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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指條明路 天下之事,如何以攛掇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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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指條明路 天下之事,如何以攛掇言之

這個系統, 還真是薛定諤的系統。

多數時候一點卵用都沒有。

有時候又會事出驚人。

比如“救”沈惪。

當然,本質是個奸商從不做無本買賣。

想要“救”沈惪, 也得付出代價,系統給出的要求是:得到一塊領地。

“……”

這種簡直就像是莫名其妙開啟了主線任務,但一塊領地……

這個系統的腦子真的沒有壞掉嗎?

哦不對,應該問,系統真的有腦子這種東西嗎?

既然是領地,那肯定不是隨便買一塊地就可以,最基本的得有自主權,也就是說, 是官方承認的領地。

也就是說所謂領地即為“封地”。

啊。

系統這腦子,真的不是準備叫她去死嗎?

沒錢、沒權、甚至沒戶籍,卻想叫她搞個封地?

果然還是叫她去死比較容易。

翌日清晨。

一晚上沒睡依舊神采奕奕,連咖啡都不需要。

當然並非是神清氣爽,而是一種快要猝死, 回光返照的神采奕奕。

今日, 也在嚴肅思考如何死去比較輕松, 林嵐面無表情的坐在窗邊椅子上, 睜著死魚眼, 支著下頜。

目光無所焦距地盯著院中的泥, 庭院內屋舍前都有水道, 引雨水或者是早間清理廢水所用, 水道許久沒用,近幾日用起來後,裏面已經開始滋生綠色青苔。

這才幾日?走神想了想,掐指算算日子,震驚的後知後覺, 他們竟然已經在這住了快小月。

時間,實在是太快了。

“噅——”

“噅噅!”

逐漸造成的馬圈還是太小,兩匹馬在裏面躁動不安。

那匹小灰馬低頭在吃草料,棕馬走來走去,馬蹄子時不時揚起,做出警告的姿態。

對此,小灰馬只是平靜地擡頭看眼棕馬,沒什麽反應,低頭繼續吃草料。

晨光稀疏,倒座房的位置升起裊裊炊煙,藏青色身影在窗前來來去去,是在籌備朝食。

前頭兩棵樹之間綁著長麻繩,用來掛衣服。

林嵐收回目光,繼續思考困擾她一晚上的問題。

系統為什麽會突然把目標定在一塊領地?

雖然這世道混亂,但還是有基本政權,不至於像歷史南北朝那麽誇張,可能是沒了司馬家這“人才”,亦可能是因為穿越者前輩留下的“遺產”。

至於神賜印,目前林嵐還沒有證據,也沒有東西指向說明那是前輩的金手指導致,甚至於,她都不確定,對方是否有金手指。

因為對方的每一步,都符合當世步伐、既沒有誇張的搞出什麽火藥,也沒有搞出精品鐵器,實在不像是手拿金手指的大佬,他多數改革都用於民生和文化。

總之,這個時代雖然亂,但是還沒有亂到極致,暫時沒有帶兵打仗不帶糧的事跡流露出。

所謂帶兵打仗不帶糧,就是走哪兒吃哪兒,打贏了有飯吃,打輸了被人吃。

陽光從窗框落下,林嵐面前放著一本諸葛孔孟傳(穿越者前輩),昨夜沈淩給的,是原始本,頁腳被撫摸的起皮。

字跡還清晰,她讀了一遍又一遍,把對方每一條政策都反覆觀看,又根據當時秦朝情況來思考。

越看越驚訝、越想越震驚。

他走的每一步,若是她在那位置,也會選擇那麽走,而後期有些政策,簡直如神來之筆。

包括不允許族學,設立鄉學、縣學(公立)、院學(半私立)等,且鄉學和縣學都是打亂,解決了鄰裏鄉黨的問題。

雖不算完美,但很大程度上減緩世家子弟之間的關聯,沒以往那般群居和一,雖然學院內部還是會出現世家派系、鄉鎮派系之類,但比起之前已經好了不少,等平民子弟追趕上,雙方就能形成微妙的制約。

