下火車，跟著她，你們會憑借這張火車票進到一個裏世界。我在薩麥爾有點事要做，過兩天才能去阿斯蒙蒂斯。”程萬水言簡意賅。
楚曳熒順從地接過火車票, “需要我為您拍攝她的照片, 或者重新為她植入微型檢測器嗎？”
“不需要, ”程萬水翹起二郎腿, “不過，有件事我還真想讓你幫我查一下。”
楚曳熒“嗯”了一聲。
“霍山漪身上有一盒很特別的煙，我需要你幫我查查裏面的成分，以及煙的產品公司，產地，最好可以查到生產者的負責人是誰，”說到這兒，程萬水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當然，這件事也不能讓她察覺。”
“我知道。”楚曳熒垂下眼簾。
“那麽，”程萬水站起身，透過房間的落地窗，看向地面穿著純白，神情溫柔的宋伏月，“好戲開場。”
薩麥爾的安保隊，大都是一些長相兇神惡煞的男人。
他們不僅長得不好惹，脾氣也相當暴躁。
任何住在薩麥爾的人，都會逐漸變得暴躁，周予微給馳羽鉛和霍山漪解釋過，這是薩麥爾的特性，正如，失樂園每一座城市都是一座巨大的裏世界，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要遵循的底層邏輯。
失樂園承載著人類的七宗罪，長期住在這裏的人，當然會陷入混亂。
霍山漪不知道這片土地是不是受到了撒旦和拉彌亞的影響，但總歸，這樣的社會並不是正常的社會。
瑪門的罪孽是貪婪，別西蔔的罪孽是暴食，利維坦的罪孽是疾殬，而薩麥爾的罪孽便是憤怒。
“所以，這也是為什麽，我說我們至少要在薩麥爾待三天，其實背後的深意是，我們最多能在薩麥爾待三天。”周予微壓低了聲音，現在她頂著“周齊”的那張臉，看起來十分不好惹。
“我們如果在薩麥爾待的時間超過三天，就會像住在這裏的公民一樣，莫名其妙變得暴怒，這也是為什麽，薩麥爾的公民幾乎都是男性的原因之一。”周予微緊緊攥住她的電棍，她們三個人找了個無人在意的角落，企圖平安地度過這個夜晚。
“原來是這樣，”馳羽鉛頓了一下，“不過，我還有一件事，需要我們三個人再確認一下。”
“你說。”帶著“克雷爾”的面具的霍山漪揚了揚下巴。
“我們現在的情況好像非常危險，”馳羽鉛深吸一口氣，“第一，霍山漪現在正在被失樂園議會議長程萬水通緝，第二，程萬水現在就在薩麥爾，她的異能非常危險，第三，失樂園的公民已經把利維坦的消失和我們三個聯系上了，我猜測，那些高層現在應該在開緊急會議，思考用什麽辦法來平息輿論”
說到這，馳羽鉛看了一眼站在另一個角落的宋灼星，後者沒有註意到她，她這才繼續說下去：“而宋灼星和宋伏月身為首腦，卻在這樣的時刻來到薩麥爾舉行所謂的演講，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霍山漪其實想說，她還有一件更奇怪的事克莉斯多也和程萬水有過相當多的利益糾葛，而克莉斯多就是失樂園影響力最強的虛擬偶像水晶。
但為了馳羽鉛的心臟著想，霍山漪沒有火上澆油。
周予微讚同馳羽鉛的觀點，同時將目光落在霍山漪身上：“所以，你和宋灼星究竟做了什麽交易？”
“保密，”霍山漪勾起唇角，“如果我告訴你們，就會給你們惹來殺身之禍，宋灼星可不是那麽好惹的，你昨天已經見識過了。”
霍山漪指的是昨天在轎車上，宋灼星打了個響指就讓一棟建築自燃，以此威脅周予微讓她乖乖聽話的事。
“除非你可以粉碎火焰。”霍山漪歪了下頭。
周予微久違地沈默了，很顯然，她不能。
“目前來看，宋灼星都是可以信任的，至少在我完成和她的約定之前是這樣，但之後會怎麽樣，我不好說，”霍山漪攤開手，“克莉斯多勉強也可以信任，比起宋灼星，我也更願意相信她。”
但霍山漪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要治愈宋伏月的疾病，就必須展開自己的裏世界，吞噬宋伏月。
這是她一直在欺騙宋灼星的點，她說的可以剝離宋伏月和宋伏月的異能，是因為她沒有把宋伏月的異能看做異能，而是一個強大的裏世界。
