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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淩雲(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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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淩雲(十四)

望著湖底那隨意散落的珍寶,眾人忍不住屏住呼吸,餘挽舟終於明白那

望著湖底那隨意散落的珍寶,眾人忍不住屏住呼吸,餘挽舟終於明白那名死去的船工說的話——沒有人能對著這麽一大座金山熟視無睹。

即便餘挽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此時看到還是忍不住震撼,甚至莫名產生要占為己有的心理。

震撼過後,人群中有人驚呼:“那些器物的規格...當真與書中描述的前朝流行的樣式一模一樣!”

發出聲音的是範夫子,他曾有段時間愛好覆古,找過不少前朝書籍研究,甚至還自己在家做出了前朝流行的衣裳,日日穿在身上。

光頭可不管什麽前朝不前朝的,他對這些破罐子破碗並不感興趣,真正吸引他的還是那些四處散落的金銀珍寶,只是心裏有些嘀咕,這些東西要真是前朝的,怎麽看起來跟嶄新的一樣。

光頭又不傻,這湖看著淺,可如果真像表面那樣,這些財寶早就被人撈走了,哪裏還等得到他來?

趙錢也冷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先把躁動的手下安撫住,再大跨步走到餘挽舟面前道:“只要你能幫俺們兄弟把湖底的金子拿到,俺做主在老大那替你說情保你一條命!怎麽樣?”

餘挽舟暗自翻著白眼:敢情你是一點好處都不想分給我啊!

她面上不顯,反而滿眼殷切,幾乎是趙錢話音剛落她就答應,“那是自然,這是在下的榮幸。”

雖然還是不放心,可巨大的利益終究是麻痹了趙錢的警惕心,而這也是他最後一次機會......

商量好後,便由光頭與趙錢分別帶著手下劃著他們來時的小舟前往湖心,原本他們打算開著這艘商船過去,可先前船上眾人的反應都被他們看在眼裏,一個個都擔心這些人會趁機耍手段。

匪徒們倒不怕這些船員突然暴起傷人,架不住這群人太多了,萬一在他們下水撈財寶的時候做點什麽,他們也是要冒著巨大風險的。

於是除了餘挽舟被趙錢單獨帶上,船上其他人都被留在原地。

“你們幾個看好這群人,別讓人鉆了空子!”臨走前,趙錢依舊不放心,點了幾名手下留下來。

見此,原本還想逃跑的楊衡不由洩氣,他狠狠望著餘挽舟的背影,再次感嘆命運的不公!

餘挽舟原本是跟在趙錢的船上,等趙錢把魔鬼湖的情況了解清楚後,就迫不及待要把餘挽舟這個礙事的丟開,最後選來選去,還是餘挽舟自己挑了艘船坐上。

等換了艘船,餘挽舟頭暈得不行,胃裏仿佛翻江倒海,臉色很難看。

“餵,你小心吐老子身上!”跟餘挽舟一艘小船的匪徒滿臉嫌棄,手上劃槳的速度不停,身體卻很誠實的往邊上坐。

他這麽一動,船身再次晃動,餘挽舟只覺天旋地轉,差點吐出來。

“這位...兄臺,煩請你慢些。”

這名匪徒滿臉不情願,但想到趙錢特意叮囑過要他“照看好”餘挽舟,只好慢下動作,看著前方的同伴們露出羨慕的神情。

餘挽舟舒服了一點,發現他們已經駛進魔鬼湖,而最前面的光頭和趙錢已經在靠近湖心的位置停下,正指揮著其他手下探路。

她收回目光,發現對面的匪徒滿臉羨慕,餘挽舟心下一動,試探問起:“你們老大這次得了這麽多寶貝,不知你們底下人能分到多少?”

那匪徒本就羨慕得不行,結果轉眼聽到這句,楞了一瞬,如實道:“我這次應該分不到太多。”

餘挽舟早有猜測,聽了他的回答也不奇怪,面上卻適當露出詫異,"怎麽可能呢?你們不是一體的嗎?大家都付出了這麽多,怎麽會這麽不公平?"

說著,餘挽舟還誇張地捂住嘴巴,眼裏流露出同情。

她對面這名匪徒,也就是孫五,原本還沒覺得有什麽,被餘挽舟這麽一“同情”,瞬間覺得不公平,他明明也勞苦功高,憑什麽那些小癟三得到的好處比他多?越想越覺得不公,孫五恨不得現在就去找老大抗議!

可...想到老大的手段,孫五又慫了,縮著脖子想,要不還是算了?

看著孫五不斷變換的神情,餘挽舟心知這人已經松動,連忙說出早已準備好的話,“在下是真心佩服孫兄,要不是在下自幼體弱,肯定就不會拖累孫兄了,唉~要不是有在下這個拖累,孫兄恐怕早就跟著其他同伴去撈金了,到時候自己藏點...不比眼巴巴等著別人賞賜來得強?”

是啊!自己得來的肯定比老大賞得多,他怎麽沒想到呢?不愧是讀書人哇!

想明白這些,孫五只覺豁然開朗,看向餘挽舟的眼神早已從不屑變成了尊敬,甚至還學著不知從哪裏看到的動作對著餘挽舟作揖,“實在是太感謝了!幸好有餘兄弟你在~”

遠處的楊衡一直在盯著餘挽舟這邊,眼見餘挽舟對面那名匪徒突然變得這般“有禮貌”,他不由好奇餘挽舟做了什麽。

不止是他,船上其他人也瞧得分明,紛紛心中疑惑。

“老實點!”負責看守他們的幾名匪徒見楊衡他們有異動,當即拿起手中的長鞭抽過去。

這一鞭恰好落在楊衡的臉上,他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只覺臉上火辣辣的,等摸到手上的血跡才明白過來,心裏生出無限恐慌——本朝不允許容顏有損之人入仕!不能當官,他參加科舉還有什麽意義?

