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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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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無路可走

眾人紛紛移步至天罡宗大殿。玄一門、清虛宮、青山派三大門派的掌門和長老依次坐下,其餘弟子靜靜站在後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大殿中央的石長老身上。

他衣衫破損,臉上還帶著傷,顯然是剛回來,連衣服都來不及換。

魏謹沈聲開口:“石長老,諸位同道都在此。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慢慢說清楚。”

“回宗主,諸位掌門……”石長老聲音沙啞,“一個月前,我奉宗門之命,帶著門下三名弟子前往西北邊陲的徐家村。那邊上報說有魔修作亂,村民接二連三離奇慘死,死狀都是精血被吸幹,魂飛魄散。”

他深吸一口氣:“我們趕到的時候,天都快黑了。我們查了死者傷口,確實是被魔功吸幹精血而亡,但留下的魔氣非常淡,也很古怪,根本追蹤不到源頭。我們只好先在村長家中休息,打算等天亮了再仔細搜查。”

“到了夜裏……”石長老的聲音開始控制不住地發顫,“大概子時,外面突然傳來淒厲的慘叫和哭喊!我們一出去,就看到一個黑影正在屠殺村民。我立刻上前阻攔,那魔修轉身就朝我攻來,她的修為明顯在我之上。”

這話一出,殿上眾人臉色都變了。石長老已是元嬰後期,那對方至少也是化神期。

他停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裏帶上了明顯的痛苦:“我根本打不過她,我帶的三個弟子就沖上來擋在我前面,讓我快逃,一定要活著回宗門報信。那可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徒弟啊,我要是逃了,他們必死無疑;可我要是不逃,我們全都得死在那兒。”

石長老因為痛苦和愧疚,渾身劇烈顫抖起來:“我、我還是逃了。那魔修在我轉身逃走時,朝我後背打了一掌,那一掌極其陰毒。我在山洞裏躲了七天,傷勢反覆發作,好幾次差點沒撐過去,最後一路躲躲藏藏、拖到今天才回來。”

石長老擡頭看向魏謹:“宗主!石某無能,護不住弟子,也救不了村民,茍活到現在,只為一件事,指認出那個滅村的魔頭!”

他猛地擡起頭,手指指向白攸寧,高聲喊道:“那個魔頭的臉,我到死都忘不掉。那魔頭,和玄一門的白攸寧長老,長得一模一樣!”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看向白攸寧。

白攸寧眉頭緊皺:“石長老!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玄一門,門中許多弟子都能作證。兩天前才剛到天罡宗,怎麽可能分身去西北邊陲行兇?易容術又不是什麽高深法術,按你所說,那魔修修為高強,幻化容貌必定易如反掌,這分明是魔族故意栽贓陷害,想引起我們內部紛爭!”

她這話說完,不少人都紛紛點頭。

顧錚也立刻出聲為白攸寧說話:“石長老,師妹近期確實在門中清修。魔道狡詐,模仿我正道修士的樣貌作惡,也不是頭一回了,此事定有蹊蹺。”

石長老搖頭道:“白長老,顧掌門。你們說得都在理,幻化樣貌,對高階魔修來說確實不難。但反過來想,以白長老化神期的修為,若真有心隱瞞,日行萬千裏、暗中離山,普通弟子、甚至同門長老,如果不時時刻刻用神識緊盯著,又怎麽可能察覺?玄一門的各位,你們敢不敢立下心魔大誓,保證白長老過去一個月裏,每時每刻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神識感應之中,絕對沒有半點離開的可能?”

他目光掃過殿內各派高層,悲憤道:“我石某也不願相信,那個魔頭就是素有名望的白長老。可此事,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含糊!”

說完,他轉向宗主魏謹,聲音斬釘截鐵:“宗主!為了證明白長老清白,在下鬥膽懇求,開啟化魔池,請白長老,當眾入池驗明正身!”

化魔池,是天罡宗的鎮宗之寶之一,由開派祖師天罡真人引九天清氣、匯地脈靈泉所建。

每一個天罡宗弟子正式拜入宗門前,都必須跳進化魔池。普通修士進去,和普通靈泉沒什麽兩樣;但若是魔族或魔修,只要踏入池中,池水便會侵蝕其肌骨,最終化作一灘血水。千年來,這池子鑒別魔族奸細,從沒出過錯。

魏謹沈吟了一會兒,開口時聲音低沈卻不容商量:“白長老,石長老說的事情,關系太大。化魔池雖是我宗之物,但歷來也是正道公認的鑒魔之法。跳入化魔池一事,確實有些冒犯,但為了查清真相、以正視聽,魏某只能請白長老移步化魔池,一試清白。”

他說得客氣,可殿裏所有人都聽出了話裏的意思:你必須去。

石長老緊跟著說:“白長老,不是石某逼你。你要是心裏沒鬼,又怕什麽呢?”