“不愧是前輩啊。”簡直是人才。

如隔世,恍惚間看到了一位單方面神交的摯友。

“若是真能遇到,怕是真會是摯友。”林嵐感嘆,這也是為什麽她一晚上沒睡著的原因之一。

一想到這麽個人竟然比她早出生幾百年,現在死的已經不能再死,墳墓也不知道在哪兒,連想去上香都沒辦法,林嵐深感遺憾。

“要是早些能遇到就好了。”她幽幽道。

隔著時空,若能瞧見那位救世天下、輔佐秦王的一代名相。

試圖把秦朝從掠奪型文明朝著建設型文明進行轉變,以一己之力,改變整個社會發展,改變歷史痕跡。

偉大到,簡直不是人。

秦朝上下七代內部壓力都是以對外擴張進行轉移,內部發展幾乎為0,內部商業文化基本沒有,百姓的主要工作除了農民就是軍人,所有商業都是專人把持。

開疆擴土自擰成一股麻繩,朝著一處使勁,可一旦要守成,這樣的模式極易分崩離析。

那位前輩還真是個人才。林嵐嘆道,“可惜死的太早了。”

意識恍惚間,眼中出現了一片景。

綠磚紅瓦、高墻深院,風雪之中,身影逐漸顯露。

長城之上,篝火連營。

寂渺之身與玉樓金闕遙遙相對。

碎瓊亂玉,洋洋灑灑。

毛絨厚實的氅衣被風卷著絨毛,一只手擡起,晶瑩剔透的玉杯瑤瑤高舉,風雨飄零、仰頭悶下,似若有所感,他回頭。

一張令明月失色的俊美容貌,恍若月下謫仙,欲乘雪而去。

她本能地想要伸手。

腦海中想到的卻是史書中關於他的記載【衣裳華楚,衣必鮮美,晨傅香澤,夕以沐面,旦夕不廢】

確實是一張值得細細保養的臉,林嵐心底道。

那雙略顯淡色的眼眸註視著她,好似看到她,淡色薄唇勾起,似在笑,他側身,露出身後萬家燈火亮起、風雨中搖曳而明亮的城池。

恍惚間,她聽見一聲詢問:【可好看?】

不等她回答,那人又回頭,低沈帶笑的寂渺嗓音響起:【吾覺甚美已。】

怡然自得的觀雪背影逐漸散去。

“!”

“啪嗒——”

一聲響在耳邊如驚雷炸開,林嵐回神。

餘光掃去,地上掉著一本書,應該是剛剛搭在臉上的書隨著她地動作掉在地上。

“大人,您醒了呀。”拿著小毯正準備為她披上的薊止有些尷尬,手足無措。

黑漆漆的瞳眸掃來,沒有什麽感情的幽暗瞳眸落在她身上,嚇得薊止心臟驟停,連如何呼吸都忘記,屏氣凝息,一動不敢動,就像是在山野遇到猛獸,恐懼於害怕,她渾身顫動,後背發涼。

“呼吸。”林嵐淡淡道。

顫顫巍巍的應了聲:“唯”

呼吸依舊不順暢,隨著視線挪開,薊止猛地吸了兩口氣,抱著毯子,額間已大汗淋漓,見她又閉上眼,平息了心跳,這才小聲道:“奴、奴見大人睡著,想給大人披件衣裳。”

見林嵐沒反應,她害怕,緊張的抓住被毯,補了句,“秋日早涼。”

她是……睡著了?回過神,終於意識到自己聽到的聲音是書掉下的聲音。

緩過神,林嵐擡手揉了揉額角,餘光瞥見局促不安的薊止,道了句:“無礙,你去忙自己的吧。”

應該是晚上沒睡,剛剛不知不覺睡著了。她想。

“唯。”不敢多說什麽,薊止慌忙離開。

見她背影慌亂,彎腰拾書,疑惑的道了句:“害怕我嗎?”