四百年前的那場災難帶來了一場泯滅人性的黑雨，同時也帶走了宋伏月的病，那場災難是原本屬於這個世界的“霍山漪”帶來的，宋灼星說，只有“霍山漪”可以治好宋伏月的病，或許四百年後，霍山漪也要再一次帶來這樣的災難。
她自己的裏世界也是一片黑暗，不是嗎？
不知道為什麽，霍山漪竟然並不覺得害怕，她平靜地想，就算她在薩麥爾被抓住，被逼無奈釋放自己的裏世界，再一次治愈宋伏月的疾病，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世界不會因為一個人毀滅，也不會因為一個人得到拯救。
或許，宋灼星和她的交易，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
宋灼星要她去阿斯蒙蒂斯殺死一個叫祁不愚的人，霍山漪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但也知道，祁不愚是內閣首輔遲不厭的手下，他也是把霍山漪放到拍賣會的那個男人。
局面越覆雜，對霍山漪越不利，她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但現在她唯一能做出的選擇是，聽宋灼星的話，先離開薩麥爾再說。
霍山漪長嘆一口氣，對周予微和馳羽鉛說：“我們該變成薩麥爾脾氣極差的安保了。”
馳羽鉛和周予微看她臉色不好，也沒有再多問，各自站到了宋灼星安排的崗位上。
“啪嗒”
演講臺的燈光終於打開，一襲白裙的宋伏月站到演講臺上，她喜歡傳播自己的思想，也喜歡站在聚光燈下。
雖然她講的話幾乎沒人愛聽，但在看到她的那一剎那，人們總是能感受到一股天真的美好的。
“我們今天歡聚在薩麥爾。”宋伏月拍了拍麥克風，溫柔地開始她的演講。
霍山漪看了一下臺下坐的觀眾，大修女趙晴海沒來，宋灼星依舊坐在第一排，程萬水也難得坐在了宋灼星身邊。
“我們今天是為了薩麥爾不重蹈利維坦覆轍而來到這裏的。”宋伏月擡起雙手。
這時，程萬水忽然朝霍山漪的方向看了一眼。
霍山漪收回視線，後退一步，卻不小心撞到了從後臺趕來的楚曳熒。
“啪嗒”
玫瑰香煙的煙盒掉落在地，楚曳熒趕在霍山漪前面撿起了煙盒，禮貌地說了聲“抱歉”。
“沒關系。”霍山漪收回了煙盒，站回到原來的位置。
霍山漪總覺得，楚曳熒剛才也怪怪的，就好像她知道霍山漪的煙盒一定會掉下來一樣。
程萬水已經沒有朝霍山漪的方向看了。
“想必大家現在非常好奇，利維坦消失的原因，究竟是什麽，”宋伏月頓了一下，她今天沒有向往常一樣去喊她的空口號，“但我需要告訴大家的是，利維坦並沒有消失。”
此話一出，整個演講廳開始窸窸窣窣地發出一些說悄悄話的聲音。
宋灼星眉頭緊皺，她讓身邊的助理上臺去和宋伏月說了什麽，這才勉強舒展開眉頭。
然而，宋伏月的下一句話，卻又讓她原本應該舒展的眉頭再次皺起來。
“利維坦只是被人吞噬了，”宋伏月繼續自顧自地說：“至於被什麽吞噬了，我想，沒有人會比我的妹妹更清楚其中發生了什麽。”
話題的矛頭一瞬間落到了宋灼星的身上，僅僅過了半分鐘#首腦分裂不和#的詞條就登上了失樂園內網的熱搜。
宋灼星依舊不慌不忙地接受來自周圍人的註視，程萬水是唯一一個沒有給她分去目光的人。
“我早說過，總有一天你會栽在自己的姐姐手上。”程萬水敞開雙腿，軍靴的低跟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地面。
“我知道，我也猜到會有這麽一天。”宋灼星很快就接受了程萬水的諷刺。
“做這麽多有什麽用呢？沒有人會理解你，宋伏月也不會理解你。”程萬水冷笑。
“我不需要人理解我，我不是為了有誰能理解，可憐我，才做這些事的，程萬水，你這種人根本不會明白，這個世界上除了利益和真理，還有愛。”宋灼星垂下眼簾。
“愛？”程萬水挑眉，她又往霍山漪的方向瞥了一眼，“霍山漪知道她被當做你和你姐姐之間的‘愛’的調和劑了嗎？還傻傻地在聽你的話。”
宋灼星輕笑：“除了宋伏月，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對我來說都不重要，霍山漪是死是活，是愛是恨，是好是壞，都和我無關，我只知道，她只要痛苦，宋伏月就可以有生的機會就好了。”
