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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互飆演技 嘖嘖,可別浪費了她的演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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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互飆演技 嘖嘖,可別浪費了她的演技啊……

大年初一的晨曦, 似乎也沾了人間的喜氣,格外清亮些。

雪停後, 世界一片白茫茫,陽光毫無遮攔地灑在屋瓦和潔白松軟的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空氣冷冽,透著一種冬日晴空特有的清冽。

郡守府內也比平日多了幾分輕松喧鬧。

林嵐依舊早起,起身後,換上了一身較平日稍顯鮮亮的藕色棉袍,素凈又有了幾分年節氣象。

今日江北他們幾人會輪流回來,一是匯報鑄陽等地的情況, 再則也是輪休。

她先是在前院召見了當值的仆役、守衛,每人封了一小串用紅繩穿起的銅錢,道聲:“辛苦”。

又讓廚房給所有當值的人多加一份肉菜。

得了賞錢的下人們,臉上帶著真切的笑意,拜謝的聲音也格外響亮。

“多謝郡守大人——”

“祝大人新歲平安。”

一個個接了賞錢, 喜笑顏開。

處理完這些, 林嵐臉上的溫和笑意便漸漸收斂了, 她站在廊下, 望著後院方向。

一株沒了葉子的枯樹從紅色的圍墻竄出頭, 縱橫交錯的枝椏向上延伸, 在半空劃出遒勁的線條。

仆役們在樹上掛了紅燈籠, 零零散散, 看起來頗有喜色。

但她臉色不太好,微微皺著眉,似在思忖什麽。

“生六。”她若有所思。

生六應了一聲:“主君。”

“咱們去後院走一趟。”

“後院?”剛想詢問去後院幹嘛,突然想到後院還有幾個人,生六目光微凝, 低聲道:“去看董承?”

那家夥自打被囚禁,一開始不吃不喝,一副要把自己餓死的架勢,林嵐去了一趟,倒是開始吃喝,但看著有點不大正常。

負責看守的,都是現代來的軍哥軍姐,不讓他跟其他人接觸,即便如此,有些時候,大家還是覺得那人不太正常。

邪乎的很。

“嗯。”林嵐舉步向後院僻靜處走去,靴子踩在清掃過的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他有點邪乎。”生六開口。

林嵐覺得,邪乎可能是因為神賜印,但沈惪說董承的文氣沒有千裏求援的功效,但她總覺得董承這人能老實到今日,實屬古怪。

她想了想道:“董承此人,老奸巨猾,在宋國經營多年,得三皇子信賴,絕非易與之輩,將他禁在此處,看似插翅難飛,但我總覺著,他不大可能真就這般束手就擒,坐以待斃。”

生六跟在她身後半步,聞言神情嚴肅三分:“是那個特殊的力量?”

“或許。”

文氣和武氣一樣,千人千態,專精者不多,但董承毫無疑問,必然是精通文道者。

“明面上的傳遞困難,就怕他有筏子可以暗地傳送消息。”林嵐道,腳步未停。

說話間,兩人已穿過幾道月門,來到郡守府最深處一個極為僻靜的角落。

看似普通的屋舍門前,站著兩名披甲持戈的守衛,眼神銳利,見到林嵐無聲行禮。

林嵐點點頭。

屋門打開。

屋內的擺設還是郡守府原本的擺設,樣樣精巧,不過東西很少。

門一開,一道身影坐在圓桌旁邊。

聽到動靜,緩緩擡起頭。

比起月前見過的模樣,現在的他看著倒是沒有那般清瘦,眼神依舊陰沈。

“新年快樂啊,董公。”林嵐笑瞇瞇道。

視線打量他一二。

倒是沒有之前那般骨瘦嶙峋,不過終日不見陽光,皮膚帶著久不見陽光的蒼白,透著蠟黃。

頭發胡須都白了大半,且因為沒有仔細打理而顯得蓬亂,不過不臟。

變化最大的應當是他的眼睛,精光與狠戾磨蝕,剩下深深的疲憊、渾濁,以及一種近乎麻木的空洞。

他看起來,蒼老了二十歲不止。

見是她,董承嗤笑一聲,從喉嚨裏發出沙啞的聲音:“托林郡守的福、還活著。”

他的聲音幹澀沙啞,語速很慢,看得出是許久沒有說過話,瞧見林嵐,面容沒什麽變化,嘲諷道:“這大年初一的,不去與民同樂,林郡守來這腌臜地方,真是令董某‘蓬蓽生輝’啊。”

即便落到如此境地,他那份刻在骨子裏的陰陽怪氣,仍未泯滅。

臭老頭子,古怪的很。

林嵐並不在意他的諷刺。

“吃穿用度,可給董公周全?”林嵐問,這話是對著生六說的,目光註視著董承。

開玩笑,她還沒打聽出宋國的事,哪裏會那麽簡單讓他去死。

生六躬身回答:“回大人,每日三餐按時送入,兩葷一素一湯,米飯管飽,隔日有水果。被褥衣物定期更換漿洗。按大人吩咐,未曾短缺。”

董承扯了扯嘴角:“周全,自然周全,林郡守仁德,沒讓我這老朽餓死凍死。”

“行吧,既然你滿意,那作為在這吃喝那麽多天的利息,先來說說,神兵營是怎麽一回事吧。”

“林知祥的死是不是和你們有關?”

