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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淩雲(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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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淩雲(七)

村裏人都勸大花爹娘去報官,也不知道這兩口子怎麽想的,這麽大的事……

村裏人都勸大花爹娘去報官,也不知道這兩口子怎麽想的,這麽大的事情都不報官,只會在家打另外兩個女兒發洩。

“那兩個孩子瘦得喲!誰看了不心疼。”江小妹說得唾沫橫飛,對著大花爹娘一頓噴。

江小妹最瞧不上這種虐待孩子的人,她實在不理解,男女有何不同?不都是自己肚子裏爬出來的嗎?她不止一次說過大花爹娘,只那兩口子根本不聽,甚至還被大花娘認為是炫耀,對著江小妹好一頓冷嘲熱諷,氣得江小妹幹脆不去管他家的事。

江氏在一旁繡著花樣子,已經習慣自家小妹一驚一乍,淡淡道:“許是他們家有偌大的家業需要兒子繼承吧......”

同樣是“生不出兒子”的人,她太明白那兩口子的想法了。

當年她和餘父成婚多年,不也是因為生不出孩子一直被餘家族人說嘴嗎?要不然,舟哥兒也不會自小著男裝......

江小妹早就習慣親姐這一副對任何事都不上心的模樣,她長嘆道:“也不知那倆孩子去哪裏了,這世道對女子可真是不公平~”

從書房出來的餘挽舟恰好聽到了姨母最後一句,在心中默默回答:算算時間,大花怕是已經在去省城的路上了。

遠在幾裏外的黃土官道上,馬蹄揚起漫天赭塵,青篷馬車顛簸而行,搖搖晃晃的車廂裏坐著幾個妙齡女子。

與其他人眼見的忐忑不同,大花滿臉放松。

劉夫人已經把小花安排進了劉府,雖然是當下人,但並沒有簽賣身契,她們想走隨時就能走,而且劉夫人還答應大花,如果大花被選上,劉夫人會認小花為義女,上劉夫人娘家族譜。

大花很感激劉夫人,同時也更感謝替她尋得這條路的餘挽舟,如果不是餘挽舟的話,她恐怕還在村子裏蹉跎,等著被賣給老鰥夫。

她本想帶著三花四花一起走,可那兩個妹妹還太小,劉夫人願意照顧小花已是良善,她不能貪心......

只希望兩個妹妹能堅持到她有能力那天......

隨著時間的拉長,大花姐妹的消失逐漸被人遺忘,就連大花爹娘也只當姐妹倆死了,畢竟兩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子在身無分文的情況下,活著的可能性實在太低。

鎮上每天都有新鮮事,久而久之,大花家的事情也沒有人再去關註。

餘挽舟每日在江夫子家與自家來往,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原本和她一起讀書的江竹英被拘在後院,餘挽舟很少能看到人,聽說定下了人家,是隔壁鎮某個秀才的兒子,與江夫子曾經是同年,兩家已經交換了庚帖,餘挽舟得知消息時還感慨了一番。

她很想勸師母不要讓江竹英這麽早出嫁,奈何這夫婦倆每次都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她,倒叫餘挽舟不好開口。

時間就這樣一日又一日的過去,餘挽舟如同海綿般,努力吸取著這個時代的知識,江夫子越教越發現這個學生天賦異稟,嘴上雖然不說,背地裏卻去了不少書信給昔日老友。

老友們煩不甚煩,被煩得多了,倒是對餘挽舟這個人好奇起來。

“過幾日隨為師去麓溪書院走走。”江夫子隨口一說,仿佛只是一句尋常的囑咐。

卻不知這簡單的一句在餘挽舟心裏掀起了多大風浪。

見一向沈穩的學生變了臉色,江夫子以為餘挽舟是被麓溪書院的名聲給驚到,微笑的摸著胡子,“別擔心,不過一間書院而已,為師恰好有一同年在那執教,這次只是帶你去見識一番。”

“是。”餘挽舟回過神,恭敬道。

殊不知她走神根本不是因為這個。

算算時間,這個時間的麓溪書院發生了一件大事!同時也是楊衡第一次揚名的時刻。

如今劇情被餘挽舟改得亂七八糟,就是不知道還會不會按照原劇情走。

若真與原書一般,這功勞又為何不能落到她頭上呢......

正值八月秋高氣爽,江夫子帶著餘挽舟上路去隔壁省的麓溪書院。

幸好是走水路,不過十幾日功夫他們就到了,其中發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情——

看著同行的楊衡與範夫子,餘挽舟不禁感慨這該死的劇情力量!

比起餘挽舟的冷臉,楊衡倒是臉皮厚得可以,像是忘記了之前的不愉快,一見面就貼上來,“夫子說要帶我去麓溪書院交流學問,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餘弟。”

俗話說伸臉不打笑臉人,餘挽舟也跟著皮笑肉不笑,“呵呵還真是湊巧~”

最後一個字被餘挽舟念得極重,任誰都聽得出她語氣中的不耐煩,偏就楊衡沒眼色般,還生怕餘挽舟不知道,自作主張說起麓溪書院的由來。

“這麓溪書院號稱書院乃前朝某位歸隱的丞相所建,培養出不少三品以上的高官......”楊衡越說眼底的光越亮,滿眼向往。

反倒是餘挽舟一點都不在乎的模樣,甚至略有鄙夷。

不過是沽名釣譽罷了!

