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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開啟農耕 這官老爺,比咱們還會種地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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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開啟農耕 這官老爺,比咱們還會種地嘞……

公孫度的車隊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

地上的霜雪還未融化, 留下深深的車印子,即便對方走了, 林嵐也不敢松懈,依舊保持原樣,生怕對方派人殺個回馬槍。

等確定人過了駐軍地,已是三日後的黃昏。

最後一道探馬回報確認其已越過北境駐軍防區,往宋國方向馳去,林嵐徹底松口氣,恢覆素袍羽絨服、頭戴木簪的簡凈打扮。

最近幾日帶著假發的軍哥軍姐們也得以解封。

“終於走了。”生六最近也不好過,大冬天穿古代的衣服是真的冷。

還是換回大棉襖比較踏實。

“就怕殺個回馬槍。”林嵐道。

生九端來紅豆羹, 摸著耳朵,把羹放下,吆喝兩人來喝,正好聽到林嵐這話,忍不住吐槽:“你這叫立flag會倒黴的。”

林嵐無語, 給自己盛了一碗, 嘖了一聲:“人走了, 我們接下去的計劃可以開始了。”

“等翻土春耕了吧?”生六喝著紅豆羹, 跟著說道, “我們那兒有句老話:秋耕深, 春耕淺, 耕地宜早不宜遲。”

亂世爭衡, 兵馬錢糧是底氣,而糧之根本,在於土地,在於農時。

這句話一點也沒錯。

林嵐點點頭:“把朱教授叫來吧。”

也差不多是該準備了。

生九連忙喝完,“我去叫。”

看著生九急匆匆的背影, 生六跟著吐槽:“這小子,估計暗搓搓想出去搞事。”

林嵐嘆氣:“要是有大批熱武器就好了。”

那真就是降維打擊,別說武氣、文氣,就是龍氣來都沒用。

生六無語看她。

“那還不如祈求多來幾個江北、程陽。”生六道。

說道程陽,也不知道他身體恢覆的怎麽樣。

片刻,生九帶著最近勤懇育種的朱永志前來。

“林大人。”朱永志也已經習慣了古代的生活,穿著古今混雜的搭配。

林嵐擡頭,放下筆,看到他頗為欣喜,歡喜道:“朱教授咱們一起出城外看看,那些地何時能動?”

再不耕種,她依舊得每天和現代那邊換糧食,其他什麽都換不了,計劃也無法推行,要說現在誰最想要讓百姓自食其力的,肯定是她。

“驚蟄前後差不多,咱們一同去看看。”朱永志自然願意一同去看看。

郡守府前往城外還是有點距離的,好在兩人都不忙,生六還帶了瓜子,這裏也沒外人。

大概半個多小時,走到城外,城門敞開,商隊重新恢覆自由貿易,林嵐他們沒走正門,走的是旁邊的角門。

往城外走去。

此時溫度還是比較低,大片大片的平地上帶著霜白,風一吹,冷的直打哆嗦。

朱教授與林嵐並肩而立。

走到一片耷拉著枯草的田邊,瞇眼望向遠方,他深吸了幾口清冷空氣,冷意直沖肺腑,他順著斜坡下到田裏,地面上帶著一層薄霜,凍得結實,蹲下身,用手摳下一點風吹來的浮土,在指間撚了撚。

又擡頭看了看陽光頗為燦爛的,最近的天氣都不錯。

雖然每天還是很冷,但陽光充足,即便這陽光蓋在身上沒什麽溫度。

“看天象,這幾日雖寒但風力已轉,朔氣將盡。地氣在下,已在慢慢回升。”朱永志聲音平實,“可以準備了。返漿期也就這幾天。”

“返漿期?”林嵐側首,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句話聽起來有點像是天橋算卦的。

朱永志解釋,“冬日土壤凍結,開春氣溫回升,表層凍土先化,下層仍凍,融化的雪水、地下水被凍層所阻,上湧到表層土壤,這時土壤濕潤松軟,水分最足,就是‘返漿’。此時整地,最利於保墑,為春播蓄足底水,若等完全化通再動,水分流失就多了。”

果然是一門有一門的門道。

生六幾人站在風中,嘖嘖稱奇:“什麽時候是返漿期?”

“依往年經驗和今年寒氣程度,我雖然不知道往年的具體情況,不過按照農時推斷,估摸就在十日後到半月之間,回城後,我去問幾個老農,各地塊向陽背陰、土質沙黏不同,時間上差別不會太大。”朱永志對這件事也很上心,古代的種子,對他們來說算是母本,可以創造出更多可能性。

想了想,他道,“明天我就帶學生,再帶幾個好手老農,選取幾處有代表性的田塊,掘土驗看。”

“好!”在其位謀其政,林嵐一口應下,“你全權主持,需要多少人手、何種工具,直接問常虹調配,府庫中去年打造的那些新式鐵犁、耙具,優先供你使用。”

三言兩語,這件事就定下。

林嵐一向不參與自己不熟悉的事。

“明天,也請林大人一起吧。”朱教授想了想,邀請道,他說:“我最近和老農們聊天,他們對大人讚不絕口,您在,他們會更開心。”

