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成為同僚 咱倆能成為同僚呢~

關燈
第184章 成為同僚 咱倆能成為同僚呢~

董承猛地從榻上坐起, 冷汗已浸透中衣。

黑暗中,他清晰感知到體內那根無形的“線”抽取著他的文氣, 他的文氣正在快速消耗。

“樂景遇險?”董承坐起身,感受體內的文氣。

文氣下降的速度很快,且是虛空消散,讓他更為確定,是樂景借了他的文氣。

此秘術是三皇子麾下一文士的文技,締造氣運聯結。

他們二人被派來駐守靈壽時,締結了氣運。

此刻,那端如同決堤般瘋狂抽取著他的文氣與生機, 經脈深處傳來陣陣虛空般的絞痛。

他心中確定:林嵐在攻打樂景,且樂景大事不妙,而自己此刻深陷囹圄……

大事不妙。

窗外天色仍墨黑,董承起身,撐著手臂, 扭頭看向緊閉的門, 把文氣附著在耳朵上, 加強了聽覺。

即便如此也只是隱隱聽到郡守府反常地騷動, 外面跑走的聲音接二連三的響起。

如他所想。

董承赤足踩在冰冷地面。

體內的文氣消失的速度太快, 明顯是樂景正在以燃燒兩人共享的氣運為代價, 此刻的樂景必然如焦躁如困獸, 但那林嵐定然也不好受, 畢竟樂景的能耐,他還是清楚。

掩下心中的不安,他沒有點燈,徑直走向圓桌。

昏暗中,眼睛亮得驚人。

體內那股溫熱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他知道自己必須行動。

走到圓桌前時,因文氣去的太快,董承感到一陣眩暈。

他扶住桌沿,深吸一口氣,調動起丹田深處那團溫養的文氣。

桌上出現了“紙”和“筆”

張薄如蟬翼卻隱隱有金石紋理的紙,旁邊是筆桿透明,內裏有細流般的光華緩緩轉動的筆。

董承握住筆,輕輕感嘆:“萬不能想到,竟會被一小兒逼迫如此。”

筆尖落下,觸到紙面的瞬間,董承感到某種東西從身體最深處被抽走,身體渾身酸痛。

“林嵐攻靈壽,樂景借吾氣死戰。”

第一行字寫成,他鬢邊的黑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霜白。

窗外的天色似乎亮了一分,但也許只是錯覺。

前院的嘈雜聲更大了,似乎是士卒來來去去的聲音。

董承繼續寫,筆尖越來越沈:“靈壽出奇人,可吞氣運,樂景危矣,若靈壽失,北境門戶洞開,三殿下十年謀劃將付諸東流,臣等死不足惜,不得誤主上之事。”

寫到這裏,他感到脊柱傳來一陣刺痛,像椎骨碎裂,腰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去,原本挺拔的背脊顯出佝僂。

他咬緊牙關,寫下最關鍵的部分。

最後一行字幾乎是用全身力氣寫完的:“臣,董承,頓首。”

筆從指間滑落,在半空中化作光點消散。

董承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他擡手摸了摸臉,皮膚松弛,皺紋深如刀刻。

他看不見自己的模樣,但能想象,此刻的他,恐怕像是蒼老了二十歲。

他用顫抖的手指輕點信紙正中紙面泛起漣漪,邊緣開始卷曲、伸展、分化,紙化作羽,墨化作翎,字形化作羽紋。

幾個呼吸間,一只通體泛著淡金色光暈的鳥雀站在桌上,歪頭看他,眼中竟有靈性的光澤。

董承艱難地起身,走到窗邊。

打開窗戶,窗戶從外面被縱橫交錯的木板釘死,縫隙狹窄,頭伸不出去但鳥雀可以。

鳥雀振翅,穿過縫隙,融入將明未明的天色。

董承站在窗前盯著。

“砰——”

聽到響聲,門被猛地推開。

兩名守衛沖了進來,神情戒備,刀已出鞘。

他們是被開窗的聲音驚動的,但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僵在原地。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生出不安。

董承古怪!

窗前站著的不再是那個雖被囚禁但依然氣度從容的文士,而是垂垂老矣、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老者,白發散亂,背脊佝僂,扶著窗沿的手枯瘦如柴,皮膚上布滿了深褐色的斑點,像是一口氣老了十歲不止。

只有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刀,冷冰冰地掃視著兩人。

“你……”兩位軍哥皆是張口結舌。

左邊的軍哥率先回神,刀尖微擡,掃了眼窗戶,看起來沒被動過,冷聲問道:“董公,站在窗前做什麽?”

董承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緩緩轉身,這個簡單的動作都顯得吃力:“你們在攻打樂景,是嗎?”

