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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風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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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風起(八)

跨過門檻,視線暗了一瞬,本以為裏面會很昏暗,結果轉個角就發現,

跨過門檻,視線暗了一瞬,本以為裏面會很昏暗,結果轉個角就發現,這裏頭有一扇很大的窗子,將整個書房照亮,江夫子此時正坐在書案前等他們。

“隨意坐吧。”江夫子隨手一指,眼神卻示意餘挽舟坐近些,相反,江竹英倒是坐得離餘挽舟隔了個桌子。

“那日考校,老夫發現你有一個很明顯的問題......”才坐下,江夫子就說起餘挽舟的問題,讓她連疑惑江竹英不同自己坐在一處的時間都沒有。

話畢,江夫子拿出一疊紙,將其移到餘挽舟面前,“嘴上說得好聽,不如試試筆下功夫。”

這時候,餘挽舟才空出心神,下意識詢問,“那師姐呢?”

同是學生,總不能厚此薄彼吧?

江夫子瞅她一眼,微微點頭道:“英姐兒自然也是要寫的,只不過你們的進度不一樣。”

餘挽舟好奇心被勾起,想問江竹英如今學到哪裏了,結果被江夫子敲桌子警告,她無奈作罷。

餘挽舟一直是別人家的孩子,前世今生,她的目標永遠是爭第一,聽到江竹英的進度與自己不一樣,她心底生出無限好勝心,只想與之比個高低!

可惜她這心思怕是被江夫子看出來了,接下來不管她如何旁敲側擊,江竹英那裏是半點口風不露,讓餘挽舟抓耳撓腮險些沒穩住。

夜裏挑燈夜讀的次數多了不少。

以前挑燈夜讀,餘挽舟總有不得其解的地方,最後只能帶著一肚子疑惑入睡,而今有了江夫子,餘挽舟的任何問題都能得到解決,遇到不懂的地方,她可以先記下,等次日去問江夫子。

餘挽舟從不覺得自己有這麽多問題要問,越是往下讀,她越是發現自己學識淺薄,臨近府試,她卻覺得自己還有很多地方不懂。

府試要去府城考,觀淮縣離府城不算太遠,到東懷縣乘船六七日便能抵達。

未免路上出意外,餘挽舟決定提前半月出發,陳大牛本想陪她去府城,可眼下正是農忙的時候,陳家的三個兒子在鎮上也忙得腳不離地,村裏根本離不得陳大牛,只能無奈放棄。

碼頭邊上,來往的商人匆匆啟航,腳夫們忙的團團轉,或推著推車或背著貨物,來往於人群之間。

東懷縣地處偏僻,唯一的碼頭也因為年久失修而破舊不堪,路過的商人根本不願意停下落腳。

餘挽舟好不容易才找到路過府城的商隊,並且對方也願意捎她一程。

“您快回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餘挽舟催促著陳大牛。

陳大牛依舊不為所動,反而樂呵呵勸著餘挽舟,“不急,姨父等你上了船再走。”

陳大牛活這麽大歲數什麽場面沒見過,商人最是不靠譜,別看已經答應要捎上舟哥兒,誰知道中途會不會反水呢。

沒親眼看到餘挽舟上船,陳大牛怎麽都不放心。

其實陳大牛是聽村裏人說多了才對商人印象不好,且不說餘挽舟是給了銀子的,再者,商人們大多圓滑,從不輕易得罪人,多捎一個人而已,他們沒有必要在這種地方為難人。

餘挽舟拗不過陳大牛,加上風已起,那商隊已經休整好要揚帆了,她只好跟上去。

等餘挽舟站到甲板上時,船早已駛離岸邊,陳大牛的面容漸漸變得模糊,她趕緊揮著手示意他回去,隔得遠,餘挽舟只勉強看得陳大牛嘴巴張了張,卻聽不清說了什麽,唯有耳邊的風聲經久不絕。

等船正式駛入東河,餘挽舟山這才進入船艙。

之前沒仔細打聽,現在上了船聽說這些人閑聊才知道,原來這是燕家的船隊,從南邊運貨要去京城的。

收了餘挽舟銀子的是一名管事,人還算厚道,聽到餘挽舟要去府城考試,還特意給她安排了一間光線很好的廂房。

“小公子沒事也可以出去走走,當然,東邊那幾間廂房萬不可去打攪!”管事仔細叮囑著。

見餘挽舟面露疑惑,擔心她年紀小不分輕重,管事想了想,低聲道:“那邊是我家公子待的地方......總之,你別去那邊晃悠就行。”

