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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涅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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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涅槃(五)

見到來人,餘挽舟瞪大了眼睛。來人長身玉立,洗盡了浮……

見到來人,餘挽舟瞪大了眼睛。

來人長身玉立,洗盡了浮躁,瞧著倒真像書中描繪的溫潤男主。

“楊子平,好久不見了。”

要不是今日見到了楊衡,餘挽舟都快忘了這號人。

比起餘挽舟的詫異,楊衡則更覆雜。

他好不容易釋然,承認自己輸給了年紀尚小的餘挽舟,結果現在告訴他,餘挽舟是女子。

在得知餘挽舟身份那一瞬,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只想快馬加鞭趕到京城。

現在見到了人,他卻不知怎麽說。

“可不要告訴我你瞧不起女子,來找我是要問個明白。”不得不說,餘挽舟對楊衡還是了解的,一語道破真相。

楊衡被堵的半響說不出話。

最後幹脆自暴自棄,“是啊,我就是不理解,範梨如此,你也是如此...”

聽到“範梨”兩個字,餘挽舟心道有好戲看,強壓住上揚的嘴角,“範姑娘怎麽了?”

楊衡還不知人心險惡,頹廢的坐在椅子上,神情低落:“她嫁給別人了。”

哦豁~換男主了!

餘挽舟差點笑出聲。

“你肯定覺得我很沒用吧,範梨不要我,夫子也不願見我......”

“話也不能這麽說。”餘挽舟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安慰他:“雖然你斤斤計較瞧不起人,但是!你好歹是有功名的人。”

“你還年輕,大丈夫何患無妻?”

楊衡一哽,最後憋出一句話,“你這安慰真是清新脫俗。”

他就不該來找餘挽舟!沒一句他愛聽的。

餘挽舟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想到什麽,還是好聲好氣道:“這樣,念在你我相識一場,給你個機會,幫我處理公務。”

餘挽舟一副楊衡占了大便宜的樣子。

說實話,楊衡有些心動。

鄉試還有一年多的時間,與其閉門讀書,不如在餘挽舟這裏邊學邊讀,他再不甘也只能承認餘挽舟學識過人,若能得到餘挽舟的指點...解元就穩妥了。

“考慮好了沒?”餘挽舟故意露出不耐。

楊衡來不及細思,生怕餘挽舟反悔,滿口答應。

知道楊衡這人好面子,一旦答應下來,就不可能反悔,餘挽舟直接不裝了,把縣衙的真實情況告知。

楊衡險些石化。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入了大坑。

“子平兄遲早得入朝為官,早日接觸這種事情,日後為官才不會手忙腳亂。”餘挽舟語重心長道。

楊衡再不忿也只能忍住。

有了楊衡的加入,餘挽舟處理公務快多了。

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楊衡每日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如此勤懇,讓餘挽舟這個真正的父母官自嘆不如,然後給楊衡安排了更多事務。

“範大人那邊忙完就會來幫你,再堅持堅持。”餘挽舟每日都要跟楊衡說這句話,也不知在安慰誰。

不過她也沒騙人,因為很快,範文德就把人找齊了。

“下官幸不辱命,如今衙裏就差縣尉了。”

“好!”餘挽舟高興的站起來,把自己著手寫的訓練計劃遞過去:“這是本官連日整理的訓練手冊,範大人瞧瞧有沒有需要改動的地方。”

餘挽舟想過了,按照鹹臨城的情況,要訓練出一批青壯民夫肯定不現實,況且韃靼人搶了就跑,每次來的人都不多。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鹹臨城全民皆兵。

即便是體弱的女子,也需要參加訓練。

不是讓她們操起工具去拼命,而是保命,打不過就跑,就想辦法求救,再不濟也要想辦法留得一條命。

更重要的,鹹臨城本就民風彪悍,餘挽舟這套訓練方法並不過分,百姓也容易接受。

範文德翻閱下來,對餘挽舟的敬佩又上一個層次,當即就要去辦。

走到一半,他想到什麽,又折回來。

“大人來鹹臨城已有數日,按照禮制,大人應該在進城當日,當著全城百姓的面接過官印...然,大人體恤百姓,省去這項流程,但禮法不可僭越,故下官提議,待春耕過後,由大人親自去祭祀城隍,以安百姓的心。”

餘挽舟一楞。

她上任匆忙,來了之後又各種事找上門,倒是忘了這茬。

“你有心了。”

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就像範文德嘴裏所說,她不願勞師動眾,往大了去,就是她無視禮法,京城那些言官就等著抓她的錯處。

“等春耕後太遲了,盡量安排在最近的吉日吧。”

現在的縣衙裏的人手夠了,又有楊衡在,餘挽舟打算跟玉娘同行。

範文德面含不解,不過他沒有多問,開始思索最近的吉日,“五日後倒是個吉日,過後就得等下月了。”

餘挽舟算著日子,點頭答應了。

範文德走後,她又把楊衡喊過來。

“等祭祀之後,我要去草原一趟,到時鹹臨城就交給你了。”餘挽舟語氣平淡,下次再說今天中午吃什麽。

渾然不知,聽到這句話的楊衡怔在原地。

作為曾經的男主,楊衡到底不是個蠢人,他結合近幾日打聽來的消息,很快就猜出餘挽舟要做的事,激動得全身發顫。

“我也要去!”

