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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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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漪

唐曉微直到天欲破曉才入睡,她在夢中就望到了陸泊遠的那雙眼睛,明明痛楚但卻極度地在壓抑,擔心洩露自己的心意再裝作輕松地輕扯唇角,那種努力想證明“我很好”的模樣,反而讓他的崩塌無處可藏。唐曉微覺得自己的心臟再次被人狠狠攥緊,悶悶地疼,她在夢中也體驗到了那種灼燒人心的痛。當夢中的陸泊遠轉身離去的時候,苦澀、無力、鈍痛在唐曉微的心底彌漫,就像有一塊冰涼的濕毛巾敷在了胸口,讓她的心沈甸甸地往下墜。她醒了,發現一滴淚掛在了眼角,她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這五年的殘忍與無情。

唐曉微這一天的工作狀態都有點心不在焉,這是在她二十年的學習與工作生涯中都很少會發生的事情,她凡事超然,她生性淡漠,她幾乎對所有身外的事物都不為所動,她是目標與任務高於一切的人。上一次的失控是什麽時候呢,唐曉微回憶,是大約七年前陸泊遠不再來上課的那次吧,她還記得她那時候的茫然無措與自傷難過,但是她每天都裝作無恙的樣子,直到親眼看到陸泊遠被人暴打,她憑借著本能就沖了出去。青春年少真好啊,可以無畏,可以勇敢地去表達自己的喜怒哀樂與蓬勃的喜歡和占有。

今天唐曉微又加班到了晚上十點多,有一個在建項目工程的支出明顯要高於其他工程項目,采購設施及基建用料的估價及結算遠高於市場平均價格,她打算明天再次仔細核對,並出臺集團項目資金預算與審批制度。

到了自家小區的樓下,唐曉微不禁放慢了腳步,她仿佛有些期待,並有些不明所以的心慌意亂、心口甜澀。

唐曉微感覺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影,她想,或許是自己的錯覺吧,日有所思吧,畢竟天色這麽晚了啊。

進入家裏房間後,唐曉微站在了窗前,她看到樓下的空地上有一個小小的光亮,仿佛是一支燃燒著的蠟燭,她手心微微出汗,指尖發涼,臉頰卻隱隱發燙,她毫不猶豫地沖了出去。

她剛沖到了樓下,她就看到了站在黑暗角落裏的那個男人。

唐曉微試圖讓自己平靜,卻發現呼出的氣都有些顫抖,她的眼底有火焰在燃燒,她走過去問:“聽說,你曾經和趙曉夢交往了兩年,是真的嗎?”

男人回答:“不是。從來沒有。因為別人叫她‘曉曉’,我想聽。”

男人問:“你呢?聽說,你和世家子弟一直在交往?”他甚至連那個名字都不願提起。

唐曉微一下子就笑了,眼底是可以把人沈溺進去的溫柔醉意,熠熠生輝、燦若星河。她說:“我可以給你介紹一下。他叫霍家山。”

眼見著陸泊遠的臉色瞬間灰敗,唐曉微不想再戲謔下去,“哦,她現在的女朋友你肯定也聽說過,那個姓張的女明星,很漂亮的!”

然後,唐曉微就走得離陸泊遠更近了一些,近到她的呼吸就急迫地撞到了他的臉上,她看向他的眼睛,她的眼底有了淚意,她說:“這五年,我從來沒有和任何人交往過,有很多人追求過我,我都告訴他們......”

陸泊遠不由得心跳驟然加速,他屏住了呼吸,他聽到唐曉微啞聲說:“我心裏只有一個人,那個人叫——陸泊遠。陸泊遠,我回來了,對不起,讓你等了我這麽久。””

陸泊遠感覺自己胸口變成了一面狂亂響動的鼓,他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燃燒了起來,他沒有了思考,他試圖深呼吸,但空氣中都仿佛有了黏稠的質感。算了,他放棄了自己無謂的對抗,他近乎兇猛地吻住了唐曉微。

這一夜,陸泊遠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是一具血肉之軀,他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在攻城掠地,他像是一個暴君,在宣告著自己的存在與占有。他的加速不是紊亂,而是一種誠實的、生命最原始的、有節奏的吶喊。他像是一只強大又驚慌的雀,拼命撲棱著翅膀,撞得唐曉微有一些疼。陸泊遠甚至可以聽到自己血液奔騰的聲音,恍若一條決堤的河流。

唐曉微感覺自己身上黏黏的,她甚至能“看見”陸泊遠的心跳,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每一寸緊繃的肌膚,感知到那劇烈的搏動如何讓自己身體深處的纖維漾開強烈的、羞恥而又歡愉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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