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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我們是蛇 誰是螳螂,誰是黃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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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我們是蛇 誰是螳螂,誰是黃雀呢?

秦讓舊部現在主要是絡腮胡, 本名趙明,此人此前是秦讓的副官, 副將軍,娶了秦讓族妹為妻,生了兩個兒子,均在秦讓賬下效力。

聽聞,也是他救下秦瑯(秦讓獨子),試圖反攻靈壽。

至於對方知不知道宋國國君已死?

那必然是知道的,暫且不說對方是秦讓心腹,就眼下, 他與董承為了靈壽之地打的你死我活一事,宋國國都之中並未傳出任何旨意,就很有問題。

此刻的宋國,在國君死去後,土崩瓦解, 分崩離析。

而他所想, 一開始或許是護著秦瑯公子, 護住主君這唯一一根獨苗, 但現在所想是否如此就不好說了。

營地之中, 一斥候行色匆匆, 朝著幾個帳子擁立的洞穴快步走去。

洞穴門口左右兩邊各立著兩個士卒。

他朗聲道:“稟報, 將軍——外面有人射了一箭, 其中還有一封信。”

洞穴內並不昏暗,相反及其明亮,坐在黃泥砌的炕上,上面還鋪設了熊皮,一左一右兩人坐在炕上, 中間擺著棋局。

絡腮胡聞言瞇起眼,手中的棋子隨手投擲在身旁的簍子裏,“進。”

斥候快步走來,雙手捧著一根箭矢,畢恭畢敬的遞上。

“是何人?”趙明接過信,冷聲詢問。

紙張厚實,卻無暗香,顯然不是董承寄來,董承那人,最是喜歡在紙上熏香,一股子奢靡做派。

摸上去也並不厚實,他展開。

上面寥寥無幾幾字。

拿著紙的手驟然捏緊,白凈的紙面瞬間起了褶皺。

棋局另一邊的郝年見狀,連忙起身,瞧不出他到底是個什麽情緒,似暴怒,又不似暴怒,不解詢問:“將軍,可是董賊的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驟然放聲大笑,笑容刺眼。

“砰——”一聲響。

棋子盡數散落,棋桌轟然劈成兩半,唯有那張紙還完整無缺,趙明神色不明,意味深長道:“董賊已經死到臨頭了!”

郝年不解看去,不知道對方何出此言,他們攻城之計雖有效果,晝夜襲擊拖得靈壽駐守的將士疲憊不堪,而現在,他們晚上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派猛獸襲擊,或許前半夜去,或許後半夜去,也許一夜都不去,叫那些駐守的士兵們只能苦苦挨著。

剛睡下,就叫猛獸去襲擊,吵得人仰馬翻時,又叫猛獸逃跑。

許是因為他最近操控的屍體過多,神賜術也發生了一點點變化,現在他不止能給野獸屍體下令攻擊,還能把它們叫回來。

如此反覆,靈壽守城的士兵必然會苦不堪言,精疲力盡。

等時機成熟,夜晚攻城,勢必能一舉拿下。

此計是他們一開始就定下,中途由於他神賜術變化而改進了一二,但總體來說,也算是個穩妥的計劃。

最起碼,目前來說,傷亡顯然沒有靈壽守城軍的傷亡大。

趙明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胡子,大步往外走去,渾身沈重血腥之味,殺氣騰騰:“若是有沈氏相助,這靈壽還不手到擒來?”

沈氏?

“揚州沈氏?”郝年驚呼:“真是揚州沈氏?”

何人不知揚州沈氏,那可是天下讀書人都想去的地方,旁得氏族都是以城+姓氏,例如潁川荀氏、蔣氏、潁都裴氏……

唯有這沈氏,是以州郡,揚州沈氏,這是為何?還不是沈氏之名,名傳萬裏,整個揚州,都是他們一族散學之地,更有開設一個書院“沈氏族學”,其報考人數,不亞於不少小國的國考。

趙明雖是武將,但也知道沈氏的威名,啟國當年驅逐沈氏,其餘眾國滿心想要這份大禮,卻又不敢伸手要,畢竟真把沈氏一族引入國中,這國主叫什麽百姓不得而知,但沈氏威名那可真就是人人可知。

國之易主也非難事。

所以天下君主,既不敢重用沈氏,也不敢叫別人用了沈氏。

沈氏一族就是這般強橫不講理,啟國國君廢了沈氏家主,不敢滅沈氏,也是怕天下氏族反起。

“是不是,咱們見了就知道。”趙明打跨步,往外走。

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野望。

“將軍……真的會被說動嗎?”

郝年眼神覆雜的註視對方跨步而去的背影。

同一時間,同樣的話被荀臻問出口。

“你覺得趙明真的可以被說動嗎?”

