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番外 [VIP]

關燈
第45章 番外 [VIP]

章節簡介:暖泉映彼心

距離大劫, 已過去半年,止水宗一帶的重建工作接近尾聲。

百竹峰。

應懷清放下玉筆,揉了揉眉心, 腰間的銅錢串微微顫動著。

半年了。

大劫後,她忙於宗門事務, 江不言回到觀星閣。

這半年, 二人竟未曾好好相處幾日, 多是玉簡傳訊, 寥寥數語的問候,或者是他偶爾來止水宗, 卻也只能繁忙間見上一面。

他總是安靜地來, 安靜地等, 安靜地看她處理事務, 在應懷清偶爾擡眼時遞上一杯溫度恰好的清茶。

思及至此,應懷清眉眼舒展,在卷宗上勾下最後一筆。

“該啟程了。”

巡游四境,排查隱患, 是最早定下的計劃,她和江不言一起。

心意既定,應懷清不再耽擱, 將處理好的卷宗整理歸類,就趕往師父在的主殿。

主殿。

應松正拎著酒葫蘆,對著卷宗出神,往日懶散的笑意被肅穆取代。

“師父。”應懷清步入殿內。

應松回過神, 見到是她, 臉上才重新漾開慣常的笑, “喲, 乖徒兒忙完了?正好給你嘗嘗我的新酒釀。”

“酒先記下吧,”應懷清唇角微彎,“我來給師父送卷宗和宗門核心陣法圖,順便辭行。宗內事務大致安排妥當,餘下的師弟師妹也能處理好,我與江不言約好,即日啟程,巡游四境。”

聞言,應松神色認真接過東西,打量片刻點頭:“去吧。四境水下難保沒有暗流,你二人同行也好,”他頓了頓,灌了口酒,咂咂嘴繼續說著,“江小子還在觀星閣,你定是要再跑一趟的……正好,把這幾壇酒釀帶去。”

應懷清先是一挑眉,稍有些意外,接過幾壇酒釀朝著師父揚了揚,“那師父我先行一步,你老人家有事再聯系我。”

簡單道別,應懷清並未多做停留,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徑直向北境觀星閣飛去。

如今身份,山川遁地,不過瞬息,待腰間的子錢的顫動愈發明顯,應懷清已站在觀星閣山脈前。

這還是應懷清第一次拜訪觀星閣。

北境觀星閣,坐落於山脈之巔,仿佛與天相接,終年積雪,卻因特殊地形和天然陣法之力不顯得酷寒,反而彌漫清冽氣息。

應懷清來之前和無妄閣主打過招呼,沒通知江不言便是為了給對方一個驚喜。

看著山腳下等著的觀星閣弟子,想來是派來接引她的。

“應師姐,”領路弟子微笑行禮,“少閣主在後山暖泉療愈,我給你帶路。”

“勞煩了。”

應懷清跟著七拐八拐,穿過一個回廊才見領路弟子停下。

“少閣主便在裏面,知道您來一定很高興。”說完便頷首告退,留下應懷清面對緊閉的房門。

應懷清看著房門,唇角微彎。

也罷,給他個‘驚喜’。

她指尖靈力微吐,並未強行破陣,而是如同叩門般輕輕觸動陣法樞紐。

等了片刻,裏面仍無動靜。

“看來是泡得入神了?”她輕笑自語,“江不言,你這陣法可攔不住我,我進來了?”說罷,才靈力稍加引導,讓房門無聲開啟。

她刻意隱去氣息進入屋內,熱氣便撲面而來,緊接著就看到一道屏風隔絕了池水與外界,隱隱約約可看到江不言的背影。

雖然應懷清很想看看江不言沐浴的樣子,但若是貿然闖入視線,她閉眼都能想到對方該多窘迫。

罷了。

應懷清索性靠在門上,輕咳一聲提醒道:“江不言。”

屏風後水聲驟然一停。

緊接著,是略帶急促的起身聲,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夾雜著對方錯愕的低喚,“懷清……?”

透過屏風,應懷清能看到那道身影快速扯過一旁疊放整齊的長袍,手忙腳亂地披上。

“是我,”應懷清眼底漾開笑意,故意讓聲音平靜,“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需要我先出去等嗎?”

