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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雛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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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雛翼(三)

聽完陳大牛的打算,江氏有些猶豫,她本意是想離開清水村,甚至連這……

聽完陳大牛的打算,江氏有些猶豫,她本意是想離開清水村,甚至連這觀淮縣都不想待,餘挽舟一眼就看出江氏要婉拒,不等江氏開口,餘挽舟連忙示意江氏答應。

他們本來就是被餘家趕出來的,甚至族譜上都被除了名,如今能把戶籍遷到這清水村,對她日後考科舉也是一大幫助。

畢竟朝廷再是不論出身,那也得是正兒八經的良民,可不能是連戶籍都沒有的黑戶。

本來她還想著,等賺了些銀子,再尋找機會把戶籍遷來,既然現在就能辦,自然是極好,遲則生變!

江氏雖不明白餘挽舟怎麽突然變得這般激動,可這些日子下來,她早已習慣了聽餘挽舟的,自是答應下來。

見人答應了,陳大牛連忙應聲,立馬就去衙門辦這事,生怕江氏反悔,或許是對江氏心懷愧疚,江小妹在得知陳大牛一番舉動後並沒有阻止。

有了陳大牛的擔保,戶籍辦得很快,餘挽舟也拿到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戶籍證明。

“往後我們一家便要在清水村安家了。”餘挽舟輕聲道。

雖說餘挽舟日後肯定是要往京城走的,可在自身還沒有發展起來時,她只能待在這小小的時候清水村,她可沒忘記還有原書的劇情在,別看她現在避開了與男主見面,但餘挽舟並不會因此而放松警惕。

江氏本以為自己對什麽都不在意了,可在看到戶籍的那一刻,她終究還是有所動容。

見江氏難得有別的神情,餘婉玉忍不住湊上去,“娘,您和姨母是不是鬧過不愉快啊?”這幾日在陳家,餘婉玉瞧得分明,姨母分明不喜歡他們一家。

聽到餘婉玉的問話,本來打算去鎮上找那老賬房的餘挽舟也忍不住頓住了腳步,無意識側耳傾聽,顯然也是好奇這件事。

原書關於女配姨母一家可是從來沒有提到過,仿佛女配一家的出場只是為了幫助男主開啟讀書之路。

江氏微微蹙眉,她作為長女,自小被嚴苛教養,唯一做過最出格的事情,也僅僅是嫁給了餘父,所以在聽到小女兒問起長輩之間的恩怨時,她下意識表現出不喜。

正要出口訓斥,餘光瞥見大女兒也往這邊看,她頓了頓,眼底滿是糾結。

“我與你們姨母的確有過不快......”

既已開口,後面的事情說起來也不覺得勉強,江氏似乎是放棄了掙紮,稍稍放松了身形,往旁邊的椅子上坐。

“娘曾被歹徒擄走過......要不是遇到你們爹,恐怕......後來,你們爹上門提親時,你們外祖母誤以為是向你們姨母提親,加上你們姨母被當時的縣令強納為妾......”

隨著江氏的講述,餘挽舟心裏的震驚是一層疊過一層,萬萬沒想到這其中還有她那便宜爹的事情!

簡單來說,就是她娘被歹徒擄走,然後親爹英雄救美,好不容易兩人許下終身,便宜爹帶著失蹤多日的娘去提親,結果被外祖母當作小女兒的救贖,要不是親爹聰明,一紙狀書遞到知府那裏,把那縣令解決掉,恐怕現在就沒她們姐妹倆什麽事了。

餘挽舟一下子就想明白這其中的前因後果,恐怕自己娘親當時並沒有答應替嫁一事,所以才讓江小妹記恨這麽多年。

難怪在原主的記憶中,從來沒有關於外祖家的事情,本以為江氏遠嫁,不願觸及那些傷心事,沒想到會是這樣......

餘婉玉感情充沛,早已把自己代入到當時的娘身上,氣得咬牙切齒,“姨母她有什麽資格記恨?明明最先被放棄的是娘啊!”

江氏驀然一怔,險些落下淚來。

是啊,被擄走又不是她的錯,就因為這個,即使她後面安然回去了,家裏也默認她已經死在歹徒手裏。

見餘婉玉越說越不像話,餘挽舟連忙打斷,“好了,那些事情早就過去了,再說那些做什麽。”

沒看見娘都快哭了麽?真沒眼力見!

餘挽舟掃了眼餘婉玉。

被橫視的餘婉玉自然不甘示弱,鼓著臉氣呼呼瞪回去,沒好氣道:“不是說要去鎮上嗎?怎麽還不去。”

本來前日就該去的,結果因著戶籍的事情耽誤下來,餘挽舟還特意拜托了幾個表兄與老賬房告罪。

想到幾個表兄說,老賬房並沒有因此生氣,反而叮囑她處理好家裏的事情再去,餘挽舟的心漸漸落下。

她對自己那天的表現很是滿意,並不覺得老賬房會舍棄自己去找別人。

鎮上依舊熱鬧非凡,小販們走街串巷,到處吆喝著,短短幾步路,餘挽舟已經被攔過好幾次,要不是她真的身無分文,差點就被說得要買單了。

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出,餘挽舟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好險!”

