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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皮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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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皮鞋(四)

章節簡介:快速拿到40w賞金的方法

“她已經進入格查爾賞金協會了。”

第七社區三樓,錢允琛一邊喝清熱解毒的菊花茶,一邊和通訊那頭的女人說話。

“調查非法賞金協會的申請表,我也已經交給上邊的人了。”錢允琛呼出一口熱氣。

“他們怎麽說?”通訊那頭的女人似乎在喝下午茶,有“叮叮當當”刀叉的聲傳到錢允琛耳邊。

“什麽都沒說。”

女人絲毫不覺得意外,“在申請表審核通過的結果下來之前,你給特遣小隊派發一個新任務,讓他們去格查爾教堂調查,至於調查什麽,我待會兒把資料發給你,你自己決定。”

錢允琛“嗯”了一聲,“劉一光的家人在社區這邊鬧起來了,您看,我們要不要再對他們進行一下補貼?畢竟老劉在第七社區也兢兢業業幹了這麽多年,他又是為了您才感染的厄洛斯病毒。”

“不需要,事情鬧得越大越好,”女人喝了口紅茶,話鋒一轉:“你把霍山漪安排去了誰的裏世界?”

“她已經遇見了原行希。”

“我說的不是原行希。”

錢允琛沈默了一會兒,才斟酌著回答:“她在曹意憐的世界裏。”

“曹意憐。”女人又重覆念了一遍,似乎是在等那邊的助理給她找資料,半晌她都沒有說話。

“黎嘯天在她身邊,”錢允琛補充了一句:“遲玱沒也在,她應該不會受傷。”

女人輕笑了一聲:“受傷?她受不受傷都無所謂,另外,她不需要遲玱沒。”

錢允琛沒明白女人的意思:“您當初把遲玱沒安排在第七社區,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霍山漪現在還只是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她已經深入B級裏世界,沒有遲玱沒的幫助……”

話還沒說完,女人就打斷他,再次重覆道:“霍山漪不需要遲玱沒。”

“鐺”

沾滿奶油的蛋糕叉被女人放到餐盤上,帶著一點紅色的,還沒有吃完的翻糖。

血紅色。

眼前的一切都從灰暗變得血紅。

霍山漪沒有掙紮。

或者說從始至終,她就沒有動過。

“砰!”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在她耳畔炸開。

遲玱沒的植物墻被怪物攻破,它們像屍體身上的蛆蟲,爭先恐後地從植物墻的“傷口”處鉆進來。

黎嘯天舉起手槍,朝離他最近的那只怪物開了槍。

子彈正中眉心。

怪物卻沒有任何疼痛的反應。

黎嘯天是速度型異能者,他飛快地在各個角落狼狽逃竄,還不忘開槍幫高守打退怪物。

高守卻是在這邊不停地用有金色飛鳥樣式的長刀,刺向掐著霍山漪脖頸的怪物,企圖讓怪物松開霍山漪。

可惜無濟於事。

徐澤川和遲玱沒自顧不暇,根本沒時間管霍山漪,也沒時間跟黎嘯天和高守合作突圍。

“不行,這個怪物太邪門了,我們到現在對它到底對什麽痛苦一點線索都沒有,你要再保她,我就沒辦法保證你的安危了。”

死亡的威脅短暫地讓黎嘯天清醒過來,他終於撕開了假面,他大聲對高守吼道:“殺了她,搶到她的賞金,只保證我們兩個的安全,我有把握。”

霍山漪側過頭,看著黎嘯天。

這話說的很有趣,什麽叫殺了霍山漪就能搶到她的賞金?

【叮】

【恭喜您解鎖格查爾賞金協會隱藏條件,只要殺死協會玩家,就能獲得該協會玩家終端內所有的協會積分和賞金。】

【如果是一同組隊的協會玩家,本場未結算的獎金,將會自動判給殺死該玩家的玩家終端。】

【生存不易,請努力變強吧!】

手環終端忽然跳出來一個新的界面,霍山漪看了好一會兒,沒繃住,罵了一句:“好見的協會。”