可能是剛剛小息了會兒,倒是不困了,又繼續翻開書,瞧見一句【諸葛一世,惟此而已】

她嗤笑一聲。

若是連穿越者前輩所作所為,都能用簡單的四個字【惟此而已】來說得話,世間絕大數,估計來著人世間就是為了湊人頭。

“怎麽感覺前輩有點子自戀是怎麽回事?”她嘀咕,繼續翻頁。

不過就目前來說,動亂持續了幾百年,從沈淩那得知,啟國是最有可能結束這亂世,不過,也是最不可能結束這亂世。

當然小說裏那些個什麽穿越人士大發神威,造火藥、造鐵軌、搞發電機、弄火車、直接開啟現代文明什麽的,看看就好,別當真。

西方尚且還有第一次工業革命,才爭取到工人階級的基本權益。

這要放在古代……

嗯,奴隸社會這輩子都不可能消失了。

“……我想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林嵐回過神,繼續思考金手指想要讓她搞個地到底是為什麽,就算是想不到原由,最起碼看看哪國適合搞事情。

最起碼得實力不太強,但又有一點實力,別她剛搞了地,就被滅國了。

大國肯定不行,只能從小國找。

即便是幾個小國也是依附大國的附屬國,因為啟國的存在,隨意攻打他國,很容易給啟國可乘之機,所以目前靠近啟國的幾個國家相對政權平穩。

當然,趙被滅,除了距離啟國較遠,另外就是純純是地理位置不行。

夾在宋和武之間,卻又不屬於附屬國,有沒有足夠的兵,這不明擺著的大肥肉嘛,宋國和武國這麽久才吃了趙,這才是最神奇的。

可惜沒有地圖,不然真能找到適合的地方,她現在只能靠“地理書”簡單了解。

早間,吃完朝食,顧醫生去秦府,與他一起的還有沈淩,他這回還帶著沈直,林嵐沒去,沈淩頓了頓好似想說什麽,最後也沒開口。

程陽早上牽著棕馬準備出門,在出門前被林嵐叫住。

她道:“沈直一事昨天沈淩說了。”

“嗯?”正準備出門的程陽回神,驚訝道:“他真交代了?”

“那肯定是有隱瞞的。”要是真信對方一五一十的都交代,那才是真的離死不遠。

“沈直確實不是稚童,不過現在和稚童也沒什麽區別。”她道。

這話程陽倒是不反駁。

“所以你們達成了什麽合作嗎?”程陽好奇,他擅長打仗,對於這裏面的彎彎道道,確實不擅長。

“啊——暫時沒有,不過也快了吧。”畢竟以沈淩的性子,也不可能蝸居在這小小的庭院,而她更不可能是來古代旅游的。

若是志同道合,伴行一二也是不錯。

又想到什麽,林嵐對著程陽道:“你出門回來的時候,去一趟書肆,看下有沒有關於孔孟前輩的書。”

“嗯?那位穿越者大佬?你要研究他嗎?”壓低聲音,關於對方是穿越者一事,程陽和林嵐相當默契,畢竟歷史變數就是他,十有八九就是他。

他本來也打算買書帶回現代給其他人研究,沒想到林嵐也準備研究。

“嗯,想看看他生平。”說罷,又感嘆了句:“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可惜啊。”

程陽:???

“看來,我這輩子是註孤生了。”林嵐抽出那本已經看完的諸葛人物傳,準備再讀一遍。

程陽牽著馬,站在門口,腦海中把她的話反覆思考。

“……”他怎麽微妙感覺不太對勁?

又疑惑看向林嵐,總覺得那人身邊好像在飄著粉色的小花花?

錯覺吧?

嗯,肯定是錯覺。

“林嵐…啊…你是不是有點不對勁?”跨出門,又沒忍住,程陽半身擋在門後,詭異開口。

仰在庭院躺椅,任由陽光落在身上,林嵐眼睛落在書上語氣平靜:“沒吧,就是戀愛了。”

“???靠!?”

太過驚悚,以至於嚇得程陽滋溜一下跳了進來,失了穩重:“誰?沈淩?江北?……總不能是”他準備指自己。

明明視線還在書中,但卻對他的行為清清楚楚,林嵐語氣平靜的像是泥人:“乖,偶爾對自己也要有點自知之明。”

程陽:……

告辭!