餘挽舟註意到,這管事說起那位公子時,眼底似有不屑,她眨了眨眼,認真的點頭,表明自己只在裏面看書,不會去打擾他家公子。

管事出去後,又依次去了另外一處,把說給餘挽舟的話又重覆了一遍,得到同樣的回覆後,才安心地回去休息。

晃蕩的船艙裏根本看不下書,餘挽舟看得眼睛疼,只好放下書在心裏默背,反反覆覆一直到夜幕降臨。

管事遣人送來餐食,還告訴餘挽舟,這船上還有其他與她一起去府城考試的學子。

餘挽舟謝過那位小廝,卻沒有要去交流的打算。

齊飛飛早就去了府試,走時還特意來問了餘挽舟要不要同去,只是那時餘挽舟才在江夫子那裏讀書,正是覺得自己不夠紮實的時候,便婉拒了他。

除去齊飛飛,餘挽舟還真沒有相熟的人,加上她如今的名聲並不算好,還是不去討嫌為好。

這件事說起來還托了趙理的福,她日日去江家,自然被趙理看到了,於是餘挽舟拜江夫子為師的消息就這麽被傳開。

餘挽舟作為本次的縣案首,本就頗受關註,大家都以為她會去範夫子那裏求學,結果聽到她拜了一個名不經傳的江夫子為師,正疑惑間,又打聽到那江夫子曾陷入科舉舞弊案。

一時間,餘挽舟便成了他們嘴裏明珠暗投,自甘墮落之人。

這些事餘挽舟並沒有告訴江夫子,一來,她知道江夫子一直對那件事耿耿於懷,她不想讓江夫子再想起那些往事;二來,那群人不過是為了惡心她,餘挽舟要真計較才是落了對方下懷。

餘挽舟沒有主動去那人,到了晚間,那人竟自己找上門來了。

“餘弟原來是你!”楊衡一臉驚喜,同時心裏很是覆雜。

相比之下,餘挽舟格外平淡,甚至有些不勝其煩。

她怎麽也沒想到,楊衡居然會跟自己在同一艘船,真是晦氣。

等等~

她怎麽總覺得這劇情有些熟悉呢?

想到什麽,餘挽舟讓開身,示意楊衡進來,“聽聞楊兄拜了範夫子為師,想來進步不少,不知可有幸討教一二?”

楊衡自是求之不得,從見到餘挽舟第一眼開始,他心裏就一直有個聲音告訴他:一定要同餘挽舟交好,這樣的直覺讓楊衡從小到大得到了很多好處,所以不管餘挽舟對他有多冷淡,他總是會不自覺的想要靠近。

進了屋,楊衡發現餘挽舟的屋子比自己的還要敞亮些,就連桌子上的茶點都比他的好,當下就有些不忿。

明明梨兒給那管事遞了足足一貫錢,那管事居然還區別對待!

要是餘挽舟知道他內心的想法,可能會笑出聲:她可是給了足足有三兩銀子!

自從她報名參加縣試後,江氏就開始接繡活補貼家用了,江氏繡工了得,鎮上那些鄉紳家的夫人們也給得大方,一二來去,她們家也攢了不少家底。

這次出門,江氏拿了一整張的銀票縫進餘挽舟的裏衣,還去鎮上錢莊換了不少碎銀讓餘挽舟帶著就怕她錢不湊手。

剛坐下,楊衡就迫不及待說起自己近日的感悟,最後略帶遺憾道:“本以為攸寧會與我一起拜在範夫子名下,可惜......”

餘挽舟坐下,拿起沒看完的書隨意翻著,“沒甚可惜,在楊兄看來範夫子是千好萬好,可在我這裏,江夫子才是最合適的。”

範夫子的確能力強,在原書後期,範夫子接連教出三個進士,京城的勳貴們都想把自家孩子送去範夫子的學堂。

可在餘挽舟看來,江夫子的能力絕對不在範夫子之下,範夫子之所以如此受追捧,其中未必沒有男女主的原因。

她可沒忘記,其中喊得最大聲的那位侯爺可是女主的頭號愛慕者。

想到這裏,她看向楊衡的目光不自覺帶了些同情。

原書是因為有她這個女配在其中吸引了絕大多數的火力,導致女主的追求者們滿腔怒火全都發洩到女配身上,而今沒有她這個女配在,也不知楊衡能不能承受住......

楊衡總覺得餘挽舟意有所指,他不自在地別開眼,開始說起今日看書的感悟。

接下來的幾日,楊衡準時來餘挽舟這裏,美名其曰“討教學問”,可實際大多是餘挽舟在指點他,並且每次都要吃掉餘挽舟大半的茶點,餘挽舟懷疑他根本就是來蹭吃蹭喝的!

“聽聞這次東川府有近萬學子應考,僅錄百二十人。”楊衡說的時候還算平靜,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時,可是楞了許久。

本以為會嚇到餘挽舟,誰料對方僅驚訝一瞬,很快就跟沒事人一樣,這讓楊衡生出一股挫敗。

餘挽舟早就知道這個消息,雖有些驚訝,但想想也覺得正常,若科舉之路不難,怎麽會被稱為改換門楣之路呢?

這時,門外傳來細微動靜,似乎在搜查什麽人,隱隱綽綽有火光在舞動,屋內說話的兩人頓時停下,對視一眼,都沒有動作。

與楊衡的緊張相比,餘挽舟從容得多,甚至眼底有絲絲激動。

她就知道!書中沒有明說楊衡是怎麽與燕家家主交好,可餘挽舟還是從細枝末節中猜出,楊衡一定在對方落魄時幫過大忙。

能讓這種人視之為知己,肯定是事關性命的大事!

從聽到這艘船是燕家的,餘挽舟就有種異樣,這種的感覺在看到楊衡的時候達到頂峰。

再過兩日就該到府城,一路上什麽跡象都沒有,餘挽舟本還以為是自己猜錯了,沒想到居然就在今日。

真不愧是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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