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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愛我(三)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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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愛我(三) [VIP]

章節簡介:很高興再次見到活著的您

霍山漪並不了解自己, 但她會反思。

為什麽在她親手戳瞎自己,釘死耳朵之後,假霍山漪依舊會殺死她?

只有一種可能, 她的行為激怒了這只和她長相一模一樣的怪物。

回顧之前,從始至終霍山漪只做過一件事, 那就是傷害自己。

是真的霍山漪, 還是假的霍山漪, 其實並不重要。

霍山漪從地上站起來的那一刻, 她的身體便在異能“不死之身”的作用下漸漸覆原。

“你為什麽寧願殺死自己,也不願意正眼看我?你就那麽討厭我嗎?!兩百年前是這樣, 兩百年後, 你依舊是這樣!”

長釘捅進霍山漪身體的一瞬, 她眼前閃過很多不屬於她記憶的畫面, 畫面的主人公和她的長相一模一樣,說出的話也是如出一轍的冷漠。

畫面裏的霍山漪站在一個能夠操控植物的女人身後,“所以,你一個沒有靈魂的覆制體, 生出自己的意識,就是為了質問,我究竟愛不愛你?”

然而, 覆制體並沒有回答她,只是質問霍山漪是否愛它。

霍山漪只覺得可惜:“厄洛斯病毒催生出來的產物,果然還是有弊病。”

覆制體霍山漪苦澀地望著她的造物主:“我是從你的身體裏繁衍出來的。”

“但我不會愛一個殘次品,”霍山漪的聲音依舊平靜, “即使你就是我。”

覆制體霍山漪被拋棄在黑山羊研究所, 經年累月的痛苦讓她成為了一只攻擊型怪物, 並且在黑山羊研究所裏, 創建了一個小型裏世界。

然而離開黑山羊研究所的,創造她的霍山漪再也沒有回來。

“我們明明是同一個人,你為什麽不愛我?僅僅只是因為,我是個沒用的殘次品嗎?”

覆制體霍山漪憤怒地呼喊著,霍山漪本人在感受到痛苦的剎那卻緊緊抱住了她。

就像人總是不會徹底地愛著自己一樣,人總是痛恨一部分的自己。

如果有一天,這被痛恨的部分如果有了開口的能力,它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質問總體的自己:

“你為什麽不肯愛我呢?”

殺死怪物需要完成兩個條件:

一是找到怪物的痛點,使勁戳。

二是在怪物足夠痛苦後,使用物理手段讓怪物死亡。

在覆制體霍山漪說話的瞬間,霍山漪本人就已經知曉,覆制體的痛苦究竟是什麽了。

不是忽視,也不是繼續用刻薄的態度對待覆制體,霍山漪已經試驗過,這種方法只會激怒覆制體,並不會讓她痛苦。

霍山漪要讓覆制體得到它想要的東西。

當然,這樣東西,絕對不是霍山漪的認可。

如果霍山漪出生時和覆制體面對的情境一樣,那麽她可能會以為覆制體需要的只是一個認可。

但霍山漪有母親。

霍女士溫柔,有耐心,很關心霍山漪的生活狀態,但她總是淡漠的,疏離的,很多時候,霍女士都會給霍山漪認可,但霍山漪並不認為,霍女士真的認可她。

或者說,霍山漪並不認為,霍女士愛她。

烏托邦的法律規定,父母必須愛自己的孩子。愛的界限可以很廣闊,也可以很狹小,如果把愛定義為,給她吃,給她穿,關心她,僅僅讓她能夠在這個世界上活下來,卻不和她親近的話,那麽,霍女士的確愛霍山漪。

霍山漪認為,她已經比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幸運,但在此刻,在覆制體霍山漪殺死她第二次的此刻,她清晰地意識到,覆制體需要的,是愛。

沒用的覆制體需要沒用的愛。

依靠愛才能活下去的人,都是懦弱的人。

於是,霍山漪張開雙臂,在李花恐懼的註視下,抱住了刺傷她的長釘,抱住了即將殺死她的長釘。

霍山漪沒有說話。

覆制體也沒有說話。

愛會讓沒有得到過愛的人痛苦。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周圍的植物藤蔓驀地癱軟下來。

覆制體霍山漪具有霍山漪所沒有擁有的缺點,她十分情緒化,愚蠢,沒有任何計謀可言,她愚蠢,所以只能施展很容易就被人識破的陰謀,連模仿李花都模仿得拙劣,她沖動,所以殺死了她自己,而且是兩次。

霍山漪很難承認,面前這個偷走了他們整隊異能的女人,是她自己,因為,覆制體被殺死的方法也能輕而易舉地被她猜出來。

“我愛你。”霍山漪趴在覆制體的耳邊,輕聲說。

覆制體怔楞了一下,隨後在霍山漪面帶笑意的註視下,它感受到一顆長釘從它背後,釘穿了它的心臟。

覆制體死得輕易,一如兩百年前,真的霍山漪站在它面前,站在湯隱凇身後,面無表情地質問它:“你活過來,生出自己的意識,難道僅僅只是為了質問我愛不愛你而存在嗎?”

