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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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她像炸了毛一樣,經過喉嚨的水還沒下去就被嗆住,池鯉開始猛烈的咳嗽,嗓子火辣辣的。

周淮也沒想到池鯉反應那麽大,趕忙走近,將手掌搭在她的背上力度適中的拍著,另一只手扶著池鯉讓她彎腰俯身。

過了一會池鯉才平覆下來,她抽了張紙擦著剛剛嗆住的眼淚,眼睛紅紅的像只兔子,看著特別可憐。

周淮問她好點了嗎,池鯉向他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而且還能聽出他語氣中的一種愧疚感,就像幼兒園小朋友犯錯了故意貼著你小聲求原諒。

搞不清楚周淮愧疚不愧疚,池鯉覺得她才是最狼狽尷尬的,想起來剛剛周淮又轉過身走向她應該是要跟她說話,她清完嗓子問他剛剛是有什麽事嗎。

周淮看著池鯉被咳的漲紅的臉恢覆正常後才回答:“你要出差多久?”

池鯉一楞,沒有想到他會繼續問這事,她還以為周淮的性格是那種不會過多關註別人工作上事的人。

“大概半個月吧,快的話一個星期左右可以回來。”周淮的問題讓她覺得自己跟他交代這些不是在自作多情,因此說的時候輕松了不少。

“有多少人一起?”周淮接著問。

“6個,哦對,有一個是我上次說的學長。”池鯉脫口而出,沒覺得哪裏奇怪。

周淮聞言微哽,剛剛還在高興自己沒有犯錯惹池鯉不跟他說話,現在他覺得心像是被密密麻麻地戳下了針孔,升起令人煩躁的嫉妒。

空氣凝固,池鯉發現周淮漆黑的眸子正盯著她,眼神不可捉摸,明顯不太對勁。

她以為周淮又要變身了嚇得她握住周淮的手晃了晃問他還好嗎。

周淮感受到手腕上的溫度,馬上從剛才的情緒中抽離出來,他抿著唇,懊惱現在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如果再放任自己沈淪下去他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平覆心情後對池鯉輕聲說:“我沒事,在外面註意安全,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池鯉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看周淮的樣子還好,應該是她太大驚小怪了。但她聽見“可以給他打電話”時內心還是有些觸動,莫名覺得自己好像有個可以依靠的地方。

池鯉沒再說什麽,慢吞吞地回了個嗯。

這幾天周淮依舊像往常一樣接送她上下班,只是池鯉能感受到他們之前有些微妙的變化。

例如池鯉早上下車去公司的一段路上回頭能看見周淮在後面默默地註視著自己,直到池鯉進了公司大門他才離開。之前她一下車周淮就會把車開走,現在這情況池鯉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而且吃飯的時候或者他們坐在客廳一起看電視的時候都能發現周淮有意無意地掃過她的手,而且表情有些凝重。

以前是池鯉色心作祟被周淮的手吸引,導致她的目光總是忍不住往他的手那瞟,現在換成周淮看她的手是個什麽意思,難道他最近的研究項目跟手有關嗎?

這手不會有什麽問題吧,池鯉又想到之前百度問病最終的結果全是癌癥,現在一個正經醫生看她的手,她不會最後要截斷吧?

池鯉越想越有可能,導致周淮每次看她手她都提心吊膽,生怕周淮開口告訴她噩耗。

還有一次她看電視看困了,倒在沙發上小憩,表面上是睡著了但是睡的不深,迷迷糊糊中可以聽見有人靠近的動靜,她以為是周淮要上樓,結果腳步聲到她旁邊就停止了。

池鯉突然清醒,但是沒睜眼。接著就感覺自己的手指被什麽東西輕輕掃過,像羽毛一樣,有點癢但是她不敢動,怕周淮發現她沒睡熟。她可不想來個尷尬對視。

後面她就沒什麽感覺了,也不知道周淮在幹嘛。她本想再裝睡一會等他走了,結果周淮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她叫醒了。周淮怕驚到她,只是輕拍了一下池鯉肩膀,好心提醒她,讓她困了就先會房間睡,客廳有點涼。

池鯉裝也不是不裝也不是,只好扮作剛睡醒的樣子,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回應他就上樓去了。

關上門後她看著自己的手指,也沒什麽變化,是不是睡覺的時候手上繞了根頭發正好周淮看見把它拿走了。

回想起這些天的種種事情,池鯉覺得後面肯定會憋個大的等著她。就是不知道周淮這麽做是為什麽。

*

醫院裏周淮正在考察實習生,經過這些相處實習生看清楚了,他們這位老師帥是真的帥,教也是認真教,就是周身的氣質太冷了,每次跟他說話都有種莫名的緊張和害怕,像禁欲掛的高嶺之花。

程祈是同期實習生裏的一個男生,性格特別活潑開朗還特別自來熟,這樣安靜的環境他確實不適應。恰好這個時候周淮點了他名字問:“如果你今天是管床大夫你應該做什麽。”

程祈突然一下變得有些緊張,快速回憶這幾天學到的內容慢慢吞吞地回答。一開始還好,還能磕磕絆絆的說出幾條,到了後面就卡殼了,不知道是不是周淮一直看著他,他現在腦子一片空白,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周圍氣氛也有點凝固。程祈對著周淮的視線,無形的氣場壓著他,到最後受不了程祈果斷發揮出他的性格優勢。

只見他突然綻放笑容,故作輕松地打趣說:“周醫生,我後面真忘了,您給我個提示唄。”