頭也不回的離開,關心林嵐這個家夥,果然是實屬沒必要。

……

“我需要一塊領地。”

在經過一日思考後,林嵐約見沈淩。

見他進耳房,單刀直入。

沈淩跨進屋內的動作一頓,疑惑擡頭看她。

見他蹙眉,林嵐又問道:“不行?”

“領地啊……”沈淩進屋,順手掩門,並未關掩飾。

耳房一般用作書房。

不過這小院的耳房很狹小,且沒有窗戶,放不了什麽東西,所以沈淩都是在屋內觀書、習字,教導沈直。

與其說是教導,倒不如說是引導他記起曾經的事。

跨進耳房,瞧見坐在藤椅上,前後晃動的林嵐,她沒穿女性的長裙,而是一套藏青色勁裝,束著發冠,作男子打扮。

聽見掩門的聲響,微微移開手中書卷,見他進屋,林嵐起身,掃了掃衣擺處不存在的灰,嘆了句:“這地方一股黴味。”

沈淩餘光往後掃去,門半敞,斜陽從門縫中滲入,塵埃浮動。

收回視線,看她。

目光對上,意識到她是來給答覆,不知道她是如何裝點,乍一眼看去,確實不像是女子,像是俊俏郎兒。

“領地的話……”沈淩走上前,坦然自若,端坐於桌前,皺眉思考一二:“沈氏雖落魄,但族地……”

“不,我需要一塊被承認的領地,也就是說,我需要官職。”給他倒了杯茶,林嵐坐在他對面,在最後兩個字加重讀音。

她需要的不是田地,是領地。

能下達政令、屬她掌控的領地。

當然,如果可以不聽上頭的最好,但顯然這不可能,她又沒有擁兵自立的打算。

“得領地之日,沈公亦可康覆。”她直言,沒在這繼續繞彎子。

不過康不康覆她不確定,但她覺得,金手指要是這點能耐都沒有,那真可以洗洗脖子,等著被切幹凈。

沈淩端茶的手一頓,聽到這話,微微皺眉,並未嘲笑她的天真,只是用著狐疑的眼神看她。

“女子之身……難。”他道,“若為男子,以女郎之能,淩自是願意舉薦。。”

嗯?!

想到各種被拒絕的理由,但這個理由未免也太不走心了吧?

“女子有文道亦有武道,先秦女官亦能掌權,為何女子之身難?”

“……”

她言辭透幾分冷肅與怒意,沈淩神情微妙:“百年前女子確實能夠掌權,但——”

嗯?林嵐察覺他的言外之意。

“神賜出現後,世人發覺,修為高深的男女結合,子嗣雖難得,但天賦尚佳。”沈淩平靜道:“是以,男子追求更為聰慧、強健的女子,女子若掌權,便無心子嗣……”

他語調平靜。

剝奪女性政治權利這一點,在古代社會環境下不足為奇。

畢竟古時避孕技術不發達,生產受限科技水平,女子懷胎難產者數不勝數,想要女子掌權就不能拋開外界因素,生育之苦,產後即便不是親自餵養,家中也需要人打點管理。

先秦時期有穿越者前輩壓著,不少天賦不佳的男子退居主內,一時間雙方形成微妙平衡。

但……

死的太快了,那位前輩一死,帝王徹底掌權,好似要磨滅他所留下的痕跡,貶壓女官,提任宦官,又因年輕,剛愎自用,導致接連失措,大族反噬的極為兇殘。

“……迄今而言,已經沒有掌權的女官,多數女官只在後宮掌事。”沈淩答道。

而有天賦的女子地位雖然不低,但多數時候只能被當做政治籌碼用以聯姻,誕下天賦尚佳的子嗣。

且為了不叫女子生出野心,另出了不少關乎《女德》《女戒》《女訓》之類的書籍,不允許女子學習論世、治國之道。

聽完後,林嵐的表情相當無語。

甚至忍不住嗤笑一聲。

果然,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

面無表情註視沈淩,問了句:“真的?”