那時的霍山漪似乎很失望,覆制體無法透過她那張冰山一樣冷漠的臉看出任何其他的情緒。

最後它得到了一個它想要,但好像又不想要的回答。

“那麽,我愛你。”那時的霍山漪攤開手,阻止了湯隱凇的進攻,像是根本不把這具沒用的覆制體放在眼裏。

覆制體如願以償,消失了,卻並沒有完全消失。

它的收容狀態就是霍山漪本人的模樣,此後,它作為被收容過的攻擊型怪物留在了黑山羊研究所。

它開始觀察。

真的霍山漪喜歡什麽,它就可以變成什麽。

湯隱凇,湯隱凇的能力,志願者原行希,霍山漪自己的能力,甚至是霍無憂的能力,她都可以偷走。

大概是因為怪物其實就是另一種形態的異能者,有超能力也不算奇怪。

而覆制體的能力,就是偷。

黑山羊研究所被封之後,沒有人帶它離開。

它在這裏足足等了兩百年,等到黑山羊研究所徹底消失,等到它開放裏世界,等到一個十八歲的霍山漪再次出現。

覆制體知道,它又要被收容了,它又要消失一段時間了。

紅色的煙塵飄在空中,和霍山漪第一次去隔離罩外的世界看到的血霧非常相似,霍山漪毫不猶豫地抽出釘在她身體裏的長釘,咳出一口血。

霍山漪依舊沒死,她冷不丁地朝覆制體笑了一下,做了一個口型。

“騙你的。”

換做平時,霍山漪一定不會這麽作死,但她現在有些無法控制自己,她內心的真實會隨著腦袋上螺絲形狀的缺口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覆制體看到了她的口型,也猜出了她想說什麽。

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霍山漪控制不住地想笑,她給她自己擺了一道。

一個蠢到能輕易被一句“我愛你”就打動的人,除了捉弄它,霍山漪不會有任何其他想法。

然而,覆制體像是猜到了她會這麽說,也勾起唇角,“你真的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騙我嗎?”

“我偷走了你的一樣東西,霍山漪。”

“你會因為它的缺失而失去這一生最重要的東西。”

覆制體忽然放肆大笑起來,緊跟著,它剩下的身體爆開,霍山漪猝不及防地被炸開,和她一起被炸出來的,還有被藤蔓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李花。

一陣尖銳的耳鳴音在霍山漪耳邊響起,她撐著地面站起身,要不是她還穿著一身黑色的長外套,現在她應該已經是一副鮮血淋漓的慘樣。

霍山漪拍了下耳朵,耳鳴音依舊沒有消散,她說出口的話變得像透過一層水面那樣朦朧。

“李花?”霍山漪朝吐出一口血的李花伸出手,後者拉住了她,好不容易站起身,最後又在她關切的註視下,一把抱住她的身體。

“我還以為我們要死了。”李花開始哭泣。

和以往每一次被嚇哭時的場景不同,李花在為活著而欣喜若狂地哭。

霍山漪沒有回抱住她,只是長嘆了一口氣,耳鳴音逐漸消失,但霍山漪聽李花的聲音時,依舊像隔著一層水霧。

就在這時,走廊那一頭的實驗室也發出一聲爆炸的嗡鳴。

白見霄,徐澤川和遲玱沒從爆炸聲中飛出來,帶著一身塵土。

看見霍山漪和李花時,白見霄才徹底松了口氣,把拽在手裏的手電筒扔給徐澤川。

“循環結束了,”白見霄躺在地上喘著粗氣,這時,一層層幹凈的水自動湧上來,把她滿是臟汙的臉洗了個幹凈,“異能也回來了?”

遲玱沒伸出手,藤蔓從他的掌心鉆出,和霍山漪的長釘的召喚方式一樣。

“看起來是這樣。”徐澤川聳了聳肩。

霍山漪使勁揉了下耳朵,她聽不太真切,只能湊近了去問:“要交換信息嗎?”

