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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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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

因港大與哈佛大學之間存在著學術合作,兩個國際頂尖高校建立 了學分互認協議,允許學生在對方學校修讀課程並轉換學分。唐曉微在大三便申請了交換生項目。一同申請的還有霍家山同學。

十月,唐曉微就站在了美國馬薩諸塞洲波士頓市的土地上。唐曉微感覺並不陌生,托尼老師現在仍會常常與她通信,還介紹過這裏,這裏有托尼老師美好的青春回憶。

哈佛由擁有上百年歷史的成片的紅磚建築組成,風格莊重而統一,有一種穿越時空的靜謐感。唐曉微最喜歡的是懷德納圖書館,外觀依照希臘帕特農神廟修建,石柱肅穆莊嚴,內部藏書超千萬冊。唐曉微推開圖書館的銅框玻璃門,指尖劃過古老橡木書架上的燙金書脊,想起某位智者的箴言:“每本書都是通向未知宇宙的蟲洞”,唐曉微希望自己可以為真理而探尋,在此處讓靈魂與智慧共舞。

唐曉微與霍家山住在校園附近的公寓,周末傍晚,兩個人去了超市購買生活用品。在回途中,他們在查爾期河畔的長椅上稍作休息,這裏可遠眺對岸的麻省理工學院,是散步、發呆、欣賞日落的絕佳地點。

不期然地,兩個人闖入了唐曉微的視野,準確的說,是一個人和被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另一個人。

陸光達的癌細胞已經呈擴散趨勢,這將是一個和死神賽跑的漫長的治療過程,他的主治醫師預估他的治療期間會長達三年之久,因此陸泊遠回國去上學,而沐澤雨與陸光達在醫院附近也租了一間公寓,作長期“抗戰”準備。

唐曉微有些呆住了,她居然無法發出聲音。

兩年之前的陸光達與現在截然不同。陸光達長相極為英挺俊朗,但成功男人的長相,從不在於五官的精致,而在於氣質與經歷在其面容上鐫刻的不可覆制的“故事感”。之前的陸光達面部棱角清晰,那是經年殺伐果斷塑造的果敢線條;他的眼神有一種內收的專註力,看人時,偶爾有銳利的鋒芒,但大部分時間是一種深潭般的包容與深邃;他的整張臉給人一種“幹凈”與“有序”的深刻印象,胡須精心修剪,發型一絲不茍;他極少大笑或大怒,嘴角常有抹似有似無的弧度,是自信內化後的自然流露,是局面盡在掌握的從容。

現在的陸光達頭發完全脫落,皮膚蠟黃幹燥,他的眼窩深陷,帶著難以消散的疲憊;他的面部不再有清晰的棱角,在激素藥物的作用下顯得虛胖浮腫;而他的身體清瘦得只像是一個窩縮著的人形,棉質衣服掛在身上顯得空空蕩蕩;他的眉頭因長期忍痛而緊鎖,他的眼神也不再銳利,有些空洞,有些脆弱,看向沐澤雨時小心翼翼地,居然有了很多討好的意味。

沐澤雨與陸光達也看見了唐曉微,彼此靜默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最後,還是唐曉微慌亂地向他們點了一下頭,就拉著霍家山匆忙離去。

望著唐曉微與霍家山離去的背影,沐澤雨一把把陸光達狠狠地推在了地上,並指著陸光達痛罵出聲:“都是你這死人造的孽,要不是你,兒子會這麽痛苦?兩年多了,你見過兒子笑過一次嗎?兒子不像你這麽糟爛,左一個女人右一個女人,他的心裏只有這麽一個人——唐曉微,結果你卻把她給生生逼走了!你還我兒媳婦來!”

沐澤雨撲到陸光達身上,連打帶掐。

沐澤雨繼續咒罵,“我早就告訴你不要傷害我的兒子,你這該天劈的!”

陸光達只有用胳膊去攔擋沐澤雨的兇狠抓撓,現在他早就已經沒有了當年甩沐澤雨耳光時的體力和勇氣了。

兩年的光陰,讓兩個人的身份與角色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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