這些小販的嘴皮子可絲毫不比前世那些主播差啊!

來到布莊門口,餘挽舟擡頭望了眼匾額,輕車熟路般往裏走。

迎面而來的小工恰好認識她,在見到餘挽舟的一瞬有些不自在,眼神中回避之意明顯,這讓餘挽舟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一把拉過小工,“趙哥,劉老呢?”

劉老正是那老賬房,在這布莊做了幾十年的賬房,本名無人得知,大家都稱其劉老。

趙哥擦著本不存在的虛汗,神色飄忽,結結巴巴道:“這,劉老,他,他她......”

見他半天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來,餘挽舟心下那股不好的預感越發明顯,著急瞪著趙哥,“快說啊,劉老去哪兒了?你們不會已經招到新賬房了吧。”

在餘挽舟焦急的等待中,趙哥終於開口,“劉老今早就啟程回鄉了,掌櫃特意喊了自家子侄來幫著處理賬務......”

說到後面,趙哥都覺得臉熱。

明明那新式的記賬方法還是人家餘公子提出的,掌櫃也答應了劉老要讓餘公子接劉老的班,結果不知道從哪裏冒出個侄子來......

聽到這裏,餘挽舟手下一松,之前抓著趙哥的袖子陡然松開,只留下皺巴巴一角,藏在衣袖中的雙手緊握,嘲諷般笑笑,轉頭便離開。

街上熙熙攘攘與來時一樣,可餘挽舟早已沒了心情,連之前那些圍著她的小販都極有眼色不再往她身邊湊。

餘挽舟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心頭仿佛被壓著一塊石頭。

虧她還自以為勝券在握,沒成想半路殺出個關系戶。

想到出門時,她還信誓旦旦的樣子,如今想來,她只恨不得回去抽醒當時那個不清醒的自己。

不知不覺走到一處安靜的地方,餘挽舟擡眼去看,發現自己已經走到書巷這邊了。

由於科舉取士的廢除,天下庶民的上升之路被阻斷,民間更加信奉“讀書無用論”,尋常百姓家認為只要把孩子送去學個手藝就已是頂頂能耐人,尋常人根本不會來著書巷買書。

別看如今的書肆這般冷清,可知曉劇情的餘挽舟知道,就在明年開年,朝廷重開科舉,那些放下書本多年的“讀書人”會瘋狂湧進書肆,各地由於經營不善而勉力支撐的書肆,會重新煥發生機。

餘挽舟搖搖頭,那也是以後的事情,跟現在的她又沒有關系。

就在她準備轉頭離開時,裏面走出一個步履闌珊的老爺子,將一紙布告貼在門口。

餘挽舟下意識走近去看,發現上面居然寫著要招人來抄書!

她心頭一跳,連忙去問,“老先生,不知你們都需要抄什麽類型的書啊?”

老爺子年紀大了,有些耳背,只知道面前這唇紅齒白的小公子在與自己說話,卻聽不甚清對方說的什麽。

他猶豫了幾息,問道:“小公子是來買書的?”

餘挽舟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連忙放高了嗓門,指著老先生貼的那布告重述了一遍。

殷老總算聽清楚了,他咧著嘴笑笑,“自然是抄四書五經那些科舉讀物......”說完,他悄悄把餘挽舟往書肆裏拉,低聲道:“小公子聽老朽一言,這讀書可是第一要緊的事!”

餘挽舟只覺心下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竭力維持著面上平淡,“是,是嗎?老先生莫非有門路?”

殷老笑而不語,只伸出一只手向上指。

餘挽舟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偏還要假裝不知情的模樣,咽了口口水,也學著殷老的樣子,低著嗓子道:“敢問老先生,這書肆背後掌櫃......?”

在餘挽舟問出這句話後,殷老眼睛亮了亮,詫異的看向餘挽舟,顯然沒料到這小小的鎮上會有這般敏銳之人。

他難免有了愛才之心,左右也不是什麽秘密,殷老也不介意透露一下。

“小公子別看老朽的書肆簡陋,這裏勉強也算得上燕家的產業之一了。”

皇商燕家!

餘挽舟了然。

燕家世代為皇商,產業遍布大虞朝各地,傳聞中家族裏還出過幾任皇後,明明掌握著大虞朝的經濟命脈,偏生從不為歷任皇帝所忌憚,使得勢力越發龐大。

原書中,男主的仕途之所以這麽順,也有他與燕家家主交情頗深的緣故。

如願看到餘挽舟震驚的神色,殷老得意笑笑,拂了拂袖子,將手背在身後,“怎樣?要不要來老朽這抄書?”

說實話,餘挽舟是真的心動了。

這已經不是銀子的問題了,這可是抱大腿的機會!

“不知這工錢如何結算?”猶豫了幾息,餘挽舟還是問出了這句,抱大腿是很重要,但當下最要緊的還是養家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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