“宋國國君為何要攻打趙國?”

林嵐大搖大擺的坐在了董承對面。

神兵營。

就是她一開始出現時候的荒島,島上各種稀奇古怪的怪物,雖然島嶼毀了,但很顯然,那東西必然和宋國有關聯,她甚至懷疑,滅趙也並未是為了什麽死而覆生丹。

空氣瞬間凝固。

董承古怪看她一眼,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幹澀、斷續,像風吹過破敗窗紙的嗚咽,在這古色古香的屋子裏顯得格外瘆人。

鬼裏鬼氣的。

林嵐覺得大過年的聽到這聲音不太吉利,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他慢慢擡起頭,渾濁的眼睛裏重新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屬於老狐貍的幽光。

“宋國為何攻趙?神兵營?林知祥……”他咀嚼著這幾個詞。

眼中透著老狐貍一般的狡猾,垂著眼眸,唇齒微動,似在低語,隨即,倏地目光轉向林嵐,帶著一種近乎嘲弄的探究,“林郡守,你問這些是以趙國人問,還是以林知祥女兒的身份?”

林嵐面色如水,不為所動:“有區別嗎?”

說起來,金手指給她搞得身份到底是怎麽回事?

“區別大了。”董承微微向前傾身,盡管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更像個蜷縮的影子,“若是以守臣身份,不過是成王敗寇,弱肉強食,何須多問?宋國勢大,趙國積弱,狼要吃羊,需要理由嗎?至於神兵營……”

他拖長了語調,眼中閃過一絲晦暗難明的神色,隨意道:“那不過是些裝神弄鬼、唬人的把戲罷了,不值一提。”

裝神弄鬼?

林嵐想到島上的那些東西,不得不說,那些怪物確實挺鬼的。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裏帶上了某種蠱惑般的低啞:“但若你是以林知祥女兒的身份問,呵呵,那這答案,可就不一樣了,林知祥的死,確實不僅僅是一場戰敗那麽簡單。”

林嵐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但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哦?願聞其詳。”

董承卻又不直接回答了。

好似拿捏到了林嵐的弱點,他靠回椅背,瞇起眼睛,視線盯著林嵐,猶如打量待價而沽的貨物。

從每日的吃食來看,靈壽不僅不缺糧,糧食還意外的豐厚。

董承自然不覺得這是樂景給的,樂景那邊糧食多少他是有數的。

也就是說,這些糧食大概率是眼前之人弄來。

能弄來糧食,還讓靈壽百姓沒有繼續動亂,他雖被困屋內,卻也不是什麽都不知曉。

片刻,董承緩緩道:“林嵐,你是個聰明人,也有手段,能將靈壽這盤死棋下活,不容易,但你真以為,憑你一己之力,能在這亂世夾縫中,永遠守住這片彈丸之地?趙國氣數已盡,朝中朽木為官,嫉賢妒能,你父親便是前車之鑒,你為他趙家守邊賣命,可能落得什麽好下場?”

已經確定,眼前的女子必然是林知祥的女兒,董承心中大概知曉,她為何要挑釁他們。

若為己用倒是不錯。

他的聲音逐漸提高,不輕不重,卻透著一股子煽動的味道:“良禽擇木而棲,三皇子殿下雄才大略,禮賢下士,正值用人之際!你若肯棄暗投明,率靈壽歸附,非但往日仇隙一筆勾銷,便是這靈壽之地,待三皇子登基,老朽也可奏請三皇子,正式封賞於你,豈不比現在隨時被樂景踐踏、仰人鼻息、朝不保夕強過百倍?”

誘惑的聲音響起,董承是會忽悠人的,見林嵐神色缺缺,他又道:“你父親的死,宋國的圖謀,甚至‘神兵營’那點見不得光的秘密……”

“待時機成熟,老朽也願意與你同說一二。”

他緊緊盯著林嵐,試圖從她臉上捕捉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或貪念。

屋內日光算不上明亮,昏暗的光落在兩人的臉上,帶著如出一轍的深思,以及眼中清晰的算計。

林嵐靜靜地聽他說完,只餘細微的呼吸聲。

半晌,她忽然輕輕笑了,笑聲很淡。

“董公啊——”她開口,聲音平穩清晰,一字一頓,笑言言的,卻又帶著些許煞氣:“我林嵐治靈壽,保的是這一城百姓安身立命,守的是腳下這片土地不受鐵蹄踐踏。

此心此志,源於此地百姓的期盼,與趙國朝堂如何,與趙家氣數何幹,更與宋國哪一位皇子的‘雄才大略’無關。”

她起身,身影拔高,影子拉長,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視線落在他臉上,語調悠悠:“至於投靠三皇子,領取封賞……”

她嘴角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語氣鏗鏘:“用我父親殞命其手的敵人所許諾的封賞,來換取我背棄身後萬千托付?董老,你未免太看輕了我林嵐,也太看輕了靈壽人的脊梁。”

董承臉上的溫和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陰鷙。

“你好生在這裏‘頤養天年’吧,但願三皇子殿下,還能記得你這位‘老朽’,能不能活著再見到你的三皇子,就看你有沒有那個命了。”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做出一副不與他同流合汙的桀驁。

她既然已經明白的表示出來,就不知道董承是否真的能聯系旁人。

嘖嘖,可別浪費了她的演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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