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天問(一)

關燈
第79章 天問(一)

南邊徹底亂了。先是湯大人失蹤,陛下派拱衛司統領薛關……

南邊徹底亂了。

先是湯大人失蹤,陛下派拱衛司統領薛關岳前往調查,欲安然帶回湯大年,結果現在連薛關岳都不見了蹤影。

與此同時,瓦剌不知從哪冒出來,說服了達薩爾舊部洶洶來襲,整個大虞朝都陷入了水深火熱。

餘挽舟焦頭爛額。

忽然,門外範文德匆匆跑進來,開口便問:“色勒莫還是聯系不上嗎?

餘挽舟搖頭,臉色沈得厲害。

自瓦剌叩關,互市就被迫停下來,色勒莫也遲遲沒有消息。

“這個該死的墻頭草!”範文德一拳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齒。

餘挽舟同樣如此。

她心知色勒莫為人貪婪奸滑,本以為自己許以重利總能牽制幾年,沒想到色勒莫會這麽不講信用。

南邊亂了,現在北疆也跟著亂,所有事都堆到一起,餘挽舟敏銳的覺得這裏面有古怪。

“現在怎麽辦?咱們鹹臨孤懸在外,朝廷那邊又...就是想幫咱們也有心無力啊!”範文德愁眉苦臉,癱坐在椅子上。

好不容易鹹臨城的日子越來越好,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事......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去找呂將軍,把全城百姓動員起來。”餘挽舟冷靜下來,開始想解決的辦法。

範文德見餘挽舟有主意,心中大定,“下官這就去。”

鹹臨城的百姓對戰爭格外敏感,官衙的人還沒來得及通知,就已經有不少人跑到呂逸明那裏報名參軍。

範文德趕到的時候還以為出事了,腳下打滑,險些栽倒。

“是範大人!”

“範大人來了~”

範文德之前代縣令職責,時常下鄉勸農桑,是以很多人都認出了他。

“大家怎麽都聚集到這了?”範文德摸著才蓄出來的胡子,勉強擠出笑容。

“聽說蠻子又打過來了,咱們來報名投軍呢!”有人回答。

聽到這裏,範文德臉上頗為動容,對著所有人長揖到底:“有你們是鹹臨城的福氣...”

百姓們哪裏見過這種場面,紛紛擺手讓範文德起來。

“範大人折煞我們了,快起來吧。”

“是啊,鹹臨城本就是我們的家鄉,我們也是為了我們自己。”

鹹臨城全民皆兵,所有的百姓都被動員起來,由呂逸明帶領百姓抵禦外敵。

這一仗持續了兩個多月,草原蠻子以為如今的鹹臨城還跟以前一樣好攻破,卻不知這裏早就被餘挽舟打造成一個鐵桶,且餘挽舟第一時間控制了城內定居的巨賈,有這東西兒在,不怕他們家族不送物資來。

至於得罪人?餘挽舟表示:命都快沒了,哪裏管得了這麽多,等安全之後,這些人只要不蠢,就會借此找她要好處,她自然不會虧待了那些人。

“色勒莫還是沒消息嗎?”

臨時布置的議事廳裏,呂逸明坐在餘挽舟左側,再次問出這個問了很多遍的問題。

想到這個墻頭草範文德就來氣,充滿了鄙夷:“那豎子最好這輩子都別出現!”

範文德自幼接受的是傳統的儒學之道,平生最厭惡色勒莫那種人,之前合作的時候他就沒報太大的希望,結果還真是!

“果然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滿臉怒容。

呂逸明皺起眉頭,“斥候打探到韃靼內部發生了叛亂,大可汗失蹤,其部下死的死失蹤的失蹤,為今之計就是趕緊找到色勒莫,一旦瓦剌吞並了韃靼,恐釀成大禍。”

他沒有說找到大可汗,就是知道那所謂的大可汗實際就是個傀儡,真正做主的還是色勒莫。

跟範文德格外仇視異族不同,呂逸明作為將軍,他首先考慮的是底下將士的性命,能少死一些弟兄,跟異族短暫合作並無不可。

“唉...難啊!”範文德癱軟在椅子上。

餘挽舟斂眉沈思,提出一個猜測:“既然是失蹤,有沒有可能他們往中原來了?”

範文德想說不可能,但還是存有一絲希望。

呂逸明倒是公允的點了點頭,“有這個可能!”

範文德忍了忍,還是開口說:“色勒莫貪婪成性,又貪生怕死,他真的...不會投瓦剌嗎?”

這句話一出,包括餘挽舟在內,所有人都沈默了。

是啊,色勒莫的人品奇差,都傳到鹹臨城來了,這樣的人,怎麽會帶著部下幫助他們?

那句“非我族類 ,其心必異”同樣適用在他們跟瓦剌之間,至少瓦剌跟韃靼曾是一家,色勒莫再蠢也不至於選擇他們這群“異族”吧?

想明白這些,大家又不抱希望了,安心商討應敵之策。

他們誰也想不到,那個最不可能出現的人,在兩天後的深夜闖入了官衙。

餘挽舟睡不著,獨自溜達到官衙批閱公文,剛批完案桌上的,就被突然闖入的人嚇了一跳。

來人似乎預料到她的反應,及時打斷了她喊人的聲音。

“餘姐姐,是我們!”