與此同時,餘挽舟已經成功忽悠住孫五。

“餘兄弟你放心,等我這次撈到寶貝了,肯定分你一半!”孫五把胸脯拍得啪啪作響,仿佛把餘挽當成了他最好的兄弟。

要不是餘挽舟發現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閃爍,都不敢與她對視,她可能還真信了。

“不用了,就算真有什麽,那也是孫兄憑本事得來的,跟餘某關系不大,餘某可不敢邀功。”餘挽舟笑著說,滿臉謙遜。

孫五感動的稀裏嘩啦的,最後重重點頭,撲通一下就朝著湖心游過去了。

是的,他決定游過去!

反正這裏距離湖心並不遠,水面上還有許多同伴的船停在那,孫五並不擔心自己會有什麽危險,此刻他全然忘了趙錢離開時,要他好生盯著餘挽舟,他現在一心只想著撈金子。

等孫五下水後,餘挽舟慢悠悠直起身,頭還有些暈,她就靜靜坐在船上,並沒有額外動作,倒是讓早已游出去一段距離而回頭看的孫五安心不少,扭頭便奮力朝著湖心游去。

在餘挽舟的視角,光頭他們最先派出去的手下早就被湖水吞噬,偏偏光頭他們還以為是手下們生出貪心,隨後爭先恐後的下水,就連趙錢也不例外,在光頭下水之後,他也跟著跳了下去,很快就不見身影。

望著這些人前仆後繼地去送死,餘挽舟竟生出一股荒誕。

微風徐徐,湖水依舊平靜,根本看不出任何跡象,仿佛先前的那場“自願”獻祭只是大家的幻覺。

餘挽舟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便開始劃著船返回。

商船上一直有人悄悄關註這邊,只是湖心太遠,他們根本看不真切,還以為光頭他們收貨滿滿。

“你回來做什麽?老大他們呢!”留守在船上的匪徒一眼就認出餘挽舟,他是趙錢的心腹,當然知道趙錢忌憚餘挽舟,此時看到餘挽舟獨自劃船回來,他心中的警惕心達到頂峰。

餘挽舟絲毫不慌,淡定地爬上船,說出了趙錢的“吩咐”,“趙兄說讓在下回來找你們幫忙。”

這名匪徒可沒孫五那麽好騙,滿臉不信,“幫什麽忙?老大特意讓我等留守在此,怎會臨時改變主意?”

說著,他狐疑的看向餘挽舟,怒喝道:“反倒是你,鬼鬼祟祟,明明跟著老大一起出去,怎麽獨自回來了?”

餘挽舟半點不虛,滿臉茫然道:“不知道啊~趙兄只說了讓餘某回來喚大家夥一起去,讓餘某在此看守......”

發現對方依舊不信,餘挽舟一臉無所謂,“當然,你不信也可以,只是到時候趙兄生氣...可別怪餘某沒提醒你們。”

這人還在猶豫,而他身邊的瘦高匪徒已經沈不住氣了,著急去扯他,“王正!你可別犯渾,老大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王正當然知道趙錢生氣的後果,可他總覺得有古怪,瞥了餘挽舟一眼,發現對方根本不著急,反而幸災樂禍,讓他不由開始動搖。

“王正!”那人還在催促,“老大他們都在那呢,這小子跟個軟腳蝦似的,能耍什麽花樣?”

也不知是不是最後這句話說服了王正,在餘挽舟改變主意時,王正已經相信了餘挽舟的話,帶著船上僅剩的另外幾名同伴劃著餘挽舟來時的小船前往湖心“幫忙”。

至於這些人到了湖心是先發現不對勁折返,還是義無反顧跳下去陪他們的老大,那就不在餘挽舟的考慮範圍了。

這幾人前腳一走,餘挽舟後腳便放了船上所有人,催促船工趕快揚帆離開。

船工們僥幸逃過一劫,自然不會遲疑,等那幾人發現不對時,商船已再次起航,乘著風駛離。

“該死的!就知道那小子沒安好心。”王正氣急,奈何他現在所在的小船早被餘挽舟做了手腳,這不,王正只是略微激動了些,船底就開始滲水了,為了性命,他只能平覆心情,帶著同伴去找老大想辦法。

望著飛速駛離的商船,王正發誓:等找到老大了,他一定要讓餘挽舟付出代價!

船上,直到徹底離開這片水域,大家才發出歡呼聲,紛紛喜極而泣,看向餘挽舟的目光充滿了感激。

見大家高興,餘挽舟也跟著笑,等無人的時候,她才默默站在甲板上發呆。

“餘挽舟...你能不能幫我這次......”楊衡咬著牙,在範夫子的陪同下來到甲板上。

說這句話的時候,楊衡滿是不情願,總覺得求餘挽舟這件事讓他很難堪,可船上都是粗鄙的船工,根本沒有會醫術的,原先倒是有個大夫,可惜早就在那群匪徒商船的第一日死了。

若不是想到餘挽舟可能會醫術,他根本不會來找餘挽舟。

餘挽舟一眼就註意到他臉上那道紅痕,面露詫異,“你怎麽成這副模樣了?”

殊不知,這句話讓楊衡更加羞憤,他臉上的傷這麽明顯,餘挽舟居然現在才發現!虧他昨日還特意把臉藏起來,生怕遭到餘挽舟的嘲笑,結果餘挽舟現在的反應告訴他,人家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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