“自然。”

“……還真是離譜啊。”她由衷感嘆。

朝廷重要的位置沒了女子,權柄自然落於男子身上,比起讓女人上,他們寧願把這部分讓給宦官。

愚不可及,蠢不可及啊。

“我大概了解了。”林嵐頭痛,她就知道買官弄個地什麽的沒那麽簡單,不然金手指也不會特地提出來。

“其他可否?”沈淩問道。

林嵐回答的也相當果斷:“不行。”

金手指這玩意會改變任務才有鬼。

“也不是完全不行吧?”林嵐兀自呢喃,眼神微妙三分,一邊說,一邊把目光投向沈淩。

這家夥日日去秦府,總不能是去吃茶?

在聯想此前這人對自己說的話,林嵐百分百確定,要麽他故意搞事情,要麽秦武侯想要拉他上船搞事情。

總之,這兩個人搞在一塊總不能是談情說愛吧?

沈淩揚了揚眉梢,問道:“你猜到什麽?”

聽著話,林嵐翻了個極不文雅的白眼,她道:“我什麽都不知道,能猜到什麽才見鬼吧?”

沈淩笑了:“旁人或許是有鬼,但我覺微音是知曉的。”

又稱呼她為微音。

林嵐擺擺手,不上套:“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宋國公子們已開始謀劃,靈壽之地自然想取。”這話說的明明白白,就差直接說秦武侯被一群人招攬。

林嵐冷幽默了一把:“該不會秦武侯誰也不從,想自立為王吧?”

沈淩沒說話。

罕見的,林嵐臉上浮現出驚訝:“真的假的?”

“……你真不知?”沈淩見她這麽問,垂下眼,似在思考。

林嵐往後靠去,雙手環胸,餘光撇了眼他,道了句:“其實也不奇怪,有兵有糧,上頭無人,心總會大的。”

且孤臣路不好走,宋國君好不容易死了,無論誰上位,秦武侯都會被清算,這魚不努力撲騰一把,一不小心就會變成死魚爛蝦,連鹹魚都不是。

“微音覺得如何?”沈淩笑問,給了些信息:“秦武侯有兵,靈壽有地,剛過秋收,糧食寬松,國內動亂,安心待在此地,靜待諸侯分出勝負?亦或者取一方得從龍之功,亦或者……取而代之。”

他問。

她就知道,準沒好事。

林嵐撐著下頜,細細思考,語氣平靜,“這從龍之功為何不是我?不過這秦武侯優柔寡斷,難成大事。”

說罷,她看向門外,笑了一笑,悠然道:“不知沈公以為?”

“吱呀——”

木門被推開,沈惪從外走來,面相還是三歲稚童,但言行舉止渾然不似稚童。

沈惪緩步走來,影子被日光拉長,面上沈穩帶笑,許是因為模樣,並未有上位者的壓迫,面上帶著與沈淩如出一轍的溫和笑容,不過比之沈淩,他的溫柔要更真幾分。

“從溫之處聽聞女郎,此番一見,果真如此。”沒有太多寒暄,畢竟他這狀態可能下一秒又成了靈智未開的蒙塵狀態,廢話還是少說。

“你的狀態維持不了多久吧?”林嵐道,沖他眨眨眼,“既然維持不了多久,場面話就不必了吧?”

她這腦子可頂不住一天謀劃八百回。

可惜不能對程陽抱太大希望,不然讓他多動動腦子多好。

“好。”沈惪笑著回應,迎面對上沈淩擔憂的模樣,微微搖頭,“尚能堅持。”

“所以你們現在是在幫秦武侯搞事?”林嵐問。

沈惪輕笑:“微音既然說武侯優柔寡斷,那在下如何能幫?”

“哦,我懂了,你們是故意攛掇武侯造反?”

“天下之事,如何以攛掇言之?”沈淩反問,相當坦然的承認了林嵐的話,只不過狡辯了一句:天下大勢,怎麽可以叫慫恿呢?

他們這明明是給武侯指一條路。

至於是粉身碎骨,還是前程光明,那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林嵐看了看沈淩,又看了看淡定喝茶的沈惪。

嘖嘖嘖,這叔侄倆心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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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林嵐:戀愛了,可惜對象是個死人

程陽:……你果然夠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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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人活著就是要搞事情[點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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