兩位軍哥面色一緊,對視一眼,沒有作聲。

董承的聲音嘶啞幹澀,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樂景此人好戰,你們以為林嵐能拿下?能守得住靈壽?兩軍對壘,怕是林嵐到現在還沒攻下。”

兩人皆沒說話,他們必然不可能被這麽簡單的激怒。

“扶董先生到榻上。”他對旁邊的軍哥說道,“求問主君,就說先生突發急病,一夜衰老。”

他們自然知道董承這樣,肯定是做了什麽,但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何事,畢竟他們沒有神賜術。

與此同時。

書房內的燈火,幾乎未曾熄滅。

前線軍報如同雪片般,經由不同的隱秘渠道,被不斷送入林嵐手中。

她如同屹立在風暴眼的中心,看似沈靜穩重,心神卻已與百裏外的戰場緊緊相連,目光掃過一封封戰報,心中多有不安。

沈淩已帶著她增派的一萬生力軍連夜出發,此時應當已經抵達增援。

就是不知道戰況如何了。

生六無聲地捧來一碗肉羹,熱氣蒸騰,香氣撲鼻,輕輕放在桌角,勸道:“主君,用些吧。”

林嵐的目光從最新一份關於側翼膠著的戰報上擡起,落在碗中,卻毫無食欲,擺了擺手:“先放著。”

思緒仍沈浸在軍一遭遇的阻滯與困境裏。

樂景垂死掙紮,比她預想的更頑固。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極輕微卻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咚——”

“進”

負責守衛董承的軍哥身影出現在門口,臉色帶著一絲異樣的凝重,林嵐看到他,表情有些奇怪。

對方立刻道:“主君,董承剛剛起夜,蒼老了不止十歲,有古怪。”

林嵐執筆的手,驟然一頓。

一夜蒼老十歲?

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倏然竄上她的脊背。

董承此人,老奸巨猾,心如鐵石,被囚禁數月,雖顯頹唐,卻從未真正崩潰。

突然急劇的衰老,肯定不是憂慮導致,絕非尋常!

林嵐看向一旁的沈惪,難道是他與外界的潛在聯系手段……

比如獻祭生命能夠聯系外界?

林嵐心中不平,反倒是一旁的沈惪尤為平靜:“主君,此時不要被董承所擾,派人看好他便是。”

目光沈靜如水,聲音沈穩:“樂景怕是要堅持不住,此時不能有誤。”

此言一出,林嵐立刻反應過來,現在最重要的是樂景,董承反倒是不要緊,他無論做了什麽,現在去,已經是來不及,派人看著,不讓他繼續。

“派人嚴密看守他。”林嵐回過神,吩咐道。

軍哥點頭:“收到!”

林嵐的餘光掃向桌上的肉羹,沈惪已經捧著吃了,依舊從容,她想了想,也舉起碗開吃。

硬戰還得繼續,得先趕緊填飽肚子。

書房內的燈火一夜未滅,忽明忽暗的天際即將放亮。

一封軍報上被呈現在林嵐桌前,墨跡猶自濕潤。

林嵐目光看到那行“樂景授首”的字眼時,提著的心終於落下。

精神緊繃又放松,但整個人還處於緊張的狀態,卻直接脫口而出:“好!”

她只說了這一個字,書房裏緊繃的空氣卻徹底放松。

生六站在她身側,臉上露出了笑容,生九也難得露了笑。

一旁的沈惪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平靜道:“拿下樂景,三皇子那邊必然知曉。”

此言一出,林嵐和生六、生九一眾同時看去。

“主君可想好要與三皇子開戰了?”沈惪問。

林嵐皺起眉,這件事,她並不是沒想過,而是——

“三皇子登基了嗎?宋國現在還在內亂之中,若是三皇子被其他皇子夾擊,也顧不得理會我們吧?”林嵐猶豫問到。

沈惪輕笑:“怕是沒有一個皇子願意放任我們。”

此言一出,林嵐心下一冷,她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皇子們互相爭奪地盤,再怎麽樣都是宋國內部皇室血脈之間的戰鬥,就怕他們這一出頭,那群人就直接把炮口對準了他們,反倒是讓他們通力協作起來。

畢竟……

外部矛盾容易引起內部團結。

沈惪看到她面露沈思,就知道林嵐懂了,嘴角浮現些許笑意:“既然如此,為何不如——”

“率先投降?”

此言一出,生九當即大怒,“怎麽可以投降!”

沈惪老神在在:“以卵擊石非良策。”

林嵐看向他,忽然一楞,大笑道:“沈公多謝了!”

已經反應過來,林嵐當即道,“去後院。”

“現在?”生六看向窗外——夜色深沈,已近子時,“主君,您一夜未眠,不如……”

“現在。”林嵐已走向門口,聲音不容置疑。

此刻天色已經泛起一抹魚肚白。

天邊染著霞色。

當林嵐與生六踏入那間困住董承的屋子時,饒是早有心理準備,在看清他模樣後心頭仍是一凜。

董承的變化可以用觸目驚心來形容。

他原本只是顯得蒼老疲憊,此刻卻像被驟然抽幹了所有生機的枯木。

頭發幾乎全白,失去光澤,幹枯如亂草,臉上的皺紋深刻得如同刀劈斧鑿,皮膚松弛下垂,布滿晦暗的老年斑。

嘖嘖嘖,看得出來,這家夥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董公啊,何至於此呢,你要是好好地,咱們倆沒準還能成為同僚呢。”林嵐笑瞇瞇道。

此言一出,董承猛地瞪大眼,目帶精光卻透著一股子死氣,一字一頓,咬牙切齒:“你說什麽?”

“我說啊——”

“咱倆能成為同僚呢~”

-----------------------

作者有話說:靠,我的世界觀為什麽那麽大,不然搞定宋國就能完結了,結果搞定宋都快一百萬字,後面還有好幾個國家

小醜是我自己[小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