餘挽舟驚疑不定,拿起桌子上的油燈往那處照,發現是阿福...和色勒莫!

色勒莫的情況很不好,流了一地的血,要不是胸口偶有起伏,餘挽舟都要懷疑他已經沒命了。

“你們怎麽來的?還有色勒莫是什麽情況?韃靼那邊...”看到阿福他們,餘挽舟有一肚子的話要問,這一切都在看到色勒莫煞白的臉後咽入肚中。

“先跟我去客院,我去尋大夫!”

色勒莫絕不能現在死!

色勒莫的出現成功打破了官府壓抑許久的平靜。

範文德是最激動那個,“那個豎子呢?他還敢來!”

焦逸無奈拉住他,“範大人先冷靜,色勒莫受了重傷昏迷不醒,就是您想問什麽也問不出來啊。”

“說不定就是平日得罪了太多人被報覆了!”範文德冷笑。

在他看來,色勒莫在韃靼位高權重,按理應當有諸多心腹保護,這次遭這麽大罪,說不得就是失去人心,說不得還是被心腹背刺呢!

焦逸雖然阻止了範文德打擾色勒莫養傷,卻是認同範文德的話,因此並沒有阻攔範文德說。

兩人在外面說話這麽大聲,裏面的人自然聽到了。

餘挽舟皺著眉,臉上帶著不認同。

作為後世人,她沒那麽多異族不異族的想法,只要學習漢文化願意和平相處,對她來說都是一家人。

餘挽舟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阿福就受不了沖出去:“才不是!色勒莫是很好很好的人,你說色勒莫不好你壞,除了餘姐姐,你們都壞!”

“你個小崽子你懂什麽?在韃靼部落待久了連自己的根都忘了,這裏才是你的根!”範文德瞪著眼睛,指著阿福沒好氣罵。

阿福聽不懂這麽長的話,但他聽出這不是好話,拳頭握得緊緊,眉眼拉低,像個炮彈似的朝範文德的方向沖。

範文德當然不會在原地等他,反而將腰一扭,閃到一旁。

“哎喲我的老腰!”範文德捂著腰痛呼。

阿福本還在懊惱自己摔了一跤,見範文德這般痛苦,立馬又眉開眼笑。

範文德還想說什麽,餘挽舟已經出來了。

“好了,都別吵!”她把院內的人都掃視一遍,語氣不容置疑:“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不要隨便揣測。”

說這句話的時候餘挽舟在範文德的身上頓了一下,警告的意思明顯。

範文德老臉一僵,不甘不願答應了。

餘挽舟暗自嘆了口氣,她能理解範文德的想法,因為範文德是土生土長的鹹臨人,他見過太多韃靼人的惡行,要讓範文德誠心誠意跟韃靼握手言和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現在情況特殊,她沒時間跟範文德解釋,只希望他能夠理解。

範文德當然會理解,不然他之前也不會那麽積極支持餘挽舟去草原。

只是理解是一方面,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又是另一方面。

“罷了,老夫不管這茬事,老夫只希望鹹臨的百姓能重新過上平靜的日子......”

“範大人放心,我既來了,就一定要讓鹹臨百姓過上好日子,絕不會回到以前那樣!”

範文德在焦逸的攙扶下慢步離開。

餘挽舟帶著阿福重新進屋,發現色勒莫已經醒了,正望著床頂不知在想什麽。

“太好了你終於沒事了!”阿福歡呼著跑過去,沒註意到旁邊大夫臉色凝重。

餘挽舟看到了,心下一沈。

“你先自己出去玩,我跟餘大人有事要說。”色勒莫沒有看阿福,語氣中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關心。

阿福早就習慣色勒莫這樣,很自然的點頭答應,一蹦一跳推門出去。

大夫早在餘挽舟的示意下出去了,現在房間裏只剩下餘挽舟跟色勒莫兩個人。

色勒莫一臉輕松:“想必餘大人也看出來了,我時日不多...”

說著,他頓住,隨後從懷中拿出一封信和一枚信物,“這份信是我寫給阿福的,信物是我的貼身之物,你們拿著它,可以去找我的舊部。”

餘挽舟沒接,仔細端詳色勒莫的眼神,發現他躲閃了幾下,“恐怕連你自己都不能確定自己的還有多少值得信任的舊部了吧?”

色勒莫沒有反駁,只是苦笑:“枉我自詡草原第一聰明,在餘大人面前還是稍遜幾分。”

餘挽舟並沒有猜對的開心,反而更加憂心,“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瓦剌不是去了西邊嗎?”

韃靼跟瓦剌百年前曾是一家,後面內部產生分歧,兄弟倆鬥法導致草原分為這兩股勢力,瓦剌不敵,最終被韃靼打得逃竄西邊,要不是這次突然回來,虞朝人都以為瓦剌早被瓦解了。

“這件事說來話長...”色勒莫微微閉眼,看起來不是很願意提及。

餘挽舟急於知道真相,沒好氣道:“那就長話短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