如果他們三個人不同意,霍山漪正好還能試試她的異能是不是真的回來了。

“陳知憂是怪物,”白見霄開門見山,“把我們困在循環裏的,就是他。”

在陳知憂發出詭異的笑聲之後,白見霄就意識到,她猜對了。

被困在某個循環裏,只能證明是怪物做了手腳。透過手電筒微弱的光,白見霄敏銳地註意到,陳知憂的頭上,沒有螺絲留下的洞。

所有進到黑山羊研究所的人的腦袋上都會出現一個洞,因為這個洞,人會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展現出來。

可陳知憂沒有。

白見霄忽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她拿起徐澤川說的手電筒之後,桌子上又出現了另一個手電筒,和她拿起的那只手電筒一模一樣。

但是拿到第四只的時候,桌上就沒有手電筒了。

這倒是和白見霄經歷的循環次數完全相同。

所以她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手電筒是每次循環唯一會多出來的東西。

也是她打破這個循環裏世界的突破口。

白見霄打開四只手電筒,光照在陳知憂身上的剎那,陳知憂瘋了一樣地開始大吼大叫。

“把光滅了,把光滅了!!!不然我們會招來喪屍!!!”

陳知憂像個瘋子一樣朝白見霄的方向沖過來,但是,徐澤川攔住了他,遲玱沒繼續跟在他身後,準備等待他痛苦至極的時機,殺了他。

“你的手上有被咬出來的傷口,”白見霄指著陳知憂說,“你被喪屍咬過了?”

“我沒有!”陳知憂立刻慌亂地反駁白見霄,“我是正常的,我是正常的!!!”

陳知憂擡起手,“這個傷口是我不小心摔倒的時候留下的,這個傷口是我不小心摔倒的時候留下的!你們不能殺我,我沒有感染喪屍病毒,這麽久以來,我根本沒有咬人,也根本沒有變異!你們不能殺我。”

恍惚中,陳知憂忽然回到了他和隊友走進黑山羊研究所的那天。

誰也沒有想到,黑山羊研究所已經成為了裏世界,而且正在不斷吞噬現實世界,裏面全是喪屍,腦機雖然沒有失靈,但他們一直沒有等來救援。

“上面的人可能放棄我們了,”一個異能者說,“我們要繼續往前走,不然只能被困死在這。”

第一個讚同他的,是跟著社區進來的新聞記者,記者很有名,她順著異能者的話茬往下說,“我在賞金協會發布了任務,已經有人接單來拯救我們了,但我的建議是,我們必須往前走。”

“我們需要找到食物和水源,即使裏面很可能混入了厄洛斯病毒,我們的存糧已經堅持不到援兵來的那天了。”記者繼續說。

陳知憂只是個記錄數據的小職員,他很害怕,因為就在剛才,他和隊友一起躲到安全屋的時候,一只喪屍咬了他的手臂,他受傷了。

之前受傷的成員都變異成了怪物,要麽在徹底變異前被殺死,要麽在變異後被扔掉,如果非要讓陳知憂選擇是死還是活,他一定選擇後者。

陳知憂怕死。

就在這時,坐在他身旁的人忽然眼神怪異地看了他一眼,“你為什麽一直死死捂著自己的手?”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知憂身上。

“把手舉起來,我看看。”手電筒的光掃了過來。

陳知憂第一次覺得光也會讓人恐懼。

與此同時,白見霄說了那天,和那個人一模一樣的話,“把你的手舉起來,湊近,讓我看看。”

手電筒的光照在陳知憂身上,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遲玱沒很快地擰斷了陳知憂的脖子,徐澤川見他沒有任何反抗,伸了個懶腰,準備往實驗室外走。

陳知憂害怕光,害怕他的傷口被人看見,於是,他被困在了黑暗的走廊,然而,他自己卻成為了害死他的手電筒,等待有人開啟之後,進入一段走不出去的循環。

被收容過的怪物,在經歷長時間的沈寂後,再次被人類的□□觸碰,再次接觸到厄洛斯病毒,就會重新形成裏世界。

陳知憂大概率是在被發現感染喪屍病毒後變成了怪物,然後又被他同行的隊友收容,最後變成手電筒留在了這間實驗室。

白見霄猜測陳知憂的等級不高,不然也不能這麽容易地就被殺死。

緩過來之後,看見狼狽不堪的霍山漪,白見霄又嘆了口氣,把特效藥遞給霍山漪。

與此同時,霍山漪的腦內閃過“滋滋”的電流聲,一陣靜默,她聽見了X冰冷的機械女音。

“你好霍小姐,很高興能再次見到活著的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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