周圍的人見還能這樣都偷偷在底下小聲地笑,剛剛冰冷的錯覺瞬間消失不見。但是周淮只是沈默了一會,然後面無表情的說出了接下來該做的事。

程祈松了一口氣,心想周醫生人真好,這麽給他面子。但事實證明他們還是太天真了,因為周淮翻開了記錄表在上面寫著東西然後頭也不擡的說:“程祈明天提交你修改後的病例報告,但我認為你還是會被再打回去重改。”

話音一落大家都安靜了,程祈還沒來得及收回自己臉上的笑容周淮就已經走了,只留下面面相覷的實習生獨自在風中淩亂。

“不是這什麽情況,不是你們說長得帥的人脾氣也好嗎?”程祈一整個崩潰,剩下的實習生都裝作自己沒說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過這僅僅只是開始,醫學生被鞭策的一生,周醫生已經不是疏離感了,是疏散感,實習生們一致發出感嘆: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所以你們現在對著他的臉還抱有幻想嗎?”程祈不樂意自己當了個出頭鳥,非要揶揄一下其他人。

剩下幾個女生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跟周醫生在一起簡直就是在玩字母游戲,恨不得現在就撞死,真不知道他以後的結婚對象是什麽樣的,先默默替她祈禱一番。

*

當事人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討論焦點,還有幾天池鯉就要走了,她最近為了準備相關資料忙地飛起,今天晚上又有個會要開,商榷最後的行程和安排。

池鯉不知道幾點才結束,就先給周淮發了條消息讓他今天不用等她了,她一會自己回去。信息剛發送出去會議就開始了,她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了口袋裏。

這次會果然開的很晚,池鯉看著外面黑沈沈的天色慶幸事先讓周淮先走了。她剛收拾完東西準備走就被人叫住了,是賀與晨。

“池鯉,一會要一起走嗎?這麽晚了一個人應該不安全吧。”賀與晨紳士的走到她旁邊詢問她。

他怎麽知道我今天沒人來接,這有點細思極恐了,池鯉沒表現的太明顯只是表情有點猶豫。

賀與晨看她樣子猜到她是誤會了什麽,忙微笑著解釋:“你別擔心,都是同學,我要是做了什麽你可以直接知道我的信息,省了找警察開我戶。”

池鯉被他幽默的話逗笑了,剛剛的懷疑也一掃而空。但她看了眼時間發現裏地鐵停運還有一會時間,回家是綽綽有餘了,因此她不想太麻煩別人,委婉拒絕了他。

賀與晨見池鯉態度很堅定也不強求,只是提議讓自己送她到地鐵站,這樣總是可以的吧。

池鯉不想一直拒絕別人,而且公司離地鐵站不遠,不會耽誤他太多時間,就答應了賀與晨。

坐電梯的時候賀與晨與她聊著這次出差的事項,池鯉很認真地聽著,畢竟賀與晨也算是半個負責人,雖說掛的職位僅次於梅組長但實際還是由他來監督和負責。

出了大門後池鯉發現外面的人也不算少,公司位於中心地段,可能對於這附近大部分人來說現在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但是路邊停著的車卻不算多,池鯉隨意掃了一眼,當看見一倆黑色的車時她突然停止了與賀與晨的交流。

那輛車她異常熟悉,車牌也早已爛熟於心,這不是周淮的還能是誰的?

車旁邊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距離有點遠,加上天黑那個人又站在暗處,池鯉只能看清輪廓,但光一個輪廓池鯉卻十分肯定個人就是周淮。

賀與晨還在前面走著,發現池鯉沒有跟上了,他疑惑的往後看。池鯉像是被什麽東西控制了,定的原地一動不動。

他順著池鯉是目光往路邊看,一個男人緩緩從陰影處走到有光照的地方。先是腿再是腰,最後到臉。

周淮完全暴露在燈光下,池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震驚他怎麽在這裏。難道他一直都在這裏等著嗎?

池鯉像是忘了賀與晨,腳步帶著猶豫走向周淮,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強烈,最後甚至是小跑過去。

迎面的風帶著寒意,但此時池鯉感受到的卻是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

周淮扶了池鯉一把,動作自然的將她臉上被風吹散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耐心地說:“跑這麽快做什麽?”

池鯉沒有管他的動作,也沒回答他的話,只是微微喘著氣急切地問:“我發了信息說今天不用來接我,你剛剛一直都在這等著嗎?”

周淮看著池鯉滿眼都是自己的樣子,心裏的一塊空處像是塞了棉花般被填滿,想了想說:“我今天也有事耽誤了,正好來這碰碰運氣。”

池鯉覺得哪裏怪怪的,周淮一直是個很嚴謹的人,從來沒有見過他相信運氣這一說法,而且萬一自己先走了或者是他沒看見不就白白浪費了時間嗎。

周淮看池鯉的樣子就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為了以防池鯉再繼續想下去他開口說:“不早了,先回家吧。”然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示意池鯉先上車。

末了瞥了一眼全程被忽視的賀與晨,很有禮貌的提醒池鯉:“你的……朋友好像還沒走,要跟他再見嗎?”

哦對,池鯉註意力都在周淮身上,差點忘了自己是跟賀與晨一起的。她轉身提高聲音對賀與晨說:“學長我先生來接我了,謝謝你的好意。”說完向他揮了揮手。

周淮聽著那聲音量較高的“先生”時又看了賀與晨一眼,賀與晨點頭回應完池鯉就對上了身後周淮的目光,跟上次的感覺一樣,看著無井無波,好像只是隨意地望過來,實則暗潮洶湧,賀與晨不止一次可以感受到這種警告的意味。

周淮收回目光上了車,那感覺也如潮水般褪去。看著車駛過,離他越來越遠,他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微笑了。

賀與晨左手捏著拳頭在身後顫抖,低聲罵了句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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