程萬水不再回答，她那雙金色的眼眸此時正好看向站在演講臺上純潔無瑕的宋伏月身上。
她很難相信，在這個野蠻的文明，竟然還有人可以保持最純真的善良，這個野蠻的城邦，也竟然是由一個至純至善的人在統治。
程萬水往後一靠，“我和宋伏月做了個交易，她很早之前，拜托過我一件事。”
宋灼星明顯頓了一下，“什麽事？”
“她讓我殺了你，”程萬水瞇起雙眼，“她說，她一直被你困在高塔上，她太寂寞了，她想要自由，你是唯一一個阻止她奔向自由的人，所以，她想讓我殺了你。”
程萬水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平靜地對宋灼星說：“你深愛的姐姐，她很討厭你。”
“情況不太對勁。”霍山漪後退一步，扯住周予微的衣袖，而周予微扯住馳羽鉛的衣袖，三個人就要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逃離演講廳。
下一秒，一具被人拼湊好的屍體便被人擡上臺面，宋伏月指著這具屍體說：“這是薩麥爾安保隊一隊的隊長，他叫克雷爾。”
“昨天，他從灰網買到一條消息，有三個女人在程萬水程議長發布懸賞令後入住了薩麥爾城郊的一間小旅館，為了賞金，他帶著自己小隊的成員去到了那家旅館。”
宋伏月瞇了下眼睛，此時，薩麥爾安保隊所有的人都將目光匯聚在站在這裏的另一個“克雷爾”身上。
那一瞬間，馳羽鉛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一切都完了。
因為其他的安保隊成員已經訓練有素地堵住了她們的後路，就像他們早就知道霍山漪她們並不是真的克雷爾一樣。
霍山漪已經徹底成為了甕中之鱉。
“關於克雷爾究竟有沒有安全地從旅館離開？我想我親愛的妹妹應該會有一個準確的論斷。”宋伏月瞇了下眼睛。
姐妹反目，政局變幻，就在一瞬之間，霍山漪透過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向坐在觀眾席上的程萬水，後者正翹著二郎腿，一眨不眨地看著霍山漪。
霍山漪知道，宋伏月和宋灼星兩姐妹的關系一直很好，宋伏月為什麽會臨時變卦反咬宋灼星一口，其中必定有程萬水的參與。
畢竟，程萬水是除了宋灼星之外，宋伏月最相信的人，霍山漪能夠感受得出來。
但現在，霍山漪已經來不及去思考宋伏月背叛宋灼星的理由，也來不及思考程萬水究竟做了什麽。
“抓住她！”
不知道是誰大喊一聲：“為克雷爾報仇。”
憤怒
吶喊
無止境的瘋狂
一起向霍山漪湧來。
與此同時，從瑪門來的護衛隊，也將尖刀對準了宋灼星。
內閣首輔遲不厭操控著這支軍隊，她多年來居於幕後，今天是她近幾十年來第一次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裏。
“抱歉了，首腦。”遲不厭招了招手，護衛們便將宋灼星團團圍住。
“真的是姐姐讓你這麽做的？”即便如此，宋灼星依舊願意親密地叫宋伏月“姐姐”。
“是的，您應該知道，程議長直屬於您的麾下，而我則直屬於另一位首腦的麾下，多年以來，我們井水不犯河水。”遲不厭瞇了下眼睛，對宋灼星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程萬水沒有任何要出手相助的意思，遲不厭也沒有讓人控制住程萬水。
宋灼星頓時明白了自己處境，她沒有再說話，而是看向霍山漪的方向。
此時此刻，她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虧了。
帶著宋灼星來到薩麥爾的克莉斯多並沒有參加演講，她找到一家叫做“EROS”的酒館，時隔多日，她終於和趙銜山碰了面。
“趙晴海說，失樂園快要走到頭了。”
克莉斯多開了口，趙銜山朝她遞上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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