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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國師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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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國師赴宴

章節簡介:  殿內觥籌交錯,喧囂聲中,應懷清悄無聲息地溜回座位,無聲地取代紙

殿內觥籌交錯,喧囂聲中,應懷清悄無聲息地溜回座位,無聲地取代紙人。

“蘇公子?”鄰座的官員探過身,面帶關切,“臉色怎麽如此蒼白,可是不勝酒力?”

應懷清淡淡笑著回應:“見笑了,在下緩片刻就可。”

話音剛落,宮人傳報的聲音傳來

“國師大人到”

滿殿喧嘩瞬間凝固,官員們驚疑不定地交換眼神,連禦座上的新帝都顯出幾分錯愕這位深居簡出的國師,怎的突然出席這種場合?

應懷清手指收緊,擡眼望去。

來人一身暗灰道袍,臉上扣著半張金紋玄鐵面具,只露出冷硬的下顎和薄唇。

“來人,快請國師上座!”待國師落座後,“國師身體抱恙,怎的來了?”

恰到好處的關切,卻讓應懷清捕捉到話裏的一抹僵硬。

國師並未起身行禮,甚至沒有看向禦座。他只是隨意地擡手,指尖似乎漫不經心地拂過面前案幾上的一只玉杯杯沿。

他開口,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沙啞,卻又在尾音處洩露出一絲慵懶與興味:“微臣忽然覺此地……好生熱鬧。”

他微微側頭,視線直直落在應懷清方向,意味不明地笑道:“熱鬧好啊……微臣也來湊湊熱鬧。”

在座的官員不明所以,只覺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攀爬,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新帝臉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國師說笑了……不過是些……助興的伶人罷了。”他急於撇清,語氣帶著討好,“國師若是喜歡,日後可日日喚他們來助興……”

國師似乎對新帝的討好渾不在意,那帶著沙啞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新帝的話:“伶人?”他低低重覆,尾音上揚,帶著一絲輕蔑的玩味。

“蘇公子方才,可曾見到什麽……更有趣的‘熱鬧’?”他刻意拖長了語調,面具下的薄唇似乎咧開更深的弧度。

“自然,觥籌交錯熱鬧也不過如此了。”

頂著對方的視線,應懷清體內靈力運轉到極致,死死壓住自身氣息,面上學著蘇衍之,實時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驚疑和茫然,屈指一彈,強壓下動劍的本能。

這個國師,實力不可小覷。

新帝見局勢僵住,打圓場道:“宴會繼續、繼續哈!樂師繼續!”

強撐起的熱鬧顯得蒼白無力,樂師們勉強奏起絲竹之聲,伶人的舞步也失了靈魂,官員們努力維持著推杯換盞的姿態,眼神卻總不自由自主地瞟向國師的方向。

應懷清端坐席間,偶爾與鄰座的官員低語,假意的心有餘悸越發真實。

戌時三刻,這場食不知味的宮宴終於草草結束。

應懷清隨著神色各異的官員們走出壓抑的宮殿,凜冽的夜風隨著自由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吹散了脂粉香、酒氣。

她沒有立馬就去尋找江不言幾人的隱身處,而是不動聲色地緩步人群邊緣,看似醉酒,實則神識高度戒備,打量著宮門特殊的防禦陣法,並留意著任何可能的尾隨。

在她即將踏入相對開闊的地方時,一個身影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側不遠處的陰影之下。

“蘇公子。”國師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夜風傳到耳邊。

應懷清眼皮一跳,瞬間進入警戒狀態,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國師大人?您……還有要事?”

“無事,”他尾音拖得極長,慵懶中透著難以捉摸的興味,“只是見蘇公子面色不佳,想來是什麽惹得公子心神不寧了?”

國師頓了頓,似乎在觀察應懷清的反應,又似乎在斟酌語句。

“熱鬧散去,可我覺得真正的熱鬧才剛剛開始……”他話鋒一轉,“蘇公子回去可要註意腳下,每一步路都要好好斟酌。”

應懷清眉心微擰,國師這是在試探或者,是警告,他果然知道些什麽!

如此說來,剛剛院落外的腳步聲就是他的?

應懷清緊緊盯著慢悠悠離去的背影,克制住動劍的心思。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紛亂的思緒,快步走出宮門。

廣場的陰影裏,一道月白的身影靜靜佇立,正是等候多時的江不言。他清俊的面容在月色下顯得有些朦朧,目光沈靜如水,正遙遙望向她或者說,望向她身後剛剛國師消失的回廊方向。

應懷清略微驚訝,他竟然沒躲在約定好的地方,是察覺到什麽危險了嗎?

“如何?”應懷清走近,恢覆了自己的聲音,語氣帶著凝重,“方才……”

“看到了。”江不言聲音平靜無波,但那雙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猶豫,快的讓人難以捉摸,“那人攔下你……說了什麽?”

頂著江不言探究的目光,應懷清稀奇地笑著問:“這麽近,以你的修為沒聽到?”

江不言抿嘴,輕輕搖頭。

應懷清語塞,簡單將剛剛的對話覆述了一遍,“還有,”應懷清指了指他手中的卦盤,“不在約定的地方等著,靠近了是有什麽新的卦象?”