白攸寧迎著眾人的視線,面色平靜道:“石長老,我若真是那屠村的魔頭,行事必然隱蔽。既然知道你沒死,我又怎麽會這麽大搖大擺地來參加大會,等著被你指認?這不合常理。”

她聲音清亮,道理也簡單。是啊,哪有兇手自己往刀口上撞的?

可她說完,殿裏那種微妙的氛圍反而更深了,連顧錚的眉頭都皺了一下。

不對勁。

若想自證清白,最直接、最有力的辦法,不就是坦坦蕩蕩地走進化魔池嗎?以白攸寧一向光明磊落、行事果決的性子,這反應不太像她平時的作風。

石長老死死盯著白攸寧:“白長老,那魔頭當時給了我一掌,我差點就沒命了。你要真是那魔頭,以為我已經死了,當然不用怕被指認。這難道說不通嗎?”

清虛宮掌門扶常捋了捋胡須,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白長老,我們當然願意相信你的為人。只是魔道狡猾,這事又牽扯太廣。化魔池專克邪魔,你若是清白的,進去走一趟,不過就像泡個靈泉,一會兒就能還你清白,也能讓魔界那栽贓嫁禍的算計徹底落空。於公於私,這都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

青山派的掌門華昇也點了點頭,接話道:“扶掌門說得在理。白長老,這事確實冒犯,但化魔池做不了假。既然你不是魔修,試一下,讓大家親眼看看,所有閑話自然就沒了,以後也省得再起風波。你看怎麽樣?”

幾位掌門的話,聽起來像商量,其實根本沒給她留選擇的餘地。

顧錚眉頭微蹙,沈默不語。照理說,白攸寧只要跳進化魔池,就能證明這指控是無稽之談。可她這回避的態度,卻讓他有些不解。

站在玄一門弟子隊列裏的墨清,只覺得一股怒火直沖腦門。太荒唐了!師尊怎麽可能和那種屠村的魔修扯上關系?這石長老肯定是中了魔界的奸計!她緊緊抿著唇,眼裏全是不忿和焦急,恨不得馬上出聲反駁這荒唐的指控。

身旁的木夏察覺到她的緊繃,壓低聲音安慰道:“別太擔心,師叔為人光明磊落,一定會沒事的。”

墨清對木凡煙擠出一個帶著感激的笑容,可心裏的擔憂一點沒減。

白攸寧袖中的手微微收緊,聲音更冷了幾分:“荒唐!我白攸寧修行數百年,斬妖除魔無數,百年前還親手殺了魔界右護法西無涯。我要是魔修,怎麽會做這種自斷手臂的事?這說得通嗎?”

石長老一步不讓:“白長老自己也說了,殺西無涯是百年前的事了。百年時間,足夠滄海變桑田。人心都會變,何況世事?百年裏會發生什麽、改變什麽,誰說得準?白長老,不是我不信你過去的功勞。你和我無冤無仇,石某也絕不是那種信口開河、誣陷同道的小人。只是那魔修既然頂著你的臉,犯下這種滔天大罪,我就一定要親眼驗證,那到底是不是你!”

白攸寧眉頭緊鎖,她是半魔之身,絕不能跳化魔池。可眼下這陣仗,三位掌門已經擺明了要驗,天罡宗又是主場,眾目睽睽之下,她不跳,恐怕難以收場。

魏謹看時機到了,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來更強的壓迫感。他伸出手,做了個明確的請的手勢,聲音不高,卻響徹大殿:“白長老,請。化魔池就在後山,不遠。是非曲直,天地為證。”

白攸寧眼神一冷:“魏宗主,你這是逼我跳化魔池?”

魏謹面色不變,語氣甚至說得上誠懇:“不是逼。魏某和諸位同道,正是想借這天地正氣,證明白長老的清白。”

白攸寧心裏一沈,知道這一劫怕是躲不過了。可要是跳了化魔池,她哪還有命在?可要是不跳,不就是當場承認自己心裏有鬼?三大門派怎麽會放過她?她不得不承認,魔界這招真絕,進退都是死路。

她迅速掃了一眼四周,殿中只有正門一個出口,殿內高手眾多。這時候若想強行離開,簡直難如登天。化魔池在後山,那裏地勢相對開闊,說不定能找到機會跑掉,無論如何,這化魔池跳不得!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又不得不顧全大局,一字一句地說道:“好。既然諸位同道非要這樣才安心,那我白攸寧就跳這化魔池。”

魏謹臉色稍緩:“白長老深明大義。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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