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可以和媽媽說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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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可以和媽媽說說嗎？
蘇婉儀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一杯香氣醇厚的黑咖啡，輕輕推開書房的門。
裏面很安靜，傅硯深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面前攤開著文件，電腦屏幕亮著，但他的目光卻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眉頭微蹙，仿佛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對周圍的動靜毫無所覺。
“硯深？” 她輕聲喚道，走到書桌前。
沒有反應。
“硯深？” 她又叫了一聲，將咖啡杯輕輕放在他手邊不遠處的空位上。
男人依舊像是被無形的屏障隔開，眼神空茫。
蘇婉儀心裏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在他面前不遠不近的地方輕輕揮了揮。
傅硯深像是被這個突然切入視野的動作驚了一下，睫毛猛地顫動，瞳孔驟然聚焦，視線落在母親帶著擔憂的臉上。
他幾乎是瞬間就調整好了表情，那片刻的失神與游離仿佛從未存在過，只剩下慣常的沈穩。
“媽，” 他聲音平穩，聽不出異常，“怎麽了？什麽時候進來的？”
他擡手，似乎想揉一下眉心，但中途又放了下去，改為扶住座椅的扶手。
“剛進來，叫了你好幾聲了。” 蘇婉儀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將咖啡杯往他面前又推了推，語氣溫和，
“看你一上午都悶在書房裏，連午飯都是讓老黃送進來的。別太累，工作永遠是做不完的，要勞逸結合。媽給你泡了杯咖啡，提提神，但也別喝太多，傷胃。”
傅硯深的目光落在還冒著微微熱氣的咖啡上，濃郁的焦香鉆入鼻腔。
他“嗯”了一聲，順從地端起杯子，送到唇邊，淺淺啜飲了一口。
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灼熱感和熟悉的苦香，似乎讓他更清醒了些。
“謝謝媽。” 他放下杯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蘇婉儀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就那樣安靜地坐在他對面，目光溫和，仔細地端詳著兒子。
他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兩樣，依舊是那個冷靜自持、掌控一切的傅氏總裁。
書房裏安靜了片刻，只有咖啡的熱氣裊裊上升。
“硯深，” 良久，蘇婉儀終於開口，“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可以和媽媽說說嗎？”
她知道自己兒子從小獨立有主見，習慣了獨自承擔，但她也希望，在至親面前，他能偶爾卸下一點重擔。
傅硯深摩挲杯壁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擡起眼，對上母親擔憂而溫柔的目光。
“沒什麽心事，媽。”
“就是最近積壓的工作有點多，加上前陣子為了珩珩澈澈的事耽誤了些，想抓緊處理完。您別擔心，我挺好的。”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蘇婉儀靜靜地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驕傲和處事方式。
“沒事就好。” 她最終只是柔聲說道，站起身，“那你也別坐太久了，記得起來活動活動。晚上想吃什麽？媽讓廚房給你做。珩珩澈澈有我們看著，你放心吧。”
“都好，媽您看著安排就行。” 傅硯深也站起身，將母親送到書房門口，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沈穩的模樣，“辛苦您了。”
“跟自己媽還客氣什麽。” 蘇婉儀拍了拍他的手臂，轉身離開。
書房門輕輕關上，隔絕了母親探詢的目光。
傅硯深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濁氣。
他擡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那裏因為持續的精神緊繃而隱隱作痛。
他需要時間，再給他多一點時間。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亮，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條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強迫自己將目光投向電腦屏幕，手指放在鍵盤上。
工作。處理文件。
關於沈銘軒，數罪並罰，被判處死刑。
刀疤臉等四名綁匪，經查皆是身負多條人命的悍匪，毫無人性。
法律未給半分僥幸，幾人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幹脆利落地清除了社會毒瘤。
對於他們來說，死刑真真便宜他們了。死不足惜。
深夜，臥室裏只亮著一盞光線柔和的床頭燈。
傅硯深靠在床頭，手裏拿著兒童故事書，念完最後一個段落。
身邊，澈澈早已呼吸均勻，小嘴微微張著，陷入了甜甜的夢鄉，一只小手還無意識地抓著傅硯深的睡衣衣角。
故事念完，傅硯深輕輕合上書，放到一旁。
他俯身，幫兩個孩子掖好被角，動作輕緩，生怕驚擾了他們的睡眠。
當他做完這一切，直起身時，卻對上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珩珩還沒睡。
小家夥安靜地躺在枕頭上，側著身，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眼神裏沒有睡意。