“不、不用!”江不言聲音很快穩定下來,慌亂的水聲暴露了他並未完全平靜的心緒。

應懷清看著面前的江不言一時楞了神。

他已整理好衣袍,墨發濕漉漉地披在身後,發梢還滴著水浸潤了肩頭的一小片布料,臉上因為熱氣染上淡淡的緋色,平日略顯蒼白的唇多了幾分血色。

“這麽遠你怎麽來了?宗門事務處理妥當了?”他快步做進,聲音帶著無奈,還有按耐不住的驚喜,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似乎在確認她的存在。

應懷清將微涼的手放入他掌心,被他立刻收緊握住,那掌心還帶著溫泉的熱度,熨帖著她。

“差不多了。跟師父辭行後來尋你,順便給你帶幾壇他新釀的酒。”她晃了晃另一只手上拎著的酒壇,“沒想到一來就撞見某人在沐浴……陣法設得不錯,可惜啊,沒攔住我。”

她語氣裏帶著小小的得意,像只成功偷襲了的貓。

江不言耳根微紅,無奈地搖頭解釋:

“這陣法本也只是防尋常弟子誤入……沒料到你會突然來,”他拉著她往室內走,那裏擺放著茶具和軟墊,“來了多久?怎麽不提前傳訊給我?”

“提前說了,還能看到你這副模樣?”應懷清挑眉,隨他坐下,目光落在他仍在滴水的發梢上,“頭發也不擦幹?”

“無礙,此地靈氣充沛,些許水汽很快便散。”江不言雖如此說,感受到對方的動作卻還是微微一楞,隨即唇角漾開一抹無奈又縱容的笑意,放松了身體,微微低下頭,方便她的動作。

應懷清正給他擦拭頭發。

應懷清的指尖偶爾劃過他的頭皮或頸側,卻讓他身體微微僵直,原本帶入這裏的冷意漸漸融入此間暖意。

盡管頭發烘幹是一瞬間的事,但二人心照不宣沒有提起。

“師父的新釀,你可有口福了。”應懷清一邊幫他擦著頭發,一邊說道,“我嘗了一口,比之前的烈,但回味甘醇。”

“替我多謝應前輩,”江不言說著微微側向應懷清,“你明日便要啟程?”

“嗯,計劃是如此。來看你一眼,若你傷勢無礙,我們便明日走。”應懷清動作不停,“所以,你這半年……恢覆得如何?”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那日天梯之下,他強行為她指引歸途,神識受損嚴重,加之之前五感盡失的反噬,這半年的療愈可想而知至關重要。

江不言沈默一瞬,感受到她的擔憂,放緩了聲音:“放心,已無大礙。此間死局已破,本就可以日漸恢覆,再輔以閣中靈植,已經恢覆七八。”

聞言,應懷清繼續追問,“五感也在慢慢恢覆?”

江不言微微點頭。

兩人一時無話,靜謐的室內只剩下彼此清淺的呼吸聲,窗外隱約有風過之聲。空氣裏彌漫著溫泉水汽,還有她帶來的、若有似無的酒香,氛圍如此令人心安。

忽然,應懷清起身。

“這泉水靈氣充沛,確實解乏。”

應懷清掬起一捧水,感受著其中溫潤的靈力,側頭看他,“我一路趕來,風塵仆仆,可否借江少閣主寶地一用?你……若是無礙,便再陪我一會兒?”

聞言,江不言只覺得剛被溫泉蒸熱的臉頰更燙了。

縱然與她歷經生死,彼此心意早已相通,但共浴,還是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覺得神識感知中,她的身影輪廓都變得灼熱起來。

應懷清看著他這副窘迫又強自鎮定的模樣,心情大好,也不再逗他,自顧自地開始解自己的外袍。

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室內被無限放大,敲擊著江不言的耳膜和心神。

最終,他幾乎是認命般地、極輕地吸了口氣,低聲道:“……好。”

