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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漁翁已死 接下來的事,就是鷸蚌之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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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漁翁已死 接下來的事,就是鷸蚌之間的……

雙方的對峙暫時停止, 北境迎來了一段詭異的平靜。

與其說是平靜,不如說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三皇子和四皇子變得風平浪靜, 來雙方城池中的百姓,似乎也不急著逃命,一切都變得井然有序起來。

林嵐帶著小隊蟄伏在隱蔽洞穴,等待時機,休整待命。

隨著他們一次次奔襲,利用□□絞殺對方,除了最近對方巡察的越發嚴格之外,他們的收獲一貫不錯, 想來頗豐。

日子一天天過去,從暮春轉入初夏,戈壁上的風沙漸漸被溫熱的氣流取代,晝夜溫差縮小,耐旱的草帶出稀稀拉拉的綠意。

但本該沸騰的戰場, 靜得讓人心慌。

接連幾次失利後, 雙方蟄伏不動, 殘部撤回各自據點後, 既沒有繼續互相攻伐, 也沒有大舉搜山剿匪的動靜。

仿佛像是徹底對林嵐一行人的絞殺完全沒了辦法, 除了把糧倉從地面移到地下, 雙方的探馬巡邏範圍明顯收縮。

一日, 兩日,十日,半月——

直至快一個月,依舊沒有任何聲息。

林嵐站在暫時營地入口處,望著遠處地平線上偶爾升起的炊煙, 心中升起狐疑,眉頭漸漸皺起。

“不對勁。”

生六從下方隧道中鉆出,擡頭瞧見站在枯木旁邊的林嵐,“主君,可是發現了什麽?”

林嵐回頭看去,神情略顯困惑:“就是什麽都沒發現才古怪。”

說著,她又擰著眉,神情帶著思索之色,架著一只望遠鏡,眺目遠望,視線之中都是一片帶著綠意的荒涼。

“太安靜了,按常理,雙方都吃了這麽大虧,損失慘重,要麽急於報覆,要麽嚴防死守。可如今這局面,兩邊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既不增兵,也不示警,甚至巡邏都稀疏了。”

她頓了下,語氣凝重:“不正常,很不正常。”

莫不是有什麽特殊武者即將出動?

也不怪林嵐如此想,因為前些時候,她們就差點被人發現,那人完全沒有蹤跡,等她們察覺的時候,那人已經不足一裏,堪堪就要發現他們,得虧生九機敏察覺到地上的沙流動不對勁,這才抓到那神似隱形的家夥。

生九正在擦拭他最近的新武器弓弩,聞言擡起頭,被風吹得黢黑的臉上帶著凝重。

“會不會是他們摸著咱們了?”生九思考著說道,“暗中集結兵力,給我們來個突然襲擊?還把我們一鍋端了?或者雙方私下議和,先聯手把我們揪出來?”

生七蹲在一旁,手裏把玩著一枚自制的簡易飛刀,作勢要成為小李飛刀古代第一人。

聽到這話,他支起望遠鏡,往兩片沙地看去,問到:“要不要屬下去探探?”

旁邊的生六也點頭:“往兩邊營地外圍走一趟,看看究竟什麽情況,這樣幹等著,心裏不踏實。”

面對眾人的一輪,林嵐擰眉沈思,沒有立即回答。

她望著遠處,腦中快速轉動,眾人都表現出類似的狐疑,說明一個問題,這次靜默太反常,反常到讓這些久經沙場的老手都感到不安。

所以必然是發生了什麽。

果然還是得探查一二,她正準備開口,命生七帶上兩個人前去偵察,忽然外頭傳來急促而輕微的腳步聲。

幾人同時警覺。

生九手按箭囊,目光如炬,直勾勾的盯著,林嵐則站在原地未動,目光投向隧道外。

下一秒,幾人又同時松口氣。

滿頭大汗的行三出現,他目前負責在外戒備,同時負責探查三皇子和四皇子的軍隊行蹤。

“主公!”行三一臉興奮,聲音帶著喘息,眼神中帶著揮之不去的振奮,“有消息了!”

“講。”林嵐上前一步。

行三深吸一口氣,平覆呼吸,快速稟報:“今日清晨,突然發現異常動靜大批兵馬正在集結!輜重車、戰馬、步卒,全部在營外列陣,看樣子是要出動了!”

生六眼睛一亮,當即追問:“往哪個方向?”

“西北!”行三道,“直奔西部平原!四皇子那邊也派兵了,目的地似乎也是西部平原!”

西部平原在這個集結,有豐富的植被,大部分草都可以當做軍隊的食物,除了口味難處一些,充當口糧未嘗不可。

如果連平原上的植被都被盯上,那麽說明雙方必然沒有什麽糧食儲備。

林嵐眼神一凝。

生九霍然站起:“必然是要決戰了!”

“正是!”行三重重點頭,“兩邊同時出兵,規模和陣仗,絕不是尋常襲擾,絕對是傾巢而出!屬下離開時,前鋒已經開拔,預計今日傍晚或明晨,就會相遇!”