怪不得高守和黎嘯天最開始看起來那麽勢在必得,原來這個協會還有隱藏條例。

霍山漪看了眼急忙讓高守把她殺了的黎嘯天,精神壓力有時候會把人的身體逼上另一個絕境。

黎嘯天只覺鼻下一股溫熱流出,他抹了一下,抹了一手的血。

他顫抖著指尖,眼神時而清明,時而空洞。

“要麽殺了那些怪物,要麽,我現在就殺了你。”霍山漪不喜歡不聽話的東西。

她現在很煩躁,因為她不僅在控制黎嘯天,高守和徐澤川,她還對曹意憐使用了異能。

不然,她早就被掐死了。

霍山漪並不害怕死,正如格查爾賞金協會終端手環給她測試的那樣,霍山漪有三個異能。

而其中一個就是,不死之身。

這意味著霍山漪不會因為任何非自然因素死亡。

霍山漪有時候覺得,她的三個異能形成了互相克制又互相矛盾的悖論。

黎嘯天被迫再次與怪物廝殺,他的身體條件只比高守好一點,配合他的異能,勉強不落下風。

高守不一樣。

高守是個沒有異能的人。

怪物奇長無比的手一把穿過他的肩膀,在上面留下一顆血洞。

“咳咳”高守猝不及防地咳出一口血,他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從賞金協會兌換的這把長刀。

能夠斬斷一切的長刀。

“黎嘯天!不要戀戰,我們先走!”他現在已經徹底清醒過來,不逃跑的話,他會死。

局面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高守已經記不太清楚前面發生了什麽。

但他還記得,最開始,他只是物色了一個新的女人,他想得到這個女人。

就像他以前對其他女人做的那樣。

裏世界雖然危機重重,但只要怪物還沒有展露攻擊性,進入離世界的人也不故意激怒怪物的話,不論人類做什麽,怪物都不會管。

高守是個審美單一的男人。

他喜歡身材單薄,皮膚白皙,看起來年紀很小的女孩。

在過往無數次和這些女孩組隊進入裏世界的時候,高守都會裝作貼心的護花使者,給予這些女孩必要的溫暖和慰藉,再誘騙她們做一些茍且之事。

高守自詡自己是個紳士,他會等女孩們同意了,再做他想做的事,不然去內城看看,稍微有點小錢的男人,誰還會等你同意了再做?

更何況,這年頭,賺錢不容易。

外城在隔離罩邊緣,稍有不慎就會感染病毒,住在外城的大多數,也都是友好型怪物,所以大多數工作崗位都是為怪物量身定做,沒幾個正常人能做的工作。

內城,能不能拿到進去的資格都是個大問題。高守以前就是內城的人,還是個富二代。

他討厭內城人,因為內城人死板,老套,裏面的女人也索然無味,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商品。

內城的工作壓力又大,又忙,稍微出一點錯就能被罵個狗血淋頭,還必須定期檢查情緒狀態,指數指標低於多少多少就要被趕出內城。

內城就是個吃人的城。

所以,很多失業人群都想進入格查爾賞金協會賺賞金。高守被家裏人趕出來之後,就到了格查爾賞金協會,黎嘯天是家裏人派給他保護他的保鏢。

不論高守想做什麽,黎嘯天都會幫他。

外城的女人單純,不只是性格,還有外表。高守很輕易地就能騙過她們,殺了她們,搶奪她們的賞金,是這些年高守和黎嘯天做的最多的事。

格查爾賞金協會不會回收死人的賞金,一個協會玩家如果被另一個協會玩家殺死,那麽他的賞金就會歸殺死他的協會玩家所有。

這是格查爾賞金協會沒有放在明面上的規定。

也是格查爾賞金協會老協會玩家喜歡找新人組隊的原因。

高守默默把刀尖對準了霍山漪,他現在要像以前一樣,殺了霍山漪,再拿走她的賞金。

但他很不甘心。

因為他還沒有得到霍山漪。

可他沒有辦法。

再繼續下去,他會死的。

“抱歉了,賀歲小妹妹。”高守雖然想滿足自己,但他更想保全自己這條小命,他舉起尖刀。

霍山漪依舊沒動,她已經收回了對曹意憐的精神控制,畢竟對怪物使用異能,每一秒都是命,都是錢。

霍山漪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她已經知道如何逃過曹意憐的殺戮了。

如果怪物曹意憐是具有蛙類特性的攻擊型怪物,那麽現在的霍山漪越掙紮就越危險。

青蛙的眼睛和視力都很特殊,大多數時候,它們只能捕捉動態的生物。

她拿下飄到她頭上的紅色塑料袋,裏面有很多東西,但她能最直觀感受到的,是那只青蛙。

“呱”