楊衡可不知道這些,見餘挽舟滿不在乎的樣子,只覺得他虛偽。

在楊衡看來,天下讀書人誰不以進入麓溪書院學習為榮?偏就餘挽舟裝模作樣!顯著他了!

但楊衡並沒有表現出來,如今的他早已不是昔日那個喜怒形於色的泥腿子,他自詡讀書人,已經能很好的掩飾內心的真實想法。

比起餘挽舟對楊衡的漠視,江夫子就覆雜許多。

他與範夫子同年,說起來其實並沒有多少交集,因為江夫子天縱奇才,一直是名列前茅的存在,範夫子學識“普通”,哪裏入得江夫子眼?

可世間就是千變萬化,到頭來江夫子這個奇才平添惡名,而普普通通的範夫子反倒名聲在外,這也導致江夫子很長一段時間對範夫子都有著淡淡的敵意。

比起江夫子,作為女主爹的範夫子倒顯得“大度”許多,他朗聲道:“許久未見守文兄,不知可有幸手談一局?”

簡單的一句話,瞬間化解尷尬,江夫子自是答應,“哈哈,早便聽聞明章兄棋藝非凡,總算有機會討教了......”

兩人本就學識相當,很快就相談甚歡,倒是把底下的兩個學生晾在一旁。

餘挽舟已經習慣自家老師不著調,一臉淡定站在旁邊侍奉,反倒楊衡頗為不自在,滿臉無措。

別看他表面很關心餘挽舟,內心可是嫉妒得要死,恨不得時刻盯著餘挽舟,想要探尋餘挽舟學習的秘訣,可惜不管他如何旁敲側擊,餘挽舟就是不接茬,令他苦悶不已。

在餘挽舟和楊衡打機鋒間,麓溪書院已至,幾人舍船上山,到了才知:這次來麓溪書院交流的不止他們幾人,排隊都排了許久。

好不容易進了書院,立馬就被安排小考,其中的題目涉獵廣泛,光是看著就令人頭疼。

考完之後的諸學子精疲力盡,回到學舍倒頭就睡。

聽著周圍鼾聲不斷,餘挽舟滿臉嫌棄,輾轉難眠,循著月光走到院中。

這麓溪書院都號稱“培養”諸多高官的搖籃,居然連單人間都沒有,讓他們這群學子睡大通鋪,那些被“培養”出來的高官一點都不上道!發達之後也不知道捐銀子回報一二!一群貪官!

餘挽舟坐在院子裏暗自罵道,心神卻忍不住飄向另一處。

按照原書劇情,那群人怕是已經行動了......

翌日一早,餘挽舟被陣陣銅鑼聲吵醒,不等她回過神,教諭已經過來催促,一眾學子被拉去外面操練。

首先便是繞著書院跑十圈!

餘挽舟昨日本就睡得晚,此刻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快些,後面的跟上!”

“跑不完不準用早膳。”

後面跟著的教諭如同催命符,趕鴨子般趕著他們這群學子。

餘挽舟好幾次想裝暈,偏這該死的身子早被她養得身強體壯,就算她此時暈過去,那紅潤的臉色也騙不到人。

在他們□□練的時候,暗地裏有無數只眼睛在觀察,時不時對著他們評頭論足。

“大人,那位學子是青州來的,家裏僅餘他老娘一人......”中年男人滿臉諂媚,哪裏有平日那清風朗月之相?

老者瞇著渾濁的眼珠望去,暗自滿意,再往另一處瞥,立馬就發現綴在後面的餘挽舟,眉心一擰,“那是哪來的學子?”

聽出老者語氣裏的不滿,中年男人忙不疊回憶著,總算從犄角旮旯裏翻出餘挽舟的身份信息。

“那位是來自觀淮縣學子...”話還沒說完,已經被老者打斷。

實在是觀淮縣實在太小,老者根本沒有耐心去聽,“此等頑劣之徒怎會來這裏?底下人怎麽辦事的!”

中年男人其實想說餘挽舟可能“簡在帝心”一事,但見老者隱有怒意,連忙告罪,“是,小的回頭就去訓他們。”

另一邊,好不容易跑完的餘挽舟大喘著氣,兩腿發軟,幸好有人虛扶她一把。

“你沒事吧?”一道細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餘挽舟回頭,發現是一名瘦弱的男子,頭戴巾帽,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其吹跑。

想到自己正被人攙扶,連忙不好意思地道謝,“多謝兄臺。”

慕容澈搖搖頭,“無妨。”

她也是看到餘挽舟有些像家中幼弟,才忍不住出手扶了一把,其實在出手的那一刻她就後悔了,她這樣的身份實在不宜多事。

“在下餘挽舟,字攸寧,不知兄臺名姓?”這還是餘挽舟第一次主動結交。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回事,莫名對著面前這人生出好感。

對方似乎沒料到餘挽舟這麽“自來熟”,怔楞幾息便答:“慕容澈,攸寧喚我子清便可。”

慕容子清!

餘挽舟看向慕容澈的眼神瞬間就變了,這可是書中與男主鬥得你死我活的反派啊~

居然這般畏縮!當真人不可貌相。

慕容澈可不知她在想什麽,只是覺得面前這位小兄弟仿佛要把她整個人看穿,忍不住回避。

殊不知她這一舉動直接被餘挽舟看成是軟弱可欺。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說完,慕容澈忙不疊跑開,不知道的還以為餘挽舟是洪水猛獸。

讓餘挽舟好一陣嘆息。

這樣的人日後居然會成為反派,她還想趁著這次機會結識一番,著實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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