傅硯深微微一頓，伸手摸了摸兒子柔軟的頭發，笑著說：“怎麽還沒睡？嗯？”
珩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他，小小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細聲細氣地問：“爸爸，你不高興嗎？”
傅硯深的心猛地一沈，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他避開珩珩過於澄澈的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被面，緩了緩才開口：“爸爸沒有不高興。睡吧，很晚了。”
黑暗中，父子倆就這樣躺著，各自懷著心事，沈默像一層薄薄的紗，籠罩在床榻之上。
許久，久到傅硯深以為珩珩終於睡著了的時候，身邊傳來細微的窸窣聲，一只溫熱的小手摸索著，輕輕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爸爸。” 珩珩的聲音很輕，怕吵到澈澈。
“嗯？”
“你怎麽還沒有睡著啊？” 傅硯深問，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和更多的柔軟。
珩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固執地重覆了之前的判斷：“爸爸，我覺得你很不開心。”
這一次，傅硯深沒有立刻否認。
他沈默了幾秒，黑暗中，他所有的偽裝似乎都失去了效力。
他低聲問：“為什麽你會這麽覺得？”
珩珩拉著爸爸的大手輕輕按在了自己小小的左胸口，那個代表著“心”的位置，很認真地說：“這裏覺得。”
珩珩的話猝不及防地撬開了傅硯深心底最沈重的那把鎖。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那只無形的小手輕輕攥了一下，酸澀難當。
“爸爸只是累了，睡吧。”
傅硯深伸出手臂，將珩珩暖乎乎的小身子攬進懷裏，緊緊抱住。
把臉埋進兒子細軟的發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許久，久到懷裏的珩珩因為生物鐘要墜入夢鄉的時候，傅硯深才近乎呢喃地開口，
“寶寶，你覺得……爸爸合格嗎？”
他問得沒頭沒尾，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但小家夥還是強撐起沈重的眼皮，在徹底陷入睡眠的前一刻，模糊卻堅定地嘟囔道：
“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話音落下，珩珩終於抵抗不住睡意，小腦袋一歪，在爸爸懷裏徹底沈沈睡去，呼吸變得綿長安穩。
傅硯深卻因為他這句夢囈般的回答，整個人僵住了。
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真的是嗎？
好像……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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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很安靜，傅硯深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面前攤開著文件，電腦屏幕亮著，但他的目光卻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眉頭微蹙，仿佛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對周圍的動靜毫無所覺。
“硯深？” 她輕聲喚道，走到書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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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深？” 她又叫了一聲，將咖啡杯輕輕放在他手邊不遠處的空位上。
男人依舊像是被無形的屏障隔開，眼神空茫。
蘇婉儀心裏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在他面前不遠不近的地方輕輕揮了揮。
傅硯深像是被這個突然切入視野的動作驚了一下，睫毛猛地顫動，瞳孔驟然聚焦，視線落在母親帶著擔憂的臉上。
他幾乎是瞬間就調整好了表情，那片刻的失神與游離仿佛從未存在過，只剩下慣常的沈穩。
“媽，” 他聲音平穩，聽不出異常，“怎麽了？什麽時候進來的？”
他擡手，似乎想揉一下眉心，但中途又放了下去，改為扶住座椅的扶手。
“剛進來，叫了你好幾聲了。” 蘇婉儀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將咖啡杯往他面前又推了推，語氣溫和，
“看你一上午都悶在書房裏，連午飯都是讓老黃送進來的。別太累，工作永遠是做不完的，要勞逸結合。媽給你泡了杯咖啡，提提神，但也別喝太多，傷胃。”
傅硯深的目光落在還冒著微微熱氣的咖啡上，濃郁的焦香鉆入鼻腔。
他“嗯”了一聲，順從地端起杯子，送到唇邊，淺淺啜飲了一口。
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灼熱感和熟悉的苦香，似乎讓他更清醒了些。
“謝謝媽。” 他放下杯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蘇婉儀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就那樣安靜地坐在他對面，目光溫和，仔細地端詳著兒子。
他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兩樣，依舊是那個冷靜自持、掌控一切的傅氏總裁。
書房裏安靜了片刻，只有咖啡的熱氣裊裊上升。
“硯深，” 良久，蘇婉儀終於開口，“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可以和媽媽說說嗎？”