“呱”

蛙鳴是只有霍山漪才能聽見的蛙鳴。

按理說,霍山漪應該再次對高守釋放異能,控制他,畢竟現在,高守顯然比怪物曹意憐要危險得多。

但霍山漪沒有。

她忽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青蛙在她掌心一跳一跳地鼓動著腮幫子,伴隨高守不斷往後仰的手和長刀。

霍山漪勾起嘴角,在長刀落下的一瞬,她直接捏爆了紅色塑料袋裏的青蛙。

剎那間,時間像被靜止了一樣,所有人,所有怪物的動作都被無限放慢。

緊跟著,一陣清脆的“嗒嗒”聲響起。

像是皮鞋鞋跟和地面碰撞時發出的聲響。

霍山漪垂下眼簾。

下一秒,原本掐住霍山漪脖子的怪物詭異地笑了一聲,然後猛地松開她。

霍山漪一下失去支點,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她沒有摔在這條充斥著葷腥氣的長街上,而是摔在了室內的木地板上。

“咚”

頭猝不及防地撞到地面,這聲音清脆得,一聽就是個好腦袋。

霍山漪咳出一口血,慢悠悠地從地上爬起來,她已經不在剛剛那條街上了。

高守和黎嘯天橫七豎八地躺在沙發上,高守手裏還拿著剛才想要殺霍山漪的短刀。

霍山漪手裏還拿著那根紅色塑料袋,裏面已經沒有青蛙了,但還有別的東西。

算是線索。

一張名片,一個老式翻蓋手機。

手機不能用,也不能開機。名片上印著一個黑色的山羊logo,背面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女人的證件照,名字和電話都在上面。

“曹意憐。”霍山漪低聲念出了這個女人的名字。

然後,她不緊不慢地走到高守和黎嘯天身邊,這才環顧四周看了看。

這是一間很陰冷的房間。

裏世界的色調大多都是這種顏色,很陰暗,很冷,房間內的陳設和普通家庭的陳設差不多,霍山漪所在的地方應該是客廳,這裏有一張鐵銹紅的沙發,灰色的茶幾桌面。

“賀歲妹妹?”高守推開趴在他身上的黎嘯天,滿臉堆著猥瑣的笑意看著霍山漪。

高守往旁邊張望了一下,遲玱沒和徐澤川沒有在這裏,是個下手的好機會。

霍山漪依舊沒有控制他,而是任由他發散自己猥瑣的思想。

“你沒事吧。”高守一把拉起霍山漪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好像真的在看霍山漪有沒有受傷。

“我剛剛好像聽到你說什麽,要搶我的賞金來著。”霍山漪瞇起眼睛笑了一下。

高守楞住了,隨後又笑著說:“不是我,是他。”

高守指著在沙發上揉腰的黎嘯天,甩鍋道:“都是他的主意,不過,誰叫格查爾賞金協會要出個殺死協會玩家就可以剝奪他賞金的條例,我們有點私心也很正常嘛!”

黎嘯天站起身,沒好氣地瞪了高守一眼,又看向霍山漪。

霍山漪完全收回了異能,她現在,沒有控制黎嘯天,也沒有控制高守。

“剛才發生了什麽?”黎嘯天幾乎是帶著質問的語氣在和霍山漪說話。

“我不知道誒。”霍山漪雙手背在背後。

只有生氣的時候,她才會用語氣詞。

“你做的,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黎嘯天沈聲。

霍山漪歪了下頭:“我做了什麽呀?我怎麽不知道呢?”

“哎呀,不要這麽劍拔弩張吧,”高守鉆到兩人中間,笑瞇瞇地看著霍山漪,“賀歲妹妹,你沒事就好。”

“我沒事?”霍山漪挑眉,轉身,繞著這間陰冷的房間走了一圈,“你哪裏看出來,我沒事的?”

“你受傷了?”高守蹙了蹙眉。

“對啊,”霍山漪勾起嘴角,指著自己的腦袋,笑容燦爛卻帶著一絲陰冷:“我這裏受了好嚴重的傷,好痛好痛,你要幫我吹吹嗎?”

四十萬賞金,馬上就要到手了。

霍山漪瞇起眼睛,看著高守一步一步朝她的方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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