江不言沒有立刻回答應懷清關於他為何靠近宮門的疑問。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白玉卦盤光滑的表面,指尖在幾道細微的裂痕上停留了一瞬。

“卦象有變。”他終於開口,“方才你在宮內時,卦盤曾劇烈震動,指向宮苑深處,兇險莫測。然,波動轉瞬即逝。”

他擡眸,目光仿佛穿透宮墻,“我擔心變故陡生,距離越近,若有異動,或可及時策應。此乃下策,但……聊勝於無。”

應懷清心頭微凜,連江不言的卦象都被幹擾了?那國師的力量,或者說他背後代表的勢力,果然深不可測。

她揮手隔音,繼續追問:“那國師此人……卦象如何示下?與大劫……”

江不言微微搖頭,將卦盤收入袖中,動作帶著一種凝重。

“卦象於他……極其模糊,甚至……矛盾。”他斟酌著用詞,“非黑非白,亦正亦邪。他與大劫的關聯……並非註定,走向何方,全系於他自身心念抉擇。一念之差,或可為劫中助力,或可成禍源。”

“非他?”應懷清眉頭緊鎖。國師那番話,分明是察覺並警告了她,中立者和幕後黑手這兩者很沖突,可還有什麽解釋?

“罷了,先回蘇府。此地不宜久留。”應懷清暫時思考無果,只能壓下紛亂的思緒。

兩人不再多言,身形幾乎融入夜色,朝著蘇府方向疾掠。

回到蘇府那處被空間陣法巧妙隱藏的院落,剛踏入前庭,便見一人影正從側門方向匆匆走來,正是蘇衍之。

他似乎也是剛回來不久,黑色的常服下擺沾染著幾處不易察覺的泥土痕跡。他的發髻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淩亂,幾縷發絲垂落額前,平添了幾分匆忙。

“仙長,你們回來了。”蘇衍之看到兩人,快步迎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宮宴結束得如此倉促,可是出了變故?國師突然現身,可曾為難仙長?”

他目光在應懷清臉上仔細打量,似乎在確認她是否安然無恙。

“無礙。國師現身確屬意外,言辭古怪,似有所指,但並未直接發難。只是席間氣氛詭異,故而散得早些。”她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蘇衍之的衣擺,“蘇兄這是……剛從外面回來?夜色已深,可是有要事?”

蘇衍之順著她的目光低頭,仿佛才註意到衣擺的汙跡,臉上露出一絲赧然:“方才去後園藥圃查看幾株新移栽的靈草,夜間露重,沾了些泥濘。無凝姑娘剛剛心悸覆發,氣息不穩,我需得確保入藥的幾味主材無恙。”他語氣自然,帶著醫者的責任感。

“阿姐剛剛心悸了?”裴無渡的聲音帶著焦急從內院傳來,人也隨之快步走出。他看到應懷清和江不言,急切地問道:“師姐,江少閣主,你們可算回來了!宮裏怎麽樣?沒出事吧?阿姐她……”

“二皇子莫急。”蘇衍之溫聲安慰,“無凝姑娘是老毛病了,片刻後我再為他行針疏導即可。”

裴無渡這才稍稍安心,但仍堅持要去姐姐房外守著。應懷清點頭應允,裴無渡便匆匆向內院裴無凝的居所走。

待蘇衍之離開,應懷清才收回探究的目光,若有所思:“沒想到,這個蘇衍之會醫術。”

夜色如墨,更深露重。

破敗院落中那詭異的陣法、蘇婉明倉惶覆雜的眼神,還有江不言口中那立場難辨的國師……無數線索碎片在腦中翻騰碰撞,卻始終拼湊不出完整的圖景。

她盤膝而坐,強迫自己運轉靈力,修覆白日心神與靈力的雙重消耗。識海中,星辰劍靜靜懸浮,古樸的劍身流淌著幽藍的星軌紋路,散發出溫潤而浩然的劍意。不知過了多久,窗外月影已悄然偏移。

就在她心神漸趨寧靜,準備嘗試更深層次的入定時

一股極其微弱、卻讓她神魂都感到一絲悸動與排斥的熟悉感。

星辰劍靈忽的冒出來,“又是熟悉的氣息!”

這感覺……來自裴無凝房間的方向!

應懷清猛地睜開雙眼,沒有絲毫猶豫,她身形悄無聲息地掠出靜室,足尖點地,沒有發出絲毫聲響,穿過寂靜的回廊,直奔裴無凝居住的院落。

院內一片死寂,主屋透出的一點微弱燭光,在濃重的夜色裏顯得格外孤寂。

就在她如風般掠至院門外,準備推門而入的剎那

“吱呀”一聲輕響。

主屋的房門,被人從裏面輕輕拉開了。

一個頎長的身影端著空了的藥碗,正從裴無凝的房間裏走出來,腳步輕緩,仿佛怕驚擾了裏面安睡的人。

清冷的月光灑落,清晰地照亮了那人溫潤如玉的側臉。

是蘇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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