背著竹筐,林嵐和剩餘的人在山中采草藥,朱圓離開前和褚躍醫師一起商討了幾分藥方給女子們治病,她們剩下的人分了一些來采藥。

林嵐蹲在地上,仔細辨別那些長得差不多的草,聽到荀臻這般問,擡頭看他一眼:“會。”

“為什麽?”荀臻疑惑,他並不擅長權謀,他四處游歷,精通算學,但對權謀一事其實並沒有他師傅那般敏銳。

這回回答他的並非林嵐,而是沈惪:“因為趙明自認為自己知人善用,卻虛偽假仁義,好大喜功,卻又真的有幾分打仗的本事。”

“什麽?”荀臻沒想到會是一個三歲多的孩子回答自己,低頭看去,與沈惪的目光對上。

不是孩童天真無邪的眼睛。

平靜、冰冷,有那麽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師父,那個對人性和人心拿捏的死死的師父。

連林嵐都看向沈惪,她沒想到,沈惪會這個時候恢覆。

見兩人看來,沈惪並無任何膽怯,平靜道:“趙明想要靈壽,樂景也想要靈壽,董承也想要,三者想要卻又截然不同。”

“樂景與董承雖有不和,本質上確是為三皇子某事,趙明在秦讓死後,心知宋國國君死,內亂起,顧不得剛打下來的靈壽與周邊諸城。

趙國之地,就是他抵抗宋國的籌碼。

而趙國之地於三皇子來說是登基籌碼,於趙明來說是救命稻草,董承於樂景雖本質謀劃一致,但兩人性格不合,若是能攻其不備,雙方合作瓦解,也不是無法拿下靈壽。”

林嵐點點頭,這也是她的想法。

趙國之地宋國拿的不穩,還沒來得及消化,國君死去,內亂開始,這塊地就如同卡在喉嚨裏的肉,舍不得吐掉,咽下去又可能讓人嗆死。

上不上、下不下。

更何況,一旁還有個蓄勢旦旦的武國在旁邊,如餓狼死死盯著。

宋國若是不能盡快解決內亂,勢必會被其周邊國度攻打,所以無論是誰拿下靈壽者,只要承認宋國,這塊肉能爛在鍋裏,新上任的國君甚至不會進行清算,只會保持交好。

真要清算,也得等對方站穩腳。

而這段時間,也是靈壽發展的時間。

荀臻不傻,對方提點兩句,立刻就想明白了這裏面的彎彎道道。

“我們這是準備要虎口奪食?”荀臻剛說完,又一臉困惑:“我們如何才能虎口奪食?”

怕是還沒有奪了,就葬身虎口。

可問題是,他又在林嵐的身上看到了一絲絲紫韻,那是皇帝才有的運勢,也就是說,這盤局勢,她真的有能力參與進去,可問題在於,十個士卒就算能抵擋百人,還能擋千人不成?

“真刀真槍自然是幹不過,但——”林嵐終於在這漫山遍野,都是“雜草”的山坡找到自己要的草藥,小心翼翼的刨土,一邊回答了荀臻的問題:“這不是有個白撿的機會嗎?”

“機會?”荀臻眼神微閃,想到了自己透過星星看到的東西,動了動唇:“……疫病?”

林嵐給了個機智的眼神。

“你準備投放疫病?”荀臻震驚,理智上,他知道這是最簡單的方式,兵不見血刃的就能夠拿下靈壽,但感情上,他……

把草藥放到木框裏,林嵐翻了個白眼:“我們可是以人民為主的國家制度,怎麽可能幹那種事情。”

“這不是單開族譜,這是族譜都得被追殺。”她吐槽。

“什麽?什麽制度?”完全聽不懂,荀臻見她起身,跟著追上去,萬分好奇:“所以是什麽計謀?”

沈惪慢悠悠跟在林嵐身旁,擡頭看她一眼,斂下眼,沒說話。

林嵐沒有回答,而是問:“明日有雨嗎?”

荀臻一聽,擡手掐指算了算,“要下雨的日子嗎?明日不行,得四日後,若是大雨,得第六日。”

“好。”

“所以你準備下雨做什麽?”

林嵐沒回答他,一副老母親看傻兒子的表情,“你想知道嗎?”

本能的感受到危險,荀臻想說不想,但又忍不住,還是點點頭:“想。”

“既然這幾日都無雨,那我們晚上去靈壽城內吧。”隧道不用白不用。心中有了計劃,林嵐在心裏推演了下,嘀咕道:“要是有靈壽的地圖就好了,你們知道靈壽的糧倉在哪裏嗎?”

荀臻楞了下,“應當在四角。”

緊接著他反應過來,聲音驟然拔高:“你準備……”

說到一半戛然而止,沖著林嵐擠眉弄眼。

“燒糧倉?這倒是不錯的選擇,逼迫董承不得不正面與趙明迎戰。”沈惪點點頭。

“但是以趙明的兵力不可能打的贏董承吧?差的也太多了。”荀臻反駁:“而且樂景知曉必然會派兵相助。”

林嵐微笑:“若是樂景故意放任趙明呢?”

“叫董承死在亂箭之下,樂景以殺趙明為由起兵呢?”她慢悠悠的補了一句。

“誰是螳螂,誰是黃雀呢?”跟著聳聳肩,笑瞇瞇斷言:“我覺得我們應當是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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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已經鋪墊完了,接下去劇情會有點快[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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