她知道自己兒子從小獨立有主見，習慣了獨自承擔，但她也希望，在至親面前，他能偶爾卸下一點重擔。
傅硯深摩挲杯壁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擡起眼，對上母親擔憂而溫柔的目光。
“沒什麽心事，媽。”
“就是最近積壓的工作有點多，加上前陣子為了珩珩澈澈的事耽誤了些，想抓緊處理完。您別擔心，我挺好的。”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蘇婉儀靜靜地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驕傲和處事方式。
“沒事就好。” 她最終只是柔聲說道，站起身，“那你也別坐太久了，記得起來活動活動。晚上想吃什麽？媽讓廚房給你做。珩珩澈澈有我們看著，你放心吧。”
“都好，媽您看著安排就行。” 傅硯深也站起身，將母親送到書房門口，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沈穩的模樣，“辛苦您了。”
“跟自己媽還客氣什麽。” 蘇婉儀拍了拍他的手臂，轉身離開。
書房門輕輕關上，隔絕了母親探詢的目光。
傅硯深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濁氣。
他擡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那裏因為持續的精神緊繃而隱隱作痛。
他需要時間，再給他多一點時間。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亮，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條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強迫自己將目光投向電腦屏幕，手指放在鍵盤上。
工作。處理文件。
關於沈銘軒，數罪並罰，被判處死刑。
刀疤臉等四名綁匪，經查皆是身負多條人命的悍匪，毫無人性。
法律未給半分僥幸，幾人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幹脆利落地清除了社會毒瘤。
對於他們來說，死刑真真便宜他們了。死不足惜。
深夜，臥室裏只亮著一盞光線柔和的床頭燈。
傅硯深靠在床頭，手裏拿著兒童故事書，念完最後一個段落。
身邊，澈澈早已呼吸均勻，小嘴微微張著，陷入了甜甜的夢鄉，一只小手還無意識地抓著傅硯深的睡衣衣角。
故事念完，傅硯深輕輕合上書，放到一旁。
他俯身，幫兩個孩子掖好被角，動作輕緩，生怕驚擾了他們的睡眠。
當他做完這一切，直起身時，卻對上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珩珩還沒睡。
小家夥安靜地躺在枕頭上，側著身，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眼神裏沒有睡意。
傅硯深微微一頓，伸手摸了摸兒子柔軟的頭發，笑著說：“怎麽還沒睡？嗯？”
珩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他，小小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細聲細氣地問：“爸爸，你不高興嗎？”
傅硯深的心猛地一沈，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他避開珩珩過於澄澈的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被面，緩了緩才開口：“爸爸沒有不高興。睡吧，很晚了。”
黑暗中，父子倆就這樣躺著，各自懷著心事，沈默像一層薄薄的紗，籠罩在床榻之上。
許久，久到傅硯深以為珩珩終於睡著了的時候，身邊傳來細微的窸窣聲，一只溫熱的小手摸索著，輕輕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爸爸。” 珩珩的聲音很輕，怕吵到澈澈。
“嗯？”
“你怎麽還沒有睡著啊？” 傅硯深問，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和更多的柔軟。
珩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固執地重覆了之前的判斷：“爸爸，我覺得你很不開心。”
這一次，傅硯深沒有立刻否認。
他沈默了幾秒，黑暗中，他所有的偽裝似乎都失去了效力。
他低聲問：“為什麽你會這麽覺得？”
珩珩拉著爸爸的大手輕輕按在了自己小小的左胸口，那個代表著“心”的位置，很認真地說：“這裏覺得。”
珩珩的話猝不及防地撬開了傅硯深心底最沈重的那把鎖。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那只無形的小手輕輕攥了一下，酸澀難當。
“爸爸只是累了，睡吧。”
傅硯深伸出手臂，將珩珩暖乎乎的小身子攬進懷裏，緊緊抱住。
把臉埋進兒子細軟的發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許久，久到懷裏的珩珩因為生物鐘要墜入夢鄉的時候，傅硯深才近乎呢喃地開口，
“寶寶，你覺得……爸爸合格嗎？”
他問得沒頭沒尾，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但小家夥還是強撐起沈重的眼皮，在徹底陷入睡眠的前一刻，模糊卻堅定地嘟囔道：
“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話音落下，珩珩終於抵抗不住睡意，小腦袋一歪，在爸爸懷裏徹底沈沈睡去，呼吸變得綿長安穩。
傅硯深卻因為他這句夢囈般的回答，整個人僵住了。
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真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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