“不準。”

“你...”楊衡幽怨看來。

餘挽舟面無表情,呷了口杯子裏的茶,不緊不慢道:“此事就這麽決定了,子平兄就好好待在鹹臨,替本官管好大後方。”

楊衡這些日子忙得腳打後腦勺,早就膩了這樣的日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頗有種無賴的感覺。

見他這幅模樣,餘挽舟終於緩和了語氣。

“子平兄,其實我也是為了你好!”邊說,餘挽舟邊瞄楊衡的臉色。

楊衡不為所動,但還是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餘挽舟暗自松了口氣。

願意聽就好......

“此去草原危機重重,本來是由我家玉娘帶領商隊前往,我實在不放心...”

“當然,這也多虧了子平兄!要不是有子平兄,我哪裏敢放心跟去。”

餘挽舟小小的拍了個馬屁,果然發現楊衡神色緩和,她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接著忽悠。

“達薩爾性子狠辣,一旦被發現,恐怕無人能生還,我死倒無所謂,但子平兄不一樣!”

“子平兄還年輕,還等著在秋闈上綻放光彩呢!怎麽能赴死呢?”

若說前半句還有些真情實意,後面就完全是哄騙了,但楊衡確實聽了進去。

餘挽舟不愧是最了解楊衡的人。

一聽到可能會死,楊衡的念頭一下子打消了大半,剩下的一小半也因為餘挽舟的“恭維”而放下。

想通是想通了,楊衡也需要一個臺階下,他捂著嘴輕咳幾聲示意,卻發現餘挽舟半點反應都沒有。

沒了餘挽舟給臺階,楊衡只能自己下來。

“話又說回來,如攸寧所言,我還要光覆我楊家門楣,確實要小心些...”

餘挽舟附和笑笑,到底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是啊呵呵~”

難得聽到餘挽舟肯定自己,雖然楊衡知道餘挽舟有演戲的成分在,仍免不了心情舒暢。

他撫平衣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起身拱手:“攸寧放心,以你我的情誼,倘若你當真出了事,我必當替你看顧家人!”

餘挽舟準備的場面話在舌尖打了個滾,咽了下去,再開口時也多了真情,“多謝。”

這一瞬,餘挽舟真心接納了楊衡這個友人,而不是記憶裏的原書男主。

五日的時間轉眼即逝。

鹹臨城終於迎來了他們的父母官。

按照舊制,餘挽舟需要乘坐轎子繞城一周,再去城外祭告城隍。

這種轎子需要用力夫抗在肩膀上,一路扛著走,餘挽舟想了想,還是沒有答應,而是選擇跨馬而行。

好歹在麓溪書院進修過,該有的君子六藝餘挽舟都學會了。

範文德還想說於禮不合,最終拗不過餘挽舟,只得答應。

為免餘挽舟被彈劾,他甚至翻遍了古書,才從中找到舊例。

鹹臨城的百姓早就聽說今日是新縣令祭祀的日子,許多鋪子為此都提前關門,就等著看新縣令。

街道兩旁圍滿了百姓,甚至還有的從距離幾十裏的隔壁縣過來看熱鬧。

這可是本朝第一位女縣令啊!

“聽說咱們這位縣令還是六元及第呢。”人群中有見過世面的,大聲嚷嚷出來。

“六元是什麽?能吃嗎?”有掛著鼻涕的孩童聽到,舔著黢黑的手指問。

原先說話那人穿著體面,剛從南邊探親回來,見此,嫌棄地往邊上挪。

倒也有上了年紀的老人被家裏孫輩背出來,渾濁的眼眶飽含熱淚:“狀元啊!咱們鹹臨城也出過進士...”

孫輩在爺爺的堅持中去過幾年私塾,自然明白六元及第什麽概念,對那位新縣令更加期待。

“嗤~不過是個被趕出來的可憐蟲!女人而已,不好好待在家相夫教子,還敢出來科舉。”

鹹臨城常年遭受侵掠,許多孩子都活不到長大,對男女也沒那麽在乎,相反,女子因為能生育,在鹹臨城反而受歡迎。

有人看出說話這人是外地來的,皆對其投以鄙夷的目光,偏那人沒發覺,見大家不說話,還以為大家都讚同他剛才的話,更加得意起來。

萬人期待中,終於聽到有馬蹄落下的聲音。

餘挽舟穿著青色官府,騎在高頭大馬上,緩緩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鹹臨城因距中原較遠,常年沙土紛飛,出門沒多時就會變得灰頭土臉,毫無形象可言。

餘挽舟皮膚白,在漫天黃沙中顯得格格不入。

大家還沒來得及看清這位新縣令的臉,就已經被這刺眼的白給驚到,正待細看時,陽光破開雲層落下,將騎在馬上的餘挽舟襯得恍若天神。

“是天神!天神來救我們了~”

蒙昧的百姓以為餘挽舟是天上派來拯救他們的人,當即就要拜。

“天神救救我們吧!”

有的拜著就開始嚎啕大哭,他們要向天神訴說心裏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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