最近和那些老農們交流,讓朱永志也有了不一樣的感悟。

自古而來,在這片大地上,從來就不缺黃了的麥子。

就像那句老話:麥子熟了幾千次。

林嵐看到朱教授撫摸大地的溫柔神色,有些恍惚,點點頭:“我會來的。”

翌日清晨,霜色猶凝。

朱永志帶著學生,和四五名老成農吏,外加挑選出的經驗豐富的老農,一大清早,直奔城外最近的連片良田。

林嵐他們也在,連沈惪也一起。

莫名的,這次的開墾變成了一個集體活動。

田野空曠,白霜未化,東一片西一片地裸露著黑褐色的土地。

踩上去,仍能感到硬實。

朱永志選了一處向陽坡地,這邊踩上去的感覺略有些松軟,示意學生用鐵鍬掘下去。

“挖一塊試試。”朱教授道。

比起農民,看起來完全就是五大三粗架勢的學生摩拳擦掌:“好嘞,老板,您交給我。”

說著,抄起鐵鍬,鍬刃入土尺餘,便碰到堅硬的凍層,發出沈悶聲響。

拔出鐵鍬,帶出的土壤濕潤,顏色深褐。

他提起鐵鍬看了眼:“老板,差不多了。”

朱永志親自接過一把土,在掌心握緊,土壤在他掌心漸漸成團,邊緣滲出細微濕痕。

他再將土團從齊胸高處松開,任其落地。

“噗——”

一聲輕響,土團並未四散飛濺,而是應聲散開,碎成幾塊,但並未粉碎成塵。

“差不多了。”朱永志將碎土塊展示給農人看,古代農人耕種都是口口相傳,沒有系統化的接受知識,他趁機多教一些:“你們看到這個土塊能握成團,說明水分已足,落地能散,說明尚未過濕板結。”

年紀稍大的農人見狀:“對對對,就這樣,我們多是這時候開始犁地。”

雖然不知道道理,但家家戶戶都有自己的方法。

朱教授又說:“落地不散,就是太濕,需再等等,若根本握不成團,就是還幹,動土也保不住墑情。”

農人的表情呈現出空白。

啥叫墑情?

幾人面面相覷,又沒好意思問,以為朱教授又走到旁處,他連續查看了幾處不同地勢,不同土質的田塊,情況大致相仿,背陰處稍遲一二日而已。

“可以了!”朱永志直起腰,臉上露出笑容,“可以開始犁地了。”

林嵐聽聞,對著生九道:“傳令下去:各鄉、各亭、各裏,即日起,開始整備農具,檢修犁耙,組織人手,準備翻地!記住,先翻向陽的沙壤地,再動背陰的黏土地。”

朱教授慌忙補充:“翻地不宜過深,五至七寸即可,翻後及時耙平,保住墑氣!算了算了,我到時候叫學生多走走。”

一名小吏遲疑道:“郡守大人,朱大人,這城中尚有不少疫病愈後體虛者,還有部分軍士需操練守城,勞力恐怕……”

朱永志心中猶豫。

這些林嵐她們此前也已經討論過,林嵐道:“體虛者不能下田重勞,但可做些選種、浸種、照看暖房苗圃的輕活。

軍士實行輪值,非值守操練之時,由各隊軍官帶領協助鄰近村落翻地,按翻地畝數,給予相應糧貼或鹽帛獎勵。此外,去年改造的那些省力犁具,優先發放給勞力不足之家。”

靈壽尚且還在危險之中,征兵之事不可能放棄,農耕也拖延不得,宋朝的政策中士兵戰時為兵,閑時為農,自給自足,能夠有效地解決後勤補給問題,同樣適用於現在。

命令隨著快馬信使,迅速傳遍靈壽轄下各鄉各邑。

沈寂一冬的田野,開始躁動。

百姓紛紛從家中出來,開始一年的耕種,接下來幾日,朱永志帶領學生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為了教導百姓耕種的常識,城東大集市旁的空地上,搭起了臨時的“農事教授棚”。

每日晨起,便有聞訊而來的農夫農婦聚集。

一些新的農具如何使用也會在這裏進行講解。

棚內,桌子上擺開了各種器具,不同形狀的犁頭,用於深翻、淺耕、開溝,大小各異的耙,用於碎土、平地、覆種。

還有適合靈壽平底使用的“樓車”模型,這算是古代“大型耕種機器”,能同時完成開溝、下種、覆土多項作業的播種器具,不需要電,主要還是人踩踏,類似於踩踏車。

“諸位鄉親父老,”一學生站在桌子前,嗓音洪亮,指著這些器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們今天要說的就是這些新型農具的使用,翻地要趁墑,播種要適時,深淺要因地而異……”

他講得實在,不尚空談,每樣新的農具都親手演示,並讓農夫上前嘗試。

一時間百姓都知道,還有人教種地。

即使一開始頗有傲氣的老農,在看到那些瞧不懂的農具,也不得不前來聽講,越聽越上頭。

“原來,這耕地,真有門道啊。”

“可不是嘛,這官老爺,比咱們還會種地嘞。”

人來人往,聒噪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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