應懷清輕笑出聲,將外袍隨手搭在屏風上,只著一件單薄的中衣,率先步入暖泉之中。

溫熱的泉水漫過身體,舒適得讓她喟嘆一聲,她靠在池邊,看向仍坐在原地,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江不言,拍了拍身邊的水面:“過來啊,江少閣主,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江不言抿了抿唇,終是緩緩起身。他動作略顯遲緩地解開外袍,僅著白色中衣步入水中,小心地在她身側約一臂遠處坐下,身體繃得筆直,目不斜視雖然沒什麽可避諱。

應懷清側頭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又想笑。

她掬起一捧水,輕輕潑在他臉上:“放松點,只是泡泉。”

微燙的水珠濺在臉上,江不言睫毛顫了顫,緊繃的身體稍稍松弛下來,溫泉水汽氤氳,帶著濃郁的靈氣包裹著兩人,確實令人身心舒緩。

“傷勢既已無大礙,”應懷清的聲音在氤氳水汽中顯得有些模糊,“那明日我們就出發,不過在這之前,我再穩固一下我們的神識鏈接。”

她剛剛感知到,潛於對方識海的神識飄忽不定,應是百世輪回削弱了。

江不言自然無異議,點頭道:“好。”

言罷,應懷清向他靠近了些,兩人之間只剩半臂距離。她擡起手,指尖凝聚起溫和而磅礴的神魂之力,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不同於第一次的急切,這一次她的動作更為輕柔細致,神魂之力緩緩渡入他的識海,小心地將那已有的連接加固、增強。

江不言閉上眼,全心感受著那熟悉的氣息湧入自己的神魂深處,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密感與安全感包裹著他,比溫泉水更令人安心。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專註的神情,能“聽”到應懷清自己都未曾察覺因專註而微促的呼吸,能“感覺”到她的神識是如何溫柔卻又霸道地與他交融。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如何?”應懷清收回手指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施術後的微喘。

“甚好。”江不言唇角揚起,心中的落寞被徹底驅散,他的世界再次充斥了她。

他頓了頓,補充道,“辛苦懷清了。”

應懷清向後靠了靠,放松地浸泡在溫泉中,笑著調侃,“我該說什麽,舉手之勞?”

水汽朦朧,氣氛變得靜謐而暧昧。

兩人並肩泡在暖泉中,酒香從岸邊的酒壇中隱隱飄來,混合著水汽,竟讓人有些微醺。

江不言忽然側過頭,“望”向應懷清,他能感知到她微微仰著頭,閉著眼,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水珠,面容在水汽暈染下少了幾分平日的銳利,柔和許多。

他心中微動,一種難以抑制的情感湧上心頭,他憑著感覺,緩緩地向她靠近。

應懷清察覺到他的靠近,沒有動,依舊閉著眼,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長睫輕顫,仿佛在無聲地等待和鼓勵。

微涼的、帶著一絲水汽和顫抖的唇,輕柔地印上了她的。

起初只是淺嘗輒止的觸碰,生澀而小心。

二人五感共享,這個吻變得無比奇特而深刻她不僅能感受到自己唇上的柔軟與微涼,還能通過連接,模糊地感受到自己唇瓣在他感知中的模樣。

這種雙重的、交互的體驗讓人心跳悄然加速。

似乎受到她心跳的鼓舞,江不言試探地加深了這個吻,應懷清只感覺自己有些發軟,只能本能地用手輕輕扶著對方胸膛。

溫熱的泉水在他們周身蕩漾,水汽濡濕了彼此的睫毛、發梢。這個吻裏,沒有劫後餘生的激烈,沒有壓抑多年的爆發,只有一種涓涓細流般的溫情與確認,確認彼此的存在,確認眼前的安寧,確認那些未曾宣之於口卻早已心照不宣的情意。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稍稍分開。額角相抵,呼吸交融,彼此急促的心跳聲重疊交響。

“懷清……”他低聲喚她,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繾綣。

應懷清極輕應了一聲,這種感覺對於她太陌生,到現在大腦仍然處於空白狀態。

二人又在暖泉中泡了片刻,待心緒徹底平覆,兩人才起身。

靈力運轉,蒸幹衣衫和頭發上的水汽。

“走吧,”她語氣輕快,“嘗嘗我師父的新酒。然後……計劃一下我們的行程。”

江不言準確無誤地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好。”

(番外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