眾人短暫寂靜。

這屬於猜測,當然,眾人都這麽覺得。

輜重車並未先行,而是和部隊一起,那麽大概率就是糧草不濟,林嵐不知道四皇子的糧草還剩下多少,但目前看來雙方不可能還留有太多,靈壽的沈惪也不可能一直給糧。

隨即,林嵐臉上浮起一絲了然的笑,帶著塵埃落定的篤定。

“原來如此。”她轉身走回隧道內,裏頭搞了個簡易版的照明燈,走到在粗糙的沙盤前停下,“既然如此,我們就好好盤算盤算。”

眾人跟了過來,圍在沙盤邊。

林嵐指著西北平原的位置,聲音平穩:“此前幾次戰役雙方都損失慘重,兵力折損,士氣低落,糧草消耗殆盡。三皇子和四皇子對峙數月,本就靠後方不斷輸送維持,如今後路被我們襲擾,糧道不穩,補給困難。”

手指在沙盤上畫了一道弧線,從兩座土城延伸向各自後方。

“夏糧未熟,存糧見底。”林嵐擡起頭,目光掃過幾人,“他們耗不起了。,再拖下去,不用我們動手,雙方自然會發生兵變。”

哪怕他們背後真的有宗族勢力撐腰,也經不起這麽損耗。

生六面色沈沈,一口應道:“所以他們必須速戰速決,趁手裏還有一戰之力,趁士兵還沒餓到拿不動刀槍,把全部家當押上去,拼一把!”

“對。”林嵐點頭。

生九眼中銳光閃爍:“那我們正好趁他們決戰,再來一次火攻?”

林嵐搖頭:“不急。”

心中意動,但林嵐還是沒急於求成,她走到洞穴深處,那裏堆放著剩餘的燃燒罐和特制箭矢,拿起一個罐子,掂了掂。

“上次白晝火攻,已經讓他們成了驚弓之鳥,這次若是故技重施,反而會讓他們察覺端倪,次數多了,就不是天罰,而是人為。”林嵐可不打算讓自己的計謀那麽快就被破解,除了宋國,還有武國、啟國都是她的目標。

天火降落一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越神秘越好。

生七認同的點頭,語氣帶幾分遲疑:“主公說得對,不過他們這次決戰,必然是全力以赴,戒備比上次更嚴,咱們人手有限,若是想貿然介入,風險太大。”

林嵐將罐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讓他們先打。”

她勾起笑,看向行三:“繼續監視,隨時匯報雙方戰況,一旦分出勝負,立即來報。”

“是!”行三領命,迅速退下。

林嵐又看向生七:“你帶兩個人,繞到戰場外圍,找好觀察點,記錄雙方兵力,越詳細越好。”

幾人頓時了然,林嵐這大概率是想要一鍋端。

生七點頭,轉身去挑人。

林嵐望向洞外,烈日當空,戈壁蒸騰著灼人的熱浪,獨自站在洞口,望著遠處地平線。

夏天來了。

熱風卷過戈壁,帶來幹燥的氣息,也帶來隱隱的血腥味。

兩支大軍正在列陣。

夏日的烈日照耀著戈壁,鎧甲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古代戰爭,鎧甲的數量基本可以確定戰爭勝利的走向。

戰旗獵獵,戰鼓沈沈,空氣中彌漫著大戰前的壓抑與肅殺。

三皇子與四皇子的主力,時隔多日,再次遙遙對峙,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兩匹快馬幾乎同時沖入雙方營地。

信使滿身塵土,馬匹口吐白沫,顯然是日夜兼程、接力狂奔而至。

趙翊在中軍帳內,看到使者密信,快速接過,展開一看。

一目十行,快速掃過。

片刻,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緩緩松弛下來。

“大皇兄沒了。”

他將信遞給身旁的謀士,聲音裏聽不出悲喜。

謀士快速掃過,信中寫道:大皇子趙瑾病情惡化,嘔血數升,藥石罔效,已於三日前薨逝,其後宅同時遭逢變故,疑似疫病傳播,其所有子嗣,包括那位剛滿月的幼子,竟在同一夜間盡數夭折。

無一幸存。

趙翊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多日來懸在心頭的那塊巨石,終於落了地。

“死得好。”他睜開眼,眼底一片冰冷,“不管那‘天火’是不是他搞的鬼,死人不會再作祟。傳令下去,整裝待發,隨時準備。”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讓人盯著四弟那邊的動靜,大皇兄一死,就剩我們倆了。”

相隔數裏的另一座營帳中,四皇子趙琰也在看同樣的消息。

他看完,將信紙湊近燭火,看著它燃成灰燼。

“大皇兄走了。”他淡淡道,語氣裏聽不出悲戚,反倒有一絲隱隱的快意,眼中閃過恨恨之色:“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身旁的將領低聲道:“殿下,會不會是……”

“是什麽都無所謂了。”趙琰打斷他,“人死了,就是死了,活著的時候或許是隱患,死了就什麽都不是。現在——”

他站起身,走向帳外,望著遠處隱隱可見的敵軍陣營。

“現在,礙事的沒了,就剩我和三哥。”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傳令全軍,今夜好生休息,明日一早,送三哥去見大皇兄。”

兩支大軍之間,隔著那片即將再次燃起戰火的焦土。

夏日熱風卷過戈壁,也帶來隱隱的血腥味。

漁翁已死。

接下